“三碗牛肉粉,兩壇米酒,五斤熟牛肉,客官您慢用。”
過了沒多大功夫,店小二端著一個紅木托盤走了過來。把三碗牛肉粉,兩個小酒壇以及一碟切好的牛肉放到了我們桌上,然後打著哈欠走到了一邊的桌上趴下,似乎是要繼續開睡。
我們三個坐在桌前,看著那些吃食,誰也沒動筷子。
之前在彩橋老粉館,雖然牛肉粉被下了蠱,但是端上來的時候還是熱氣騰騰很香的那種。這裏的牛肉粉就完全兩樣了。雖然看著也是那麽回事兒,卻是半點熱氣都沒有,更別提什麽香味兒了。
“唔——這個味道還不錯啊。”
讓我詫異的是坐在旁邊的趙默突然做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然後一邊咽著口水,一邊朝我看了過來,那樣子似乎是在詢問我能不能吃?
“香?”
“是啊,你聞不到嗎?比下午那家的香多了。”
趙默一邊說,一邊在她的碗上麵用手扇著,就好像要把香味扇到自己鼻子裏似的。
我和白雪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之色。
趙默眼中看到的東西似乎和我們不太一樣。我抬腳在桌下踢了她一下,趙默臉上頓時出現了一副委屈之色,嘟著小嘴,可憐巴巴地放下了手。
“小二,給我們弄點吃的。先來兩碗牛肉粉吧。”
就在我打算把小二喊過來套話的時候,兩個男人從大廳一角的樓梯上走了下來。打眼一看,竟然還是兩個熟人——之前在鎮上跟我們套話,還說鎮上的女人夠我玩的那三個家夥中的兩個。
一個白襯衣,一個牛仔外套,至於另外那個,卻是不知道去哪兒了。
“喲,你們也在這兒啊,知道這家客棧的人可是不多呢。”
吆喝完店小二,白襯衫就看到了我們三個,帶著穿牛仔外套的坐到了我們旁邊的桌子上,很是熱情的打了個招呼。
“嗯,這家客棧確實不好找。你們這是……”
禮貌性的和兩個男人打了個招呼,相對於下午,這倆貨安分了不少,並沒有上來糾纏兩個女孩兒的意思,隻是禮貌性的對著女孩兒們笑笑。
“哎,別提了,我們哥倆運氣不好,今天沒什麽收獲,有點累,就回來休息了,我們那個兄弟運氣就好多了,勾搭上一個大高個的北方美女,這會兒不知道在哪兒快活呢……哎,不對,兄弟,你這……高手啊。”
白襯衫的眼神在趙默臉上瞄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似的,對著我挑了一根大拇指。
“什麽高手不高手的,她是我朋友,原本就認識的。我說……你們這獵豔的手法好直接啊。”
“嗨,別提了,我們其實也是昨天才到,就傻乎乎的啥都不懂,就是聽幾個老哥說,在這裏隻要見個女人就上去搭訕留聯係方式就好了。結果今天下午才聽說真正好約的要去鎮子那頭等,不過我們去的時候都晚了,聽說今天就一批人從外麵回來,還一個都沒被約走。其中一個挺漂亮的女孩兒就住在這家客棧,我們就來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製造個偶遇啥的,結果人家從回了房以後就沒出來過。還是兄弟你厲害,別管是不是之前就認識,身邊跟著倆美女,到哪兒你都是牛人。”
牛仔外套顯然也是個藏不住話的,坐在那裏一通抱怨加豔羨。
“哦?你說的是下午從落花洞回來的?鄭薇原來住在這裏啊。她住哪個房間?我和她挺投緣的,還想找她聊聊呢。”
趙默不著痕跡的把話頭接了過去。
“嘿嘿,這個不是啥秘密,三樓左手邊第二間,美女,你要是找她聊聊的話,能不能幫忙推薦下我啊,我叫牛犇犇,這是我哥們白一航,她要是需要男伴的時候可以找我們啊。你看我們倆雖然不要臉,但是也不粘人,對吧。我們倆就住她隔壁的隔壁,往左走就是。”
牛仔外套牛犇犇話音落下的時候,店小二剛好端著托盤從廚房的小門裏走出來,牛犇犇立刻對著店小二一招手。
“小二,這美女這桌算在我賬上。嘿嘿,美女們,別跟我客氣。記得幫我們說說好話啊。”
“好勒,美女這桌記在您二位賬上。您的兩碗牛肉粉,慢用。”
店小二答應了一聲,把兩碗沒有丁點熱氣的牛肉粉放到兩人桌上,然後又回到那張桌旁開始睡覺。
牛犇犇還在那裏碎碎念著讓趙默一定要在鄭薇麵前給他說句好話,白一航則是抄起筷子挑起幾根牛肉粉送進了嘴裏。
“唔——好吃!我去,這個太好吃了,老牛,快,快嚐嚐。真沒想到哎,這地方看著不怎麽樣,東西做的竟然這麽好吃!”
白一航說話的時候,嘴裏還不忘了咀嚼,一股股汁水從他嘴裏噴濺出來弄得半張桌子都是。
該說不說的,這場麵有點古怪,吃個米粉能把自己吃成噴壺的,還真是少見。
“我去,兄弟,你這也太誇張了吧,咋整的好像沒吃過東西似的。”
牛犇犇滿臉嫌棄的看了自己兄弟一眼,半信半疑的挑了一筷子米粉到自己嘴裏,然後就像嚐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味道一樣,手忙腳亂的吃了起來,至於樓上那個美女鄭薇,好像已經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燙,燙……好吃,這牛肉粉也太好吃了,小二,你們這廚子哪裏請的,這手藝,絕了。”
“燙?”
聽到牛犇犇的話我的眉頭微微一皺,側頭看向趙默。趙默則是回頭看了一眼我們桌上的碗,微微點了點頭,意思似乎是她那碗看起來也很燙。
這就怪了。
我從腰包裏取出泡著柳葉的小瓶子,往手心裏倒了點水,示意趙默、白雪和我一起用手指從裏麵沾了點水抹在自己眼皮上。
柳葉水蘊含著大量的陰氣,抹在眼皮上就能給人開眼,看到平時看不到的東西。
一陣清涼感從眼皮上掠過,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目光所及處,一切都變了。
之前,這客棧雖然看上去略顯陳舊,卻也算是幹淨整潔。可是現在一看,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牆角、屋簷處掛滿了蜘蛛網,窗戶玻璃殘破不堪,很多窗框上都隻剩下了破爛的玻璃碎片。
就連木質牆壁上都有很多明顯的破損,甚至透過幾個窟窿還能看到外麵那不太明亮的月光。
當目光落在隔壁白一航和牛犇犇桌上的時候,我和趙默都是立刻捂上了嘴巴。
哪怕我們兩個都見過不少世麵了,這種場麵還是讓我們幾乎吐出來——兩個人的碗裏根本就不是什麽牛肉粉,而是一隻隻長條蟲子。之所以能在吃米粉的時候吃出爆漿的效果來,完全是因為從他們兩個嘴裏噴出來的根本就不是什麽牛肉粉的湯汁,而是那些還在蠕動著的蟲子體內的漿液。
他娘的,這什麽走卻客棧不會是一家傳說中的鬼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