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請應聘者到這邊來。”

眼看著手機上的時間跳到了十點整,辦公室的大門打開了,張喜從裏麵走出來,滿眼古怪的看了我一眼,招呼著幾位早就等在走廊裏的應聘者,去旁邊的舞蹈室,那邊的空間比較大,適合應聘者們表演自己的才藝。

我沒有和張喜打招呼,而是跟著其他幾位應聘者一起走進了舞蹈室,依次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至於莫格格,她也留在了辦公室裏沒有出來。

“我說,你就不能自覺點坐到角落裏去?一身的窮酸味兒,再蹭到我身上,你看看這裏哪個不是體麵人?偏偏就嗎,冒出你這麽一個來,讓我們大家都跟著不自在。”

落座以後,那少女的嘴依舊不閑著,用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嘀咕著。

對於她的吐槽,我選擇了無視。誰苦誰笑,等一下 才知道。

“辛苦大家了,我們血祭傳媒的招聘麵試現在就正式開始了,請各位按照現在的座次依次上來,先把簡曆交給我,然後咱們開始正式麵試。”

張喜那是老運營了,不知道麵試過多少主播,對這一塊兒算是駕輕就熟。在麵試官的席位上坐好之後,就示意我們這邊可以開始走流程了。

按理說,我是第一個坐在走廊椅子上的,可是那個少女卻似乎不怎麽想,她根本連問都沒問我一聲,就站起身來,率先走到麵試官席前,把她的簡曆交了上去。

“您好,這是我的簡曆。”

與跟我說話時不同,麵對張喜,這少女十分的恭敬,那嗓音更是甜的有些發膩。

“嗯,您好,蘇雪橙蘇小姐是吧,您今年……十九歲……高中學曆。嗯,這個倒是符合我們的招聘要求,不過學曆要是能再高一點就好了。”

張喜在看簡曆的時候,偷眼朝我這邊瞄了一眼。那眼神中滿是問號。

“您放心,學曆這個隻是時間問題,我已經有報考函授大專了,隻要公司需要,我還會繼續往上考,一定能達到公司的要求。”

蘇雪橙,這倒是個好名字,加上她那滿臉堆笑的樣子,正常來講,麵試官對她的印象應該不會太差。

張喜點了點頭。

“學曆這個,並不是硬性要求,有更好,沒有的話,也不強求。之前我們的招聘啟事上其實寫的很清楚了,我們現在階段招募的並不是演員,而是主播。那麽……你有什麽特長,或者才藝,現在可以給我們表演一下嗎?”

“特長……長得好看算不算?”

蘇雪橙這問題聽得我嘴角不由得一抽抽。雖然招聘主播,長得好看也算是硬性條件之一吧,可是拿這個當特長的……我是真的沒有想到。

“額……算。除了這個呢?唱歌跳舞或者……樂器你如果沒有帶的話,我們這邊可以提供。”

張喜顯然也有點被噎住了。

“那……那我就跳個舞吧。”

蘇雪橙顯然是察覺到了張喜嘴角的那抹抽搐,略有些尷尬的說了這麽一句,把手機打開,調了一下,然後放到了麵試官席的桌子上,用張喜的水杯支著,退後兩步開始隨著手機裏的音樂跳了起來。

好吧,這不隻是音樂,她那放的竟然是一個舞蹈短視頻,然後現學現賣的跟著視頻裏的人開始跳。

看得出來,這蘇雪橙根本就沒什麽舞蹈功底,純粹是在那照葫蘆畫瓢。別說什麽好看不好看了,那手腳都快打架了。

看著張喜那抽搐的越來越厲害的嘴角,蘇雪橙的動作變得愈加淩亂,後麵另外幾位等待應聘的女孩兒也開始低聲的交頭接耳起來。

“好了,可以了,可以了。你的這個才藝我看過了。雖然很生疏,但是有進步的空間,等工作以後,可以繼續學習,而且這種半生不熟的舞步,也有很多大哥喜歡。嗯……呐,我們現在招聘比較急,我覺得你可以,這是合同,你現在過來看一下,如果覺得合適,我們當場就把勞務合同簽了。如果覺得不合適,您可以另謀高就。”

說著,張喜就從拿過來的文件夾裏抽出一份合同,推到了桌子邊上。

這一舉動,可是讓後麵其他的應聘者又起了一番議論。就蘇雪橙那破舞跳的算什麽玩意兒啊?她們這些人隨便拿出一個來都能比她跳的好,可是就這麽個貨居然被錄取了?做主播當真隻要有一張臉就好了嗎?

張喜如此痛快,顯然也出乎了蘇雪橙的意料,她很是欣喜的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合同看了起來。

那就是一份很正常的勞務合同,隻不過她的這份,在原本的條款上多加了兩條。

一:在公司期間,需要服從組織領導,在上鏡之餘有人事、內勤等其他事務安排不得推卸。否則公司有權進行金錢方麵的處罰。

二:如在合同終止之前單方麵違約,需要賠償公司違約金二十萬元。

合同這種東西吧,可以做手腳的地方其實很多。就算是學法律出身的都未必能在眾多的合同條款中找到暗藏的陷阱,更何況這個蘇雪橙隻不過是一個高中都不一定畢了業的呢。更何況這兩條從字麵上看去那是相當合理的。

“蘇小姐,麻煩您快一點,還有其他的應聘者在後麵等著,我們的時間很寶貴,下午還安排了新員工的入職培訓。”

見到蘇雪橙在那邊裝模作樣的看合同,張喜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頗有些不耐煩的說了一句。

“哦,看完了,看完了。沒有問題。那我……我……咱們這底薪是三千五,可以準時發放是吧?”

之前一副高高在上模樣的蘇雪橙麵對張喜的催促竟然有些慌,最讓人在意的是她好像對那三千五的底薪很是上心。

“是的,這隻是底薪,開工以後,還有業績提成。我們都會按照合同裏寫的按時發放。哪怕拖一天,你都可以拿這份合同去勞動仲裁部門告我們。”

“那就好,那就好。我現在就簽。”

聽到張喜的保證,蘇沐橙簡直是眉開眼笑。急忙拿起桌上的筆,在三份合同上依次填下了自己的姓名、身份證號等信息。

當張喜把公司的公章按在合同末尾的時候,蘇雪橙居然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好像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放下了似的。

該說不說的,這女孩兒還真是有點意思。

“諸位,這隻是個例,這位蘇小姐其實是我們老總看上的人。所以就算她的才藝很差勁,我還是給了她這份合同,但是你們不同,希望你們不要覺得我們這家公司是混混日子就可以的了。”

張喜收起了三份合同中的兩份,把最後一份遞給了蘇雪橙,然後對著在坐席上交頭接耳的應聘者們很嚴肅的說了這麽一句。

那些應聘的女孩兒們頓時麵麵相覷。娛樂圈不幹淨這種事情幾乎是路人皆知,沒什麽好稀奇的,可是在招聘麵試上就如此光明正大的想要搞什麽地下規則,這還真是有些過分了。

不過……作為即將被那啥規則的蘇雪橙卻沒有半點為難的意思,甚至在聽了張喜的話後,她還表現出了幾分自豪之色。

顯然,她覺得能第一個拿下這份合同,一定是公司老總看上了她傾城的容顏,而她似乎並不介意和老總發生點什麽。

“好了,蘇小姐,請先回到你的座位,等會兒公司會給你安排一些事情。”

在蘇雪橙轉身走回來的時候,張喜對我聳了聳肩。

在剛剛麵試開始之前,我給她發了個短信,讓她一定要把這個蘇雪橙留下,簽了那份改過的合同。張喜雖然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是她的工作總算是完成了。

“喏,看到沒有?這就是上等人的待遇。像你這種土包子,還是趕緊滾吧,雖然做主播的也有男的,但是就你這點條件,家門鑰匙五塊錢三把,你配嗎?等會兒我肯定就要去見老總了。我是不會讓他把你這種土鱉留在公司混飯的。”

回到座位上,蘇雪橙麵帶譏笑,顯擺似的朝我晃了一下手裏的合同。

“嗯,你說的對。”

我聳了聳肩,嘴角同樣浮現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公司裏確實不需要混吃等死的飯桶,你現在拿著掃帚拖把,去吧整層的走廊給我打掃幹淨。嗯,早上的工作就先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