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阿雅跟你是什麽關係,不過看你們的長相應該挺近的吧。先給我說書她的情況吧。我估計她現在的狀況,你那個什麽洞神也跟你說過了吧。”
我用大拇指指了指角落裏用床單罩著身子的阿雅。阿雅的身子顫了一下,並沒有移動,估計是怕把身上的床單抖落了,照到陽光吧。
“阿雅……她是我妹妹。今年十九歲。雖然我們苗人生性熱情活潑,但是阿雅一直沒有看上眼的阿哥,到現在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女兒身,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她現在的狀態。”
這個阿清……腦子是不是缺根弦啊?誰特娘的問你阿雅是不是處了?看到阿清眼中有幾分疑惑,我估摸著是洞神沒有跟她說清楚,就把昨天晚上的事情,以及阿雅身上發生的異變和她說了一遍。
阿清聽了之後,有些猶豫的走到牆角,小心翼翼的掀開阿雅身上蓋著的床單把頭探了進去。
大概呆了五秒鍾吧,當她從床單下退回來的時候,臉上全都是落寞之色。
“之前接到神諭的時候,我心裏還存著幾分僥幸,沒想到……你讓我想想……阿雅打從醒來就沒有攻擊你,而是在保護你,而且還能和人交流是嗎?”
“是的。”
我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阿雅,按理說,她姐姐把頭伸進去的時候,她應該跟姐姐說幾句話吧,可是看樣子並沒有。
“那……你們是不是能相互感覺到對方的一些想法?”
阿清說到這個的時候,我的眉頭立刻皺了一下。在先前的講述中,我並沒有對她提起這個,畢竟,想法被人感知這種事情無論放在誰身上都不會願意讓人知道。沒有人願意被人看穿。
“你不用這麽看著我,也沒必要想什麽殺人滅口之類的,你和阿雅的心靈相通,如果她要出賣你的話,你第一時間就能知道。所以你根本不用擔心這個。造成現在這種情況的,可能是因為阿雅的本命蠱。”
“本命蠱?”
本命蠱這種東西,我在資料上曾經看到過,說的是苗疆的蠱師,每一位都有一隻本命蠱。所謂本命,就是從小用自身精血喂養,最為珍貴也最厲害的一隻蠱蟲,這蠱蟲可以說和宿主的性命息息相關,甚至有時候本命蠱一旦死亡連蠱師本人都會跟著一起死去。
“嗯,阿雅這孩子,跟其他人不太一樣。別人選擇本命蠱的時候,都會選一些金蠶、蜈蚣、蛇之類的作為本命蠱,可是這小妮子……她八歲的時候,我們隔壁住著一家來鎮上做生意的漢人,漢人家有個小男孩兒,和她很要好,兩個人最喜歡玩過家家,阿雅還說等長大了一定要嫁給他……”
阿清看著站在牆角的妹妹,輕歎一聲,搖了搖頭。
“小孩子的心性,有了什麽有趣的東西都喜歡給小夥伴們分享,阿雅剛學會蠱術,就拿著感剛剛煉出來的蜈蚣蠱去和小夥伴炫耀,結果不小心讓蜈蚣蠱咬了那小男孩兒一口,阿雅又不懂得事情的嚴重性,結果那個男孩兒當天晚上就死了。阿雅知道之後,非常的傷心,小小的孩子,竟然落下了心結,後來當母親要她選擇一個本命蠱的時候,阿雅選了一個別說寨子裏,就算整個苗疆都沒人選過的本命蠱。”
“什麽本命蠱?”
我有些好奇了,聽阿清這口氣,阿雅的本命蠱要麽就是極其稀有珍貴,要麽就是極其廢柴平庸。
阿清咬著下嘴唇,猶豫了片刻,然後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似乎是剛剛做了一個什麽了不得的決定。
“本來蠱師的本命蠱這種東西,除非是血親,是不能告訴別人的,不過你們都這樣了,阿雅的本命蠱又比較特殊,告訴你也無妨。阿雅的因為不想再傷害別人,選擇的本命蠱是同心蠱。”
“同心蠱?”
這名字聽起來……難道和我們心意相通的狀態有關?
“‘同心蠱’是苗族裏地每位少女都擁有的蠱毒。一公一母,從小養在身體裏麵。一直等到遇到心愛的男子,才會把公蠱送到喜歡的男子身體裏去。這樣,無論情郎走在哪裏,母蠱都會感應到子蠱的位置,從而能使相戀的兩人能夠重逢;而如果兩人其中有人移情別戀,同心蠱便會擇心而噬,令變心人痛不欲生;當兩人其中一個有危險的時候,另一人即使遠在天邊亦能有所感應;一旦被施上同心蠱,那麽兩人便要一生一世永不分離,且不可對對方存有惡意,否則,同心蠱便會擇心而噬。”
阿清講到這裏的時候,我的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個川字。中了同心蠱,就要和這苗女廝守一輩子嗎?如果說我中了同心蠱,那應該是在阿雅死前我在她眉心按下那滴血的時候吧。這就是所謂的好人沒好報?
我看了一眼角落裏的阿雅,心中頓時傳來了一陣安撫敢,似乎是阿雅在告訴我情況並沒有那麽糟糕。
“你放心,不用看阿雅,你們的情況不太一樣。”
阿清似乎看懂了我那一眼的意思,急忙替自己妹子解釋了起來。
“你給阿雅眉心滴血的時候,阿雅已經進入了彌留之際,即便是在那一瞬間她對你動了情,也沒有力氣再把同心蠱送進你的身體了。所謂本命蠱,在主人死亡的時候,也會因為主人精血的枯竭而死亡,而那個時候,你的血剛好出現了,同心蠱吸收了你的血液,得以多存活了片刻,撐到了阿雅屍變。”
說到屍變這個詞的時候,阿清的臉上明顯露出了幾分痛苦之色。
“阿雅在求你給她血的時候,多少是對你有些認可的,加上有屍毒的幹擾,同心蠱應該是產生了誤判,認為阿雅喜歡上你了,而在吸收了你的精血之後,同心蠱在阿雅體內卻發作了,也就是說……阿雅今後必須對你忠貞不二,否則就會被蠱蟲噬心。”
“這樣啊,那以後……”
我在琢磨以後是不是應該離阿雅遠一點。她對我是否忠貞不二其實我不是很在乎的,逼近我們沒什麽關係,可是她要是找機會把子蠱給我種下……
這個年頭剛剛冒出來,心裏就傳來一陣委屈感。顯然,阿雅委屈了。
“以後你有福了。”
阿清說著,把手在我麵前攤開,隻見她的手心裏有一個李子大小灰綠色的半透明肉球,這肉球的兩邊還有兩條觸手,看著很是怪異。
“這是阿雅剛剛吐出來的,同心蠱的子蠱。蠱蟲基本上都是活物,這小東西……沒在屍毒的侵蝕下挺過來,你給阿雅滴血的時候,它就已經死了。現在阿雅體內的同心母蠱感應的是你體內的精血,你不用擔心阿雅給你下蠱,不信的話,你可以問阿雅,她應該沒辦法對你撒謊。”
牆角那邊,蓋著床單的阿雅一陣搖晃,看樣子是在點頭。
“至於阿雅為什麽能保持神智,應該是她中了屍毒之後,有用蠱蟲抑製屍毒,屍毒並沒有對腦子造成太大的傷害,又和你這活人心意相通,造成了她現在這種狀態……隔壁也是你們的房間吧,你等我一下。”
阿清說著,走到牆角,牽著阿雅的手就離開了客房,我被這女人弄得有點蒙圈,這是打算幹啥呢?算了,由她去吧,人家姐妹倆做點啥,關我屁事,隻要不算計我,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