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櫃裏麵確實有一具屍體。
不過卻不是我想象中那樣莫格格光禿禿沒有皮膚的屍體,而是一個看起來四五十歲頭發花白沒穿衣服的老男人。
此時老男人的麵色一片慘白,頭發眉毛上都掛滿了白霜,顯然是已經死去多時了。
不過錢穎倒也不像是完全在說謊。
這冰櫃的內壁上被血液塗得亂七八糟,這老男人雖然是死了,身上卻沒見什麽大傷口,冰櫃內壁的血肯定不是他的。
“我說……你們這倉庫以後就叫殺人作坊得了。這碰到一個帶倒倆的。你能過來看看冰櫃裏這位到底是誰?”
我側過身子把冰櫃前的位置讓了出來。
錢穎被我這話說的有些納悶。遲疑著走上前來,朝冰櫃裏看了一眼,緊接著,她就捂著嘴發出了一聲尖叫。
“不——幹爹!怎麽會這樣!?”
“啥?他是你幹爹?省裏那個幹部?”
我又朝冰櫃裏看了一眼,然而……哥平時新聞看得少,真的不認識這位大佬……
“閃開!”
話說到一半,我眼角的餘光猛然掃到一抹黑氣從冰櫃裏竄了出來,直朝錢穎衝去,錢穎根本沒反應過來我說的是什麽意思,那股黑氣不偏不倚的直接衝進了她右手上的傷口部位。錢穎頓時就是一聲慘叫,右手上剛剛包上的新紗布隻是眨眼的功夫就被微黑的血水給浸透了。
“好疼,老公,我好疼……救救我,救救我——”
之前莫格格割下那一刀的時候,錢穎好像沒怎麽感覺到疼,之前手都成那樣了,在警署還敢跟我們叫囂呢,現在倒好,眼淚一下就冒出來了,疼的之抽冷氣,雙腿打顫連站都站不穩了。顯然剛剛這一下把她禍害的不輕。
曹曉棧心疼老婆,立馬幫她解開手上的紗布,然而紗布打開後,別說曹曉棧了,我和劉雪晴都跟著倒抽了一口冷氣。
不過……她現在越是疼的淒慘,我就越不會同情她。
“先別動這屍體,等檢實組的人來仔細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
看到我伸手抓住了冰櫃裏那半大老頭子的頭發,劉雪晴立刻上來阻止。
“有必要嗎?這個案子根本就不用你去追查凶手,哪兒需要那麽麻煩。”
我的心情莫名的煩躁,沒有理會劉雪晴,而是拎著老東西的頭發,把他的屍體應從冷櫃裏拽了出來,而就在我打算把他放在一邊的工作台上的時候,“啪嗒”一聲,一件什麽物件從老東西的身上掉在了我腳邊。
這可不是我毛手毛腳弄斷的,顯然是在他死前就被切斷了,和他一起扔進了冰櫃裏而已。
“我說……這個是你幹爹?你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最好一次性都說清楚吧。”
把老頭的屍體丟在一邊我拍了拍走走到錢穎麵前,此時我的眼睛裏應該也滿是嫌惡吧。
“你,是什麽意思?什麽叫還瞞著你們?事情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嗎?就是我說的那樣,我也不想讓我老公替我頂罪,莫格格就是我殺的,就在那邊那張**,至於屍體為什麽不見了。我也不知道。我真的放到冰櫃裏了,你們不是警員嗎?屍體丟了你們去找啊,問我幹嘛!我哪兒知道誰把屍體弄走了?”
不知道是接受不了幹爹的死亡,還是手指太疼了,錢穎說話時一直掛著哭腔。不過……她眼神裏的那一抹閃爍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這女人竟然還在撒謊,簡直是無可救藥了。
“你知道為什麽你手指上的傷一下子就厲害了嗎?那是因為在這老東西的身上同樣留存著詛咒,隻不過他已經死了,詛咒對他再沒有什麽傷害了,這時候你這個被詛咒者過來了,你身上的咒傷當然要加重。鬼殺人不是沒有原因的。我相信莫格格也不是那種胡亂殺戮的惡鬼。不光這個老頭子,就連你公司裏死掉的那個女人,也和她的死有關吧。”
“胡說八道!她是鬼!鬼殺人需要理由嗎!?她本來就是個壞女人,想殺誰就殺誰!難道還需要問我嗎!?”
錢穎的眉毛再次豎了起來,這娘們兒顯然是死性不改。
“好,那你記住你現在的話!”
真以為你嘴硬我們就沒辦法是嗎?
“現在你老公是一心想要替你頂罪,其實我一開始是不樂意的,但是我現在決定成全他,法律是不承認這個世界上有厲鬼殺人一說的。他既然承認了在這裏殺了莫格格,那麽這老頭自然也是他殺的,因為你和那老頭有私情,他發現了,怒不可遏,就把老頭給殺了。不光殺人,還侮辱屍體,這罪名夠大了,槍斃他沒有任何問題。曹曉棧,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下去陪莫格格了。”
我用手指戳了戳曹曉棧的肩膀,然後用手指指著錢穎的鼻尖繼續說道:“至於你,不說實話,你的詛咒沒人能解,你就等著你的皮膚一點點分離吧。你也別想著你死了以後能和你老公在地下團聚,他是個冤死鬼,得在枉死城呆夠年頭,莫格格也是一樣的。至於你,罪大惡極,你是會下刀山地獄和剝皮地獄受苦萬年的!當然,在那之前……我會在你的皮膚剝離到一半左右的時候和莫格格商量一下,讓她暫時解除詛咒,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想必,莫格格也是非常樂意這麽做的!”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莫格格的鬼魂此時就在附近聽到了我的話。
錢穎在我的威脅下本來想要反唇相譏懟我幾句的,可是嘴巴張開後發出的卻是一聲慘叫,低頭一看,她右手上皮肉分離的部分在瞬間擴大了一小片,已經蔓延到食指部位了。
“看來……我的提議格格可能也很喜歡呢。”
“陳先生,您就別強迫她了,所有罪都由我一個人來背,好嗎?她隻是個女人……”
“不要!我不要你替我頂罪!我不要你去死!事情是我做的,就我一個人來承擔好了!你不就是想知道事情的完整經過嗎!?好!我告訴你!不過我還要說一句,不過我做了多髒的事情,對的身子始終是幹淨的,從來沒背叛過他!”
不知道是被我刺激的還是被曹曉棧感動的。錢穎抱住曹曉棧狠狠的親了一口,然後回過頭來滿眼無畏的看向了我。
“幹爹不是曉棧殺的,曉棧根本就不知道這地方的存在!當然也不是我殺的。那還能有誰呢?當然是莫格格了。”
“這麽說,莫格格的事情他也有份?”
“對!有份!我幹爹最喜歡玩女人,變著花樣的玩兒。那天我把莫格格迷暈了帶到這裏準備處理的時候,幹爹恰好帶著童媛媛過來了。童媛媛不光是我的員工,也是幹爹的姘頭!幹爹看到我把一個女人捆在這裏,還拿著刀,就問我要做什麽。我沒有隱瞞他。”
錢穎那最後六個字,讓人不由得覺得一陣毛骨悚然。沒有隱瞞他,就這麽把要殺人的事情告訴了別人?我沒忍住,轉過頭去一口唾沫塗在了那老東西的臉上。
“你想到了嗎?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幹爹沒有阻止我,他說反正都要殺了,就讓他玩玩吧。然後他就玩了,至於童媛媛那個表子,她全程就在旁邊幫忙,幫著遞工具,幫著按著那個女人。童媛媛那表子還說喜歡那條紫水晶手鏈,想跟我要!開玩笑,那可是我老公買的,怎麽可能給她!你滿意了嗎?還有你,臭女人,你滿意了嗎!?當著曉棧的麵,你沒好意思說出來的那部分我替你說,你開心不開心啊!”
說到後半邊,錢穎開始對著四周大聲的嘶吼。
不過這種嘶吼很快就變成了慘叫。她手上的皮膚再次玻璃了一小片。
而在聽過這些之後,我的心中也終於了然了。
這一連串的死亡,終於可以連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