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啊。”

我冷笑了一聲。

怪不得。

南湖湖心島的事情,應該是冀北大學幾代人所保守的最大秘密,王校長隻是被我隨便懟了幾句,甚至我都沒用他和苗老師的事兒威脅,他就都交代了。

好奇心真的是害死貓啊。

王校長他們並不是不想知道盒子裏的秘密,而是沒辦法知道。

曹子孝當時要取得王校長的信任,應該是把我的一些底透露給了王校長吧。所以他才會這麽痛快的帶我下來。

而一開始不告訴我,讓我自己跑上門找他,恐怕這老東西也就是想找個自欺欺人的借口,以後遇到他的老師什麽的,可以冠冕堂皇的說,不是他主動帶人下來,是被我強迫下來的。

“行了,你……到底看不看?你要是不看的話,咱們這就扭頭回去了。”

我的冷笑顯然弄得王校長很不舒服,不過都到這時候了,你還給我玩什麽以退為進,是不是有點過了?

“看,為什麽不看?您老就老老實實在這裏等我吧,等我看完了,我就……”

你惡心我是吧?好勒,老子也惡心惡心你。

話說了一半,我就扭頭把手按到了那扇石門上。

這扇長著些許苔蘚的石門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沉重,門軸部分似乎保存的很好,隻是稍稍用了點力氣,門板就被推開了一條縫。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門縫剛一開,一股陰風就從裏麵吹了過來,那凜冽的程度,就好像一把刀子割在人身上一般。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而身後的王校長幹脆就雙臂抱胸一邊“嘶嘶”的到抽著冷氣,一邊躲到了牆邊陰風吹不到的地方。

要是這姓王的實在點,別跟我玩這麽多花活,這種時候,我是肯定會拉他一把的,可是這位校長大人實在是不厚道,那就不能怪我看著他挨凍了。

“快進去吧,燈繩在門右邊,伸手就能摸到。”

“你們能給這地方裝上電燈,就不能順便也裝個暖氣啥的?”

隨口吐了個槽,我用力推開石門,一步踏了進去。

該說不說的,石門裏麵比外麵還要冷上幾分,這墓室裏也不知道是積攢了多少陰氣。反手在牆壁上摸了一下,結果摸到了一條細繩。

這要是來個城裏孩子,怕還不知道這是什麽玩意兒。

二三十年前,電燈還不是現在這樣聲控或者是按鍵開關的,基本上都是在高處有個閘盒,一根尼龍繩從閘盒裏垂下,靠著拉扯繩子開燈關燈。我們村子裏比較落後,倒是用過這種繩控燈。

“啪嗒”一聲金屬片彈動聲過後,固定在墓室頂上的兩根日光燈燈管開始閃爍了起來。

我的餘光瞄到墓室裏麵好像有什麽東西,轉眼一看,嚇得我一個哆嗦,差點一步退了出去。

老式的日光燈在開啟的時候是必然經過一個閃爍期的,這沒什麽稀奇,然而在燈光明滅間,我看到這個十幾平方米大的墓室中間放著一張八仙桌,八仙桌上放著一個四方形的東西,似乎是個盒子。

當然嚇到我的並不是八仙桌和盒子,而是八仙桌後麵的東西——密密麻麻的,足足有二十多個衣著各異的鬼影站在桌子後麵隨著燈光閃動晃來晃去。

“啪——”

隨著一聲輕響,燈光穩定了下來,墓室裏的鬼影消失不見,剩下的就隻有那張孤零零的八仙桌和桌上那個貼著兩張封條的盒子。

“怎麽了?怎麽出來了?”

見到我拉著燈以後不進反退,王校長頗有些疑惑的問道。

我沒有理他,而是伸手拽住燈繩拉滅了關燈,然後再次拉亮。

果然,在燈光閃爍的時候,那些鬼影再次出現。與一開始時不同,我的兩次拉燈似乎激怒了那些鬼影,靠前一些的已經開始對著我張牙舞爪好似要撲上來似的。隻不過它們所站立的位置似乎並沒有改變,一直保持在桌子後麵。

“王校長,這桌子和盒子是打從一開始就在這個地下墓室裏,還是說後來從別的地方遷過來的?”

“桌子和盒子……根據我老師的說法,是從一開始學校建好的時候就在這裏的,怎麽了,這有什麽問題嗎?”

“你之前進去的時候,就隻是覺得冷,還有看到妖魔鬼怪向你撲過來,沒有其他的了?”

“沒有了,隻是當時覺得,如果我再往裏走,那些妖魔鬼怪一定會把我撕碎了,我就退出來了。我的老師他們大概也是這麽個情況。”

這一次王校長倒是沒有打馬虎眼,很痛快的就告訴了我。

“所以……其實你們每一代都想把盒子打開,看看裏麵的秘密,結果因為太慫,都放棄了?”

“什,什麽叫太慫……我們都是教書的,之前都是不信鬼神的,猛地遇到這種東西……衝擊比較大……”

“行了,我知道了。”

盒子打從一開始就在這裏的話,桌後那些鬼魂應該就像王校長的老師說的那樣,起的是一個防盜作用,防止有人偷竊或者他們這些守護者好奇打開。

除了防護之外,這可能更是一種資格測試,隻有懂法術的人才有資格碰觸那些秘辛,因為……隻有懂法術的人才能終結湖心島的事情吧。

“人來隔層紙,鬼來隔座山,千邪弄不動,萬邪弄不開!敕!”

手上捏了個法訣,防鬼咒出口,一層淡淡的光暈包裹住了我的身體,深吸一口氣後,我再次踏入了墓室之中。

陰氣這種東西,對於其他人來說接觸過多會對身體產生傷害,可是對我來說,卻是沒什麽大不了的,隻是會感覺有點涼,用出防鬼咒,也就是攔一下那些鬼魂,省的他們也給我搞出一些亂七八糟的幻覺來。

走到八仙桌前,我沒有著急動手,而是仔細查看了一番——在墓室地麵上,有一條橫線,把墓室分為了裏外兩部分。八仙桌就架在這條線上,一半裏一半外,而那個貼著封條的木盒子,剛好位於線裏麵大約一拳的位置。

在線裏的地麵上,刻畫著一些雜亂的線條,外行人就算看到了,恐怕也不會注意。

那是一個困魂符陣,可以將符陣內的鬼魂困住。不過這個符陣被人為做了一些改動,雖然困鬼,卻留了一些縫隙,讓鬼氣可以外泄。這樣的設計顯然是用來對付王校長這樣的好奇者的。

而那木盒子上麵的兩張封條,實際上也不是單純的封條,上麵的這一張在邊角處用道家寫符籙時用的文字寫了“陣眼”二字,顯然這張封條就是困魂陣的陣眼,一旦揭下來,困魂陣立破。

被困在陣中的這些鬼魂可不是什麽安善良民,不然的話也不會用泄露出去的陰氣襲擊進入這裏的人讓他們產生幻覺了。困魂陣破後,這些鬼魂必然會攻擊墓室中的人,這顯然是布置此地的前輩對後來者的一種考量。如果連困魂陣裏的鬼魂都解決不了的話,根本沒有資格去窺視湖心島的秘密。

而被困魂陣陣眼壓在以把附近的孤魂野鬼都給引過來,困於陣中。

一個沒有徹底隔絕外界的困魂陣,陣中鬼魂的陰氣還是可以隨著年頭增長的,甚至成為一群禍害。

不過……這也許也是先人有意為之的布置吧,因為時間拖的越久,後來人知道秘辛之後所要麵對的危險就可能越大,考驗自然也要更難一些。

“你先上去。”

從墓室裏退出來,我丟給王校長一塊玉符,示意他先離開。

“上去?什麽意思?你要一個人呆在

王校長的眼神中寫滿了狐疑。顯然,他不願意讓我把這裏的秘密獨吞了。

“你要是不怕死,可以留在這裏。否則的話,就等一個小時之後再下來。”

言盡於此,我扭頭走回了墓室。至於他會不會真的上去……非要在第一時間知道秘辛的話,必然是要付出些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