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你要做什麽?”
那老翁一看就是個有錢人,平常身邊跟著一群保鏢防備被暗殺的那種大佬,此時看到我一根銀針直刺進他的心口,頓時嚇得臉都綠了。
好在老頭也算是見過些風浪的,雖然嚇了一跳,但是並沒有亂動身子,隻是大聲的質問我而已。
“做什麽?當然是救你的命。在這裏等了很久,是不是感覺身體越來越軟,手腳越來越沒力氣,而且胸口發悶啊?別亂動!”
我右手的食指在老頭心口那根銀針的針尾輕彈了一下。老頭的身子頓時隨之一顫,當顫動停下的時候,那老頭原本有些發白的麵色開始迅速漲紅,幹張著一張嘴好像是想說話卻又說不出來似的。
我從旁邊桌上抄起一隻空碗,往他的嘴邊一湊,然後一掌拍在他胸口膻中穴的位置朝上一帶,就見老頭嘴巴一張“哇”的一聲,嘔出了足足半碗粘膩的黑色濃痰。
眼看著老頭的呼吸漸漸恢複了平緩,我這才從他的胸口把銀針拔出來收回了針套之中。
“怎麽樣老爺子,感覺舒服點沒有?”
老頭呆呆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被我放到桌上的那隻碗,一臉的難以置信。
“我,好,好像舒服多了,這……這口痰……”
“這口痰跟你有年頭了吧?”
“對,對啊,我去醫院裏看過了,大夫也說我這口老痰他們沒辦法,隻能吃藥試著化開……很多年,很多年沒有喘氣喘的這麽舒服了,陳……額,不是,陳大師,你是真有本事啊。隻不過……剛剛你說的那些症狀都對,這是怎麽回事啊?”
老頭果然是個老油條了,知道得了好處就該給我捧哏了,很上道的扔了個話頭給我。
“這個其實很簡單,你們都是活人,而我們所在的這個祥和村則是陰地,陰氣比較濃重。普通人短時間待在陰地裏是沒有什麽事兒的,可是老先生您年紀大了,身子本來就弱,陽氣衰微,被陰氣侵蝕的比較嚴重。放任不管的話,再在這裏待幾個小時,你的心髒就會停跳,成為祥和村的遊魂野鬼。至於那口痰為什麽是黑色的,那是因為我把你身體裏的陰氣都聚在了那口痰裏拔了出來。作為拍賣會的主辦方,老孫頭,作為主辦方,你連參與者的身體狀況都沒考慮,你還好意思說你精通煉丹,懂得醫理?你是想逗死我嗎?”
“我……你說的問題我自然有考慮過,本來拍賣會不用拖到這個時候的,還不是你硬把婚禮時間拖了半個時辰!這都是你的錯!”
孫大玄的臉色陰沉了下來。招呼不好主顧的身體,這是怎麽都說不過去的。
“怎麽?你這是惱羞成怒了嗎?照你這說法,我在我自家院子裏辦婚禮,還得給你一個蹭場地搞拍賣的讓地兒,緊著你們先來?我說你那張老臉還要嗎?臉皮厚也不是這麽個厚法的吧。”
“你……”
孫大玄硬是讓我噎得沒說出話來。他當然不能說我應該以他的事情為先,那樣的話,就實在太不要臉了。他好歹在這些賓客麵前也是一副宗師模樣,臉麵還是要有的。
“我的藥是絕對沒問題的,安全的很,而且這次拍賣會上要賣的可不僅僅是那一種丹藥,還有其他的丹藥和符籙,他們既然來了這裏,每個人都有需求,你以為輕輕巧巧幾句話,就能把他們都給忽悠走嗎?”
“我當然不這麽以為了,不過……所謂市場經濟,講究個公平交易物美價廉。我相信,來這裏的每一位都有所求,就像當初在野馬村裏被你那些手下騙走陽壽的可憐人一樣。不過……他們的需求又不是隻有你才能滿足。”
我轉回身走進了大廳,再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出了一個雙肩包。外層 的拉鏈一打開,一個個貼著標簽的小瓷瓶就從裏麵露了出來。
“來,各位,你們有什麽需求,盡管跟我說。反正不就是買藥嗎?跟誰那裏買不一樣啊?這老東西的藥,用的都是一些陰毒的東西煉製的,你們都是活人,我的藥對你們來說更加合適。想長壽有鬆鶴丹,想美容有玉顏丹,想求子有碧霞丹,想治病……不一定非要用丹。那麵那個大姐,你的血崩交給我,用針灸,七天一個療程,我包你這輩子都不會血崩。”
展示丹藥的同時,我隨手指了一下人群中一個麵色蒼白的中年女人。那中年女人先是一陣憤然的捏緊了拳頭,不過很快她的表情就變了。
這次的冥婚也好,拍賣也好,請帖都是發給一些有分量的人的,能來這裏的基本都是人精,女人隻是呆愣片刻就反應了過來,我這臉話都沒和她說過一句,隻是掃了一眼而已,就分辨出了她的病症,那不正說明我的醫術高明嗎?
“既然這樣,那陳先生留個聯係方式吧,我的身子也有點不適了,想要提前離開,等到了外麵咱們再詳談。藥錢到時候一並給你。相信陳先生開價不會太黑的。”
中年女人顯然是個有決斷力的主兒,款步走到我的身邊,雙手捏著一張名片遞給了我,然後從我的背包裏捏起一個標著“玉顏丹”的瓶子,轉身朝著月門走去。
這女人的舉動,明顯就是在站隊了。
其他賓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更加的猶豫了。
他們原本是來參加拍賣會的,參加我的冥婚隻是恰逢其會,他們根本就看不起我,剛剛對我一個個都是滿臉的輕慢。這個時候再轉投我這邊……
“嘿,我這張老臉就不要了。小夥子,你是有本事的人我老頭子信你。我這也先走了,等你出去了,記得找我。”
剛才被我紮了一針的老頭也走到我麵前遞上了一張名片,轉身就要離開,然而我卻喊住了他,硬塞了一瓶鬆鶴丹到他兜裏才讓他離開。
一些搖擺不定的人看到我這不計前嫌的舉動,一個個開始湊到我麵前遞名片,到最後,留下的人不足之前的三分之一,而且這三分之一還是搖擺不定那種。
孫大玄看到這一幕,腦門上的青筋直蹦,打從我進來開始他就在觀察我,身邊並沒有跟著什麽強力的打手,甚至那個洋妞兒也沒看出來有什麽本事,這裏有的是他的部下,隻有我先動手,他就可以無視孫家直接幹掉我。所以他一直老神在在成熟在胸。
可是現在,財神爺們被我挖走了,孫大玄是真的不淡定了。
“怎麽,這就忍不住了?你之前不是挺能裝的嗎?”
看了看空了一半的包,又看了看孫大玄的老臉,我不由得一陣嗤笑。
“陳濤……你要動手嗎!?”
孫大玄的話剛說到一半,就看到我拉開了背包後麵的那個拉鏈,一把刀柄露了出來,被我用左手握住。
看到雪亮的刀鋒被從書包裏抽出來,老東西打進,尖叫了一聲就朝後急退。
“勾心鬥角的,厭煩了,該動手就動吧。”
隨著我的嘴角微翹,“砰”的一聲巨響陡然回響在了院子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