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聽到了嗎?”

我回頭看了看技術科裏包括給我拚人像的女警在內的三個女人,結果女警和劉雪晴兩個人滿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我,似乎不知道我在說什麽,蘇雪橙卻是遲疑著側耳傾聽了一下,很是不確定的向我問道:“女人的哭聲?”

“你們倆在說什麽?我什麽都沒聽到啊。”

見到我點頭認可蘇雪橙的說法,劉雪晴很納悶的問道。而她身邊那名技術女警也是不停的點頭表示自己同樣沒有聽到。

“你們聽不到嗎?”

“額……也許是這幾天沒休息好吧,耳朵都背了。”

劉雪晴自嘲的撓了撓頭發。

“要不,咱們一起去看看吧,可能是外麵的某位家長想念孩子心切,跳進來偷偷到停屍房裏看看吧。”

提到外麵的家長,劉雪晴倒是並沒有什麽情緒,顯然,她也能理解那些人。

“不好吧。去停屍間?陳總,我能不能留在這裏啊?”

蘇雪橙聽說要去停屍間,頓時就有點慫。

“停屍間而已,怕什麽。你這幾天見過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還少嗎?”

我抬手捏了捏蘇雪橙的鼻子。要是放在平時,當然不會非拉著她去了,可是這一次,聽到的隻有我們兩個,我可不認為兩位女警是因為沒休息好而耳背。

“那……那好吧,陳總,你要保護我喲。”

蘇雪橙也知道躲不過去了,索性抱住了我的胳膊發了個嗲。劉雪晴見狀,頗有些羨慕的聳了聳肩。

“做個小女人真好啊,還可以撒嬌,不像我們這些人,有什麽事兒,都得自己扛。”

真是沒想到,這位霸王花也會這種小女人的哀歎,對此,我不予置評。留下小女警在技術科,我帶著劉雪晴和蘇雪橙一起走到了位於走廊盡頭的停屍房。

打開停屍房的大門,一股涼意頓時從裏麵衝了出來,讓人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該說不說的,這地方對我來說,還真是個挺不錯的避暑勝地,雖然陰氣重了點吧,但是咱不怕不是麽。

隨著我一步踏進停屍房裏,那種女人的嗚咽聲變得更加清晰了。回頭看看身後的兩個女人,蘇雪橙的緊張感更重了,劉雪晴卻是依舊滿臉蒙圈。

這可能就是當警員的好處吧,自帶煞氣,一些修為不夠的鬼怪,是很難影響到他們的。

走過兩排停屍櫃,我在第三排的入口停下了腳步,而在同一個瞬間,那女人的哭泣聲竟然也同時停止了。

這……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嗎?

“怎麽了?”

劉雪晴見我不動了,很是奇怪的問道。

“哭聲停了。”

“停了?女人的哭聲?你確定?”

“嗯,女人的哭聲。”

我不知道為什麽她要讓我確定這個。不過在我說了確定之後,劉雪晴沒有絲毫猶豫的走上前幾步,握住一個抽屜的把手,把它拉出了一半。

“喏,你要找的就是她了,這一排放的都是宿舍樓血案裏的屍體,這是唯一的一具女性屍體。別無分號。”

是啊,別無分號,那張相對而言有些普通,甚至上麵還帶著一些雀斑的臉我雖然隻見過一次,印象卻是非常的深刻,哪怕此時此刻她的左邊麵頰上缺了一大塊肉,以至於能直接看到裏麵的牙床和牙齒,哪怕她的眉毛上掛滿了白霜,好像電視劇裏的白眉大俠一樣,哪怕她臉上的血汙都被擦淨了,我還是認出來了,這就是當時在我和蘇雪橙所在對麵那個宿舍裏鑽出來的女生。

“對不起。”

對著那屍體,我微微的垂了下頭。

當時,我狠狠的關上了門,可是單薄的門板並不能阻隔她淒厲的慘叫和絕望的呼救。

她知道就在她對麵不遠的地方,那扇門後麵藏著兩個人。

她拚命的嘶吼著渴望得到幫助,或者……得到一個痛快的死法,可是我和蘇雪橙卻始終沒有給她一個回應。

“刷——”

我的聲音剛剛落下,女屍原本緊閉的雙眼陡然睜開。雖然頭部沒有轉動,但是兩個眼珠明顯的瞄向了我這邊。

蘇雪橙被嚇得雙手捂臉一聲尖叫。劉雪晴見狀也把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嗚嗚嗚……我好疼……他們用牙齒咬我……用手抓我……好多血……我流了好多血……你看到我了……你為什麽不救我……為什麽不救我……嗚嗚嗚……”

屍體沒有其他的動作,但是女孩兒幽怨的哭聲卻在停屍房裏回響了起來。

怪不得隻有我和蘇雪橙聽到了她的哭聲……那打從一開始就是哭給我們兩個聽的吧。

“對不起。我從來沒想過救你。”

我知道這話說出來可能會顯得有些冷血,不過對於一個鬼魂,我是真的不想去用花言巧語來欺騙了。畢竟,蔣正龍那個情感騙子帶給我們的惡心感實在是太強烈了。

“沒有救你,這不能怪我,隻能去怪弄出來那些怪物的家夥。那些怪物有多凶殘,你也看到了,如果我出手救你的話,最後結果也隻能跟你一樣,被他們咬死。”

“刺啦——”

頭頂的電燈處,傳來了一陣電流聲,等光一閃,再亮起來的時候,一個光著身子,身上有著十幾處缺口的女孩兒站在了我的麵前,用一雙慘白的眼睛死死的瞪著我。

而在她身後,停屍櫃的抽屜裏,她的屍體依舊好好的躺在那裏。

蘇雪橙尖叫著退到了牆邊,而劉雪晴此時已經拔出手槍對準了她的腦袋。

“你的頭七都還沒到呢,就用這種方式出現在我麵前,所以……是死前的巨大恐懼讓你在死後直接跨過了迷茫期,不到頭七就已經清楚自己已死了嗎?那樣的話,你也更應該清楚,我說的是真的,我救不了你了吧。”

抬起手來,示意劉雪晴不要開槍。這個女孩兒已經夠慘了。

“見死不救的混蛋!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透過缺了一塊肉的臉蛋,我能很清楚的看到她的牙齒用力的咬合在了一起,緊接著,她的兩隻手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拚命的用拇指掐著我的喉嚨。

我再次擺手,示意劉雪晴把槍放下。而這女孩兒在掐了我一陣之後,麵容由憤怒漸漸的變成了呆滯,然後,她放棄了,蹲在地上捂著臉哭泣了起來。

並不是每一個人在經曆了慘烈的死亡之後都會變成厲鬼。尤其是被鬼物害死的人,他們死亡時散發出來的怨煞之氣已經被殺死他們的鬼物給吸了去。否則的話,哪有鬼魂敢隨便害人啊,那不是在給自己樹敵嗎?

這女孩兒的鬼魂雖然在頭七前就清醒了,可是她的鬼體卻隻是幻影一般的存在,她掐我的脖子也好,打我也好,撓我也好,除了能感覺到一些涼意之外,其餘的,就好像發生在另外一個次元一般,對我造不成任何傷害。

“抱歉,我也想活著。所以當時我沒法救你。”

蹲下身子,輕輕的撫摸著女孩兒的頭發,說著一些根本就不算安慰的話。女孩兒對此毫無反應。嗯,那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我能為現在的你做一件事。”

聽到這話,女孩兒猛地抬起頭來用她的白眼看向了我,似乎是在無聲的質問,她都死了,我還能做點什麽。

“想不想當麵和你爸爸媽媽告個別?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