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給你準備了什麽?”
吹滅手中火柴的一瞬間,施逸萱的麵容驀然變得有幾分詭異。與此同時,我隱約感到有那麽一絲絲的陰氣從她的身上散逸了出來,心下頓時又警覺了幾分。
“這是早就給我準備好的?你這是有預謀啊。”
為什麽呢?她是被什麽人指使的嗎?是影子?或者是劉迪來?
可是這說不通啊。
我給她診過脈了,用的還是鬼醫的手法,如果那兩個家夥在她身上下了什麽邪術的話,我理應能察覺出來才對。
可是我當時並沒有查出來,而現在……她身上也確實是有陰氣散逸,難道說……剛剛進屋時的黑暗……此時的施逸萱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施逸萱了嗎?
“掐著時間,把你領到這裏來,當然是有預謀的了。你不打開看看你麵前的罩子裏放著的是什麽嗎?”
施逸萱的臉上很明顯的惡露除了一抹狡黠之意。
她真的是施逸萱嗎?
而這半圓形的金屬罩子裏又放著什麽?難道……會是一顆和桌對麵一模一樣的頭顱嗎?
“你覺得我會怕嗎?”
恐怖的事情經曆的太多了,這種故弄玄虛怎麽可能還嚇得倒我?
“那……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施逸萱神秘兮兮的笑了一下。
我則是冷哼了一聲,強作出一副鎮定的樣子。
人就在我對麵,卻幾乎讓我察覺不到什麽詭異之處,如果她真的是什麽鬼怪的話,那就一定是非常強力的那一種。
那一瞬間,我後背的寒毛都倒豎了起來,不過我是沒打算認慫的。
冷哼聲落下的同時,我已經抓住那罩子上麵的把手,把它掀了起來。
金屬罩子下,放著的是一個餐盤,餐盤中則是一塊比巴掌小一點,厚度不足一寸的肉塊。
那肉塊上散發著生肉特有的腥氣,在肉塊
說實話,這有點意料之外。
如果是要嚇我什麽的,應該弄個更加恐怖的東西出來吧,就算沒有施逸萱的人頭,你弄顆人心或者人手人腳什麽的出來也是不錯的,可是你就放這麽一塊肉,雖然帶著點血水,在燭火的照應下頗有點像那麽回事兒,可是想嚇到我,那實在是差的太遠了吧!?
“呐呐呐,在外麵吃飯有什麽意思啊,當然是在家裏吃更好啦。啦啦啦啦~嘿嘿,我家的炊具可齊全了。”
桌對麵,施逸萱收起了那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活潑。手在桌子左邊一掀,好像打開了一個什麽東西,我仔細一看才發現,那竟然是一個電餅鐺!
緊接著,就看到施逸萱從身邊不知道什麽地方拿起一個烤肉店用的那種金屬夾子,把我麵前盤子裏的肉塊夾起來放到了電餅鐺上。與此同時,不知道在房間什麽地方響起了舒緩的鋼琴曲,是《致愛麗絲》。
“阿勒?你這是?”
我是真的蒙圈了,這劇情展開有點不對勁啊。
說好的被邪法控製呢?說好的金屬罩下隱藏的恐怖呢?這這這……這戳著三支紅蠟燭的燭台,還有舒緩的鋼琴曲……以及開始在電餅鐺上滋滋作響的肉塊……這特娘的確實是有預謀啊!這是一頓有預謀的燭光晚餐!?
“那……那是什麽肉?”
我……還是想最後再試探一下。
“牛排啊,不然能是什麽啊?我還是選的菲力牛排,最嫩的那種。嘻嘻,希望你能喜歡。”
施逸萱說著,從桌邊拎了個冰桶上來,那桶裏放著一個寫滿了外國字的瓶子,我也看不懂那寫的是什麽玩意兒,隻是結合這個場景來看的話……似乎應該是紅酒。
“呐,隻是09年的柏翠。82年89年那種好年份的,我還買不起,就買了一瓶09年的,雖然沒有拉菲出名,但是柏翠可是波爾多八大名莊之首,肯定不會讓主人失望的。”
說到這裏,施逸萱有些眉飛色舞的樣子,不過她似乎是在不經意間又喊了一聲“主人”,這就有點奇怪了。
這一下午,她有數的幾次對我用稱呼時,基本都是“濤哥”,“主人”這個一直以來的慣用稱呼卻是沒怎麽用了,我還以為她在我的一再叮囑下改掉了,卻沒想到這又給用回來了……這丫頭到底是怎麽回事?
“施逸萱,你今天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啊?”
我是徹底被她給弄蒙圈了,索性也不瞎捉摸了,就這麽單刀直入的問她好了。
“今天啊……其實也沒什麽的。”
施逸萱的樣子有些小心翼翼,一邊用夾子翻著牛肉,一邊頭看著我。不過很快她就恢複了正常,變戲法似的把一盤水果沙拉從桌下端了出來。
“你知道噠,人家最近工作很賣力啊,嘻嘻,天道酬勤,我可是賺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錢呢。昨天是發工資的日子,拿到工資以後,我就租了這套新房,然後,我和媽媽都覺得應該好好宴請濤哥一番,作為感謝。呐,酒是我親手選的,水果也是,媽媽幫忙切了一下,牛肉也是我自己選的,昨天就切好了,放在冰箱裏排酸。我們回來的路上,媽媽幫忙擺了出來。外麵鍋裏還有我煮的玉米濃湯,等下我去給你盛。”
這一次,施逸萱說的很歡快,而說到最後的時候,她眼中再沒有了半分謹慎,剩下的隻有如水的溫柔……
這種眼神似曾相識,上一次看到……應該就是我在她腿上睡著的那一次了。
眼前這女人到底是誰啊?她真的是施逸萱嗎?
她的神態,對我的態度、稱呼似乎一直都在變。
而且是在兩種狀態下自由切換的那種。
就好像……傳說中的人格分裂?
好在不管是哪種狀態下的施逸萱對我都沒有什麽惡意。尤其是剛剛看我的那一眼,竟然讓我覺得有些安心,有些舒服。
算了算了,不瞎琢磨了。經曆了那種賣?身入鬼村的絕望,施逸萱就算是出現點人格分裂也是情有可原的,這屬於心理問題,和生病沒太大關係,我就算是鬼醫,也沒轍。
更何況,看她笑的樣子就知道絕不會害我了。隻是作為感謝的話,這個晚餐的安排有點那啥……燭光晚餐什麽的,終究是有點曖昧。
拋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這頓晚餐吃的還真是……有點淩亂。
施逸萱這姑娘彈得一手好琵琶,但是舞刀弄鏟的方麵就差一點了,玉米濃湯鹽放多了不說……這牛排煎的啊……原本是最嫩的菲力牛排,硬是被她給煎的比腱子肉還要難咬。
好在她的貨備的多,所以到了後半段的時候,基本都是我在煎牛排,她托著腮幫滿臉幸福的在那裏等著吃了。
除了這個,要說還有什麽別的意外的話……那就是她那瓶柏翠了。
說實話,紅酒這東西吧,我之前是真的沒喝過,就是看著電視上他們喝的挺有意思的,自己端起杯子來一聞,就特娘的一股子泔水味兒,也不知道為啥那麽多人喜歡喝這玩意兒。
但是人家姑娘都說了是精心準備的,而且特別的貴,我也不好意思說不喝,就那麽捏著鼻子硬灌了大約半瓶的量。
結果……這玩意兒的後勁兒太特娘的大了,吃完飯坐了一會兒準備離開的時候,我才發現我這個頭啊,已經暈的邁不出一步了,看來今晚,得打擾施逸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