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怎麽了?你是陳濤啊,不然還能是誰?你是不是今天又做夢了?”
白素素看著我的樣子,眉頭輕輕的蹙了起來,然後很是愛憐的用手撫上了我的麵頰。
“都怪我,沒有看好孩子,自從上次你的頭被小音用花盆砸到之後,就總是這個樣子,有時候都不記得自己是誰,老公,對不起。”
白素素上前一步,抱住我的脖子,把蒼白到沒有血色的麵頰貼到了我的臉龐,冰涼的淚水很快就蹭濕了我的麵頰。
淚水……為什麽是冰涼的呢?不對不對,素素說我被小音用花盆砸了腦袋?可是……我今天不是第一次……哎,這是怎麽回事?
當我想起小音這個名字的時候,一大堆模糊的記憶從我的腦海中冒了出來,那是我和女兒小音的點點滴滴。從她被護士從產房裏抱出來開始,到後來的每天半夜用奶瓶給她喂奶,再到後來陪著她在附近的小公園裏玩耍……一個父親和女兒之間該有的記憶全都有,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些記憶全都是模模糊糊的,僅限於我知道那是我和小音之間發生的事情,但是具體是在什麽地方,什麽情況下發生的,就想不明白了。
“我,我……那咱們是怎麽到東瀛來的啊?咱們不是南廣人嗎?”
我記得之前見到素素的時候,她不但是個大美人,還是個小富婆,除了一身名貴的衣服外,還開著一輛……一輛……一輛什麽車來了?五菱宏光?可是後來……為什麽我會在這裏?
“哎,你這是又發作的厲害了。走吧,咱們去
白素素抹了抹眼角的淚痕,牽著我的手朝樓下的廚房走去。小音則是很乖巧的收攏起自己的長發,跟在我們身後,小手怯生生的牽著我的另外一隻手。
這間房子是很古樸的木質結構,但是廚房裏的器具還是很有現代化氣息的。一張餐桌擺在廚房中間,有著兩隻白眼珠的小男孩兒已經坐在了餐桌旁,看到我們過來,小男孩兒很是高興的朝我們招著手。
等等,我是怎麽看出來他高興的?明明他的臉上就沒有任何的表情,那對白眼珠更是沒有眼神的存在啊。
“你是不是又把小遠忘了?他是你的兒子,陳遠。”
看到我滿臉費解的樣子,白素素輕歎了一聲,有些難過。
“我們當初到這裏來,還不是聽說這裏賺錢多嘛。我舅舅托人給搞了兩個簽證,我就跟你一起從南廣過來了。一開始的時候,我們的日子過的很苦,都是外地人,語言也不通,什麽都做不好。好在你手上有技術,在工地那邊慢慢的混好了。我們不但把家安了下來,還買到了這套房子。”
“是……是這樣嗎?”
腦子裏依舊是木木的,雖然我有跟著她的話努力去想,但是我怎麽都想不起來我們是怎麽來到東瀛,我又是怎麽在工地上工作的。
“哎,又想不起來了嗎?沒有關係的。你之前工作很努力,家裏有很多積蓄的。這段時間,你就好好的待在家裏,哪裏都不要去了,好好的休養一下。打從到了這裏以後,你真的太辛苦了。”
白素素盛了一碗飯放到我麵前,然後反身把我的頭抱在了她的懷裏。
那種感覺……該怎麽說呢。她是我的妻子,給我生了兩個孩子,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對她的身體感覺很陌生。
這種帶著微涼的柔軟觸感……以前好像在什麽地方感覺到過。可是……那次我接觸到的好像不是白素素,而是另外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兒,好像是叫孫……孫……什麽來著?
一個女孩兒的麵孔迅速在我腦海中閃過,但是還沒等我看清,強烈的疼痛感就襲擊了我的大腦。
“唔——疼——”
“老公,沒事的,挺一挺就過去了,等下我就去給你找藥,沒事兒的老公……”
那種強烈的頭痛感幾乎讓我想要撞牆,而白素素似乎知道我疼的有多厲害,越發用力的把我抱在她懷裏,不讓我掙脫。
與此同時,有一隻小手抓住了我的手。和白素素不同,這隻小手在微涼中帶著一點點的暖意。
這種暖意很淡,卻像是一股溫暖的水流順著手臂湧入我的身體之中,讓我的腦子為之一清,疼痛感瞬間削減了大半。
“素素,放……放開我吧,我……好像沒事了。”
“真的沒有事兒了嗎?老公,你可是這個家的頂梁柱。你可不能出事兒啊。”
白素素放開了我的腦袋,她的語氣中滿是關懷的味道,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當我抬頭看向她的時候,卻發現她那張白的有些過分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相應的表情。
表情……為什麽要在意表情那種東西呢?那好像本身就是無關緊要的玩意兒吧。
左手微微的捏了一下,那隻帶著暖意的小手還在我的手裏,低頭看去,卻見小音正站在我的身邊,用滿是黑眼仁的大眼睛看著我。有那麽一瞬間,我好像從她蒼白的小臉上看到了擔心的神色。
“爸爸,你還好吧?”
不知道是父女天性還是說用花盆砸傷了我的頭讓小音有一種格外的歉疚感,我能感覺到她對我的每一個表情都很在意。
“放心吧,爸爸……沒事的。”
“爸爸”這個詞說出口的時候,我的腦袋又是一陣恍惚,真是的,這到底是多大的花盆砸了我啊,為什麽我會對自己是女兒的爸爸這件事抱有疑惑呢?
我摸了摸小音的頭,想要安慰她點什麽,可是就在我摸上她頭頂的一瞬間,我發現小音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兩下,同時,又一股暖流從手掌鑽進了我的身體,很舒服。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和小音的接觸會讓我感覺很舒服呢?以前也是這樣的嗎?
看著眼前這張小臉,我開始回憶之前和小音互動的時候有沒有這種情況。可是……我詫異的發現,剛剛回想起來的那些和小音相處的畫麵竟然……又都想不起來了。我甚至不記得小音的生日,不記得她今年多大了,不記得她愛吃什麽……
不對,這不對。雖然我不能說自己是個心細如發的男人,但是對自己心愛的女兒,怎麽可能疏忽到這種程度呢?
看小音的模樣,她一定是很愛我的,我也該很愛她才對……
“小音……”
“爸爸,吃飯吧。”
就在我想說句對不起的時候,小音臉上的那些古怪表情全都不見了,恢複了之前的恬靜和淡漠,走到了她自己的椅子上。
不對,這裏麵一定有什麽不對……可是,到底是在哪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