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話,我是真的希望能有幾天時間讓我休息一下。剛剛為了演戲,把夏竹撲倒在沙發上,結果又牽動了肩胛骨上的傷勢,當時真是咬牙忍著才沒表現出來。

現在坐在出租車上,背靠著椅背都覺得火辣辣的疼。

今天的劉雪晴有點怪怪的。

往日裏,她有事兒找我的話都會直接說到底出了什麽事兒,可是今天她卻隻是說出事兒了,然後丟給我一個地址。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他們今天去劉迪來家打掃現場發現了什麽線索,可是看那地址卻有不是劉迪來家的,而是在光盾小區。

這可是讓人摸不清頭腦了。

這個光盾小區不是一般的居民小區,而是警務係統牽頭建的半福利的小區,裏麵一半的住戶都是警員或者消防員之類的。

難道……還有人在那裏行凶不成嗎?

車子很快就停在了光盾小區門口,還沒下車,我就看到趙雷正在門口那邊來回的踱著步子,一副焦躁不安的樣子。

“趙雷,出什麽事兒了?”

眼看著趙雷一副氣憤不出的樣子一拳打在了旁邊的牆上,我連忙打開車門走了下去。趙雷也算是見過不少世麵的了,能讓他焦躁成這個樣子,說明今天的事情真的不簡單。

“濤哥,你……總算過來了。”

就這麽一句話的功夫,趙雷的眼淚竟然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小武,小武沒了。”

“啊!?怎麽回事!?”

趙雷說的小武,是一名新警員,平時經常跟趙雷一起行動,昨天去搜查劉迪來家的時候,就有他一個。我們關係還算不錯的。此時猛然聽到小武沒了,我真的是很詫異。

警員出事兒,除了執行任務時因公犧牲外,還有一部分是被打擊報複,可是小武剛剛警校畢業幾個月,根本就沒破過什麽大案,更沒有惹下什麽不得了的仇家,如果說打擊報複的話,光盾小區住了這麽多警員,怎麽都輪不到他啊。

“哎,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劉隊現在在裏麵呢,你跟我進來吧,凶手現在還在現場呢。”

趙雷把手上的煙頭丟在地上狠狠踩滅,帶我朝裏麵走去。

3號樓2單元,201室的門壓著一條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從門縫中溢了出來。上下樓路過的人們並沒有在門口圍觀,而是對著201室的房門抬手敬禮,然後匆匆離去,開始忙他們自己的事情。

這……可能是他們對戰友特別的懷念吧。

“劉隊,濤哥到了。”

趙雷帶著我走進了房門,隻見客廳之中,幾名警員圍坐在茶幾邊上,用各種不用的姿勢抽著悶煙,就連劉雪晴也是這樣,而且她麵前那煙灰缸裏的煙頭比誰的都多。

“別抽那麽多煙,對身體不好。”

劉雪晴也不知道是在走神還是在幹什麽,對趙雷的匯報充耳不聞。我索性走了過去,把香煙從她指間抽了出來,按滅在煙灰缸裏。

“我煩。”

劉雪晴說著,伸手要去拿起煙灰缸裏那根還有大半截的香煙,指尖碰觸到煙蒂的時候,才有些恍然的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

“你來了啊。小武在臥室,你去看看吧。凶手也在裏麵。”

“凶手也在?沒有抓起來?”

“沒有……你去看看吧。”

劉雪晴一聲長歎,看那樣子似乎是不想多說。

我還真是納悶了,凶手在現場,卻不抓起來,這是幾個意思?

臥室門並沒有上鎖,隻是簡簡單單的關著,推開房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兒撲麵而來,嗆得我差點咳嗽出來。而當我看清房間裏的情景時,嘴角不由得抽搐了起來。

這就是一間很普通的臥室,門邊並排放著兩個衣櫃,房間正中是一張大床。

小武的屍體,仰麵倒在**。

慘,真的是很慘。

他的手腕和腳踝,被繩子拴在了大床的四角,整個人呈現出一個“大”字形來。

他的雙眼此時已經變成了兩個血窟窿,鼻子和耳朵都被割了下來,放在了枕頭邊上。

而他的身體上,赫然有著一個從鎖骨間到小腹的巨大大口,在腹壓的作用下,分開的兩片皮肉朝著兩邊翻翻著,露出了裏麵空****的胸腔和腹腔。

沒錯,就是空****的。他的內髒全都被掏了出來,按照在身體裏時的位置擺在身邊的床單上。整張床單全都被鮮血給浸透了。

“嘿嘿……還了……還了……”

一聲有些癡傻的呢喃從床尾邊一個女人的口中傳了出來。

這女人看起來二十歲出頭,一頭利落的短發,雖然相貌一般,但是也算挺耐看的。

此時她身上隻穿著一套粉色的蕾絲內衣,原本雪白的肌膚被幹涸的血液染得黑紅一片。

而在她的手中,還握著一把染滿鮮血的匕首。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注視,女人扭過頭來用無神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咧開嘴巴發出了一個傻笑。

“我們還完了,真的還完了。嘻嘻嘻嘻……好開心。小武也好開心,你看,他的心都開了……”

女人說著,放下了匕首,在身側摸了一把,一個被刀子割成兩半的心髒被她舉了起來,獻寶似的拿給我看。

“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之前並沒有見過這個女人,不過我在小武的錢包裏見過他的照片。這應該是小武的女朋友。

“為……什麽……還債啊……”

“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你還記得多少,告訴我!”

“什麽什麽……還債啊……”

女人的精神狀態顯然是不清醒的,來回的就隻知道念叨還債。甚至我走到她身邊,她也隻是側頭看看我,並沒有任何應激反應。隻有在我的目光落在那顆心髒上的時候,她才略有些謹慎的把心髒舉到臉旁,用麵頰輕輕的摩挲著,似乎在告訴我那個不可以給我,是屬於她的寶貝。

離開臥室時,我重新把門關了起來。劉雪晴聽到關門的聲音,抬眼看了我一眼。然後低頭繼續去吸煙了。

“怎麽發現的?”

我坐到了她的身邊,直接把她嘴裏的煙搶了過來,狠狠吸了一口。

“早上要出任務,去劉迪來家清現場,結果到點了,小武還沒來,打他電話也沒有人接,當時我就感覺不妙,就帶人上門來找他,打開門後,就看到這一幕了。”

劉雪晴沒有對我搶她煙這事兒做任何反應,隻是用低沉的聲音陳述著一切。

“當時王媛媛就像現在一樣坐在地上,念叨著什麽債還了。她手裏拿著刀子,初步判定,就是她幹的了。我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抓她還是不抓……”

劉雪晴說著,雙手插進自己的頭發裏,胡亂的揉了起來。

“幹它姥姥的!”

一個警員把拳頭狠狠的砸在了茶幾上。他叫鄭智,昨天和小武一起跟著我和趙雷查劉迪來家的就是他。

“濤哥,你說怎麽幹吧!這個仇,兄弟們非報不可!等抓到那個姓劉的,我一定要在他腦袋上開十個透明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