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子,你確定是這地方嗎?”經過昨晚的交心,胖子與我關係又近了一步,對我的稱呼也改變了。

我指著那塊碑道:“錯不了,就是這兒,隻是上次我來的時候,碑上明明寫的是野馬村,但這會兒卻成野馬坡了。”

更邪門的是,入村的那條大道不見了,如果我沒記錯,上次來的時候還能跑車呢。

這會兒就剩下一片荒蕪的墳包,而且以碑為界,這頭還能瞧著點路,那頭灰蒙蒙的啥也瞧不真切,仿佛一踏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你確定沒記錯地方是吧?”胖子狐疑的蹲在碑前,伸手在上麵一摸,待再看時滿手都是血。

“我艸,這鬼地方的陰戾之氣也太重了,都濃的化血了。”胖子嘟噥了一句,臉色陰沉了下來。

“會不會是遇到鬼打牆了,又或者是這地方有啥門道,一般人根本就走不進去?”我問道。

胖子沒有作聲,拿出一把折疊小鏟子往地下開始挖,挖了大概一尺多深,地下開始湧出紅色的血水。

“這麽重的陰氣,我懷疑野馬村是一片鬼蜮,咱們想要進去怕是沒這麽容易。”

我問他什麽是鬼蜮?

胖子解釋說,鬼蜮其實屬於陰司空間,隻是陰司有統一的陰曹地府,而在陽間因為一些地方陰氣重,或者有獨霸一方的鬼王,會選擇在陰戾之地,構造出一片隻屬於鬼生存的獨立空間。

在這片空間外人是很難進去的,就是一般的陰差如果破解不了鬼蜮入口也進不去,找不到出的生門很可能會一輩子困在裏麵。

這也是為什麽陰差們都不願意來,因為這是九死一生之地。

我有些頭疼道:“那我上次是怎麽進去的,還有孫大玄又是如何在裏麵生存的?”

胖子皺眉道:“孫大玄應該還沒有創造鬼蜮的本事,他不過是借著鬼蜮藏身,怕掌櫃的抓他罷了,你能進去,多半是孫大玄有意為之。”

“那現在咋辦,你趕緊想個法子吧。”我道。

這些事情我確實幫不上忙,一切都隻能有勞胖子這個正兒八經的茅山派高手了。

胖子說別急,這片鬼蜮既然能夠進人,那麽它肯定有一個入口,而且是個活人能走的口子。

活人能走的路口?

“我那天看到劉平一行喪葬,出了村直往偏東頭位置而去,你說入口會不會就在那邊?”我問道。

胖子說很有可能,鬼蜮說白了就是一個大的遮眼陣法,人的肉眼甚至陰陽眼都難以看穿。陽間不比陰間,陰間是完全屬於閻羅王的空間。而陽間的鬼蜮,多半是陰氣幻化的地方。

說到這,他問我看過新白娘子傳奇沒?

我說看過。

胖子說,白素貞他們最初住的府邸就是一片鬼蜮。千年蛇妖白娘子手一揮,原本破舊的屋子就變的富麗堂皇,而小鬼們也成了家丁。鬼蜮其實也是這個道理,所以,真的野馬村是存在的,而且也確實有能通車的村道,關鍵就看我倆能不能找到那條被鬼蜮陰氣掩蓋的道路。

“入口之處,會不會是東邊的某一座墳墓?對了,劉平也去過野馬村,要不問問他?”我提示道。

不過我拿出手機一看,丫的,居然沒有信號。

“用我的!這個號碼是經過特殊處理,跟天上連著的好使的很。”胖子把他的手機遞了過來。

我一看,他的手機信號居然是滿格,我知道這肯定是大掌櫃利用跟上層特殊的關係,給他們弄的特殊號碼,信號不是一般的強,而且還不是那麽好呼。

難怪我每次給他和白素素打電話,都是空號,而他們卻隨時能給我回短信、打電話。

看來,當鋪還真不是一般的牛逼啊。

電話通了,接電話的是劉平媳婦姚芳,我依稀能聽到這女人在電話那頭抽泣。

“喂,嫂子,我是陳濤,劉哥咋樣了?”我問道。

姚芳說還在醫院躺著呢,命撿回來了,但一時半會怕好不了了。

我心想劉平這小子命真大,阿蘭發飆都沒能弄死他。

“媳婦,誰啊?”我聽到劉平在邊上有氣無力的說話。

很快劉平便接了電話,我也不廢話,讓他麻溜告訴我是怎麽進的野馬村。

吃一暫長一智,劉平這會兒也知道孫大玄不是什麽好人了,當即虛弱的跟我說了一下大致的情況。

他去的時候是晚上,當時像是在一家類似於古代客棧的地方等著,然後來了一輛轎子把他給接進村的。出村的時候,也是轎子送出來回到客棧的。

“客棧?你確定嗎?”我皺眉道。

這四周哪裏有啥客棧啊?就是一片荒山!

“錯不了,百分之百是客棧,對了,陳濤你去那幹嘛?”劉平問我。

我說:“還能幹嘛,當然是去找鬼唄。”

“我看了新聞了,原來你小子是大能人,哎,你咋不早提醒我呢,害的我現在這麽慘。”劉平在那頭一個勁的抱怨。

“我給你暗示過很多次,可惜你不聽啊,現在知道後悔了吧,好好對你媳婦,後半生還有個著落,懂嗎?”

什麽玩意,不知悔改,還賴在我頭上,你拉不出屎咋不怪地球沒引力呢?

我麻利掛斷了電話,把手機還給了胖子。

“咋樣,劉二貨說啥了?”胖子問我。

我一臉鬱悶的說道:“這家夥說他那天是在一家客棧裏麵,具體他也說不上來,他說那天晚上在楊樹路口,就來了抬轎子,直接把他送到了客棧裏。”

說到這,我皺眉道:“怎麽,你們這行當的人,都喜歡大半夜偷偷用轎子接人嗎?”

胖子撇了撇嘴,雙手插在腰上,四下打量了幾眼,這才說道:“沒辦法啊,紙人隻會抬轎子,他們要是能開車,那肯定是坐車好了。”

“不過,五通教的人看來也在四處攬生意,想要跟櫃上搶活幹啊。”胖子緊了緊背帶,咬著香煙哼哼道。

“你覺的客棧會在哪呢,它應該是存在的,聽劉平的口氣不像胡話。”我道。

胖子點了點頭道:“嗯,我懷疑野馬村有一個類似當鋪的據點,五通教想靠著這據點跟櫃上對著幹,隻是他們向來鬼鬼祟祟的,很難真正抓住他們的尾巴,不過現在嘛機會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多問,胖子已經往一旁的林子裏走了過去。

林子在東邊,正是上次喪葬隊伍進去的地方。莫不成這裏麵有什麽門道,我心中一緊趕緊追了上去。

林子裏陰氣濃密,視線一片模糊,時不時傳來的幾聲寒鴉嘶鳴讓人心驚膽顫,我總覺的這林子裏麵像是藏了無數雙眼睛,一不小心就會冒出來一個恐怖的陰物。

我怕和胖子走散了,索性伸手拉著他的背包以免跟丟了。黑哥則一溜煙跑到了林子裏,也不知去哪撒歡了。

“胖子,你說咱們能找到野馬村的入口嗎?”我小聲問道。

胖子這會兒也是心懸在嗓子眼,咕咚幹咽了兩口唾沫道:“憑咱們的本事肯定是找不著的,別忘了陰差都進不去野馬村,但咱們可以等,他們的人會帶咱們進去的。”

我一想確實是這麽個理,在林子裏搜索了一陣,果然看到了一棟小木屋。

木屋與清末的那種客棧有幾分相似,門口掛著兩個白色大燈籠,這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燈籠的昏光已然可見。

這時候一群寒鴉呼嘯著從我倆的頭頂掠過,呼啦啦落在了客棧頂上,一雙雙血紅的眼珠子跟豆子似的,密密麻麻很是滲人。

在客棧的門口隱約還有人影在閃動,那些人看不清楚相貌,就像是被一團團黑氣包裹著。

從他們的氣場來看,我知道那些不是人,而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