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陳濤,我……我剛剛是不是幻聽了?”
看著被鎮屍符貼上之後彷如雕塑般靜止不動的墨清瀾,張雨仙滿臉難以置信的看向了我。
“不是,我也聽到了。”
我摸著下巴,看向墨清瀾那僵屍的時候,同樣覺得非常難以置信。
僵屍有沒有意識呢?
大部分是沒有的。
僵屍這種鬼怪,有魄無魂,而世間萬物的意識都是由魂產生的,所以大部分僵屍是沒有意識隻有本能的。
隻有阿雅那樣魂魄未散的特殊變異種,副官耿鍾那樣明顯被高人煉化炮製過的,以及經曆了漫長歲月從本能中衍生出意識的僵屍才會存在自我意識。
而這三種之中也隻有阿雅那一種的意識才算是真正屬於原本那個人的自我意識。
可是墨清瀾這算是怎麽回事?除了屍毒比較怪異外,她就是一具剛剛屍化的白毛僵屍而已。為什麽她會對著張雨仙喊出一個“姐”字來?難道說這僵屍上還殘留著屬於墨清瀾的意識?
“要不……咱們再試試?”
張雨仙很是忐忑的看向了我。
我猶豫了一下,掰開墨清瀾的嘴巴,把另外一顆屍牙也拔了下來,這才走到她身後,探手從她腦門上把那張鎮屍符揭了下來。
那一瞬間,張雨仙很緊張,整個人都是緊繃的。可是這一次,揭下鎮屍符的墨清瀾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暴起傷人,而是坐在那裏傻愣愣的看著張雨仙,過了足足十秒鍾,才再次吐出一個“姐”字來。
“小……小墨……你,你還認得我嗎?”
張雨仙站在那裏,整個身子都在哆嗦。
他們宿舍姐妹幾個感情不錯,聽到墨清瀾的死訊,大家都難過了好久,此時再次聽到她喊出個“姐”字,張雨仙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姐……冷……”
這一次,墨清瀾多吐出了一個字來,張雨仙則是哆嗦得更厲害了。
“會不會……會不會是小墨根本就沒有死?因為,因為她中了 屍毒,失血過多並不會導致她死亡,反而,反而讓她中毒不那麽嚴重,就,就這麽活活的被冰凍了?”
“不會,人死了就是死了。血液是為身體各個組織器官提供氧氣的,她的手臂裏連一管血都抽不出來,早就死透了。這可能是……可能是……”
我可能不下去了,即便以我從趕屍秘術中學到的知識,也沒法解釋她這情況。
而墨清瀾在聽到我說話之後,似乎察覺了身後有人,好像木偶一樣,非常機械的轉動脖子,看向了站在她身後的我。
在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我發現她那原本空洞無物的黑褐色眸子裏迸出了一抹妖異的猩紅,緊接著,她的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嘶吼,乍著雙手轉身朝我撲了過來。
“敕!”
哥早有準備,閃電般出手,把鎮屍符再次按在了她的腦門上,墨清瀾的身子保持著向我撲擊的姿態,“咣當”一聲摔到了地上。
我和張雨仙麵麵相覷,商量了一下之後,把屍體抬回到解剖**,用牛皮帶固定好,然後輪番在墨清瀾麵前揭下鎮屍符。
麵對我的時候,墨清瀾就是一個肢體靈活的普通僵屍而已,眼冒紅光,不同的嘶吼著想把我當雞爪子啃了。
可是麵對張雨仙,墨清瀾就表現的很平靜,嘴裏反反複複的念叨著“姐”。
最後我用了張雨仙破例教給我的一道天師秘術對墨清瀾進行了搜魂,發現她三魂中的命魂居然是被一股詭異的力量給鎖在了屍體中,成了一個略有些意識的僵屍。
原本我們是打算做完了實驗就把屍體給燒掉了,但是出了這事兒以後,屍體就沒法燒了。
人死後,三魂齊聚,才能去地府報道,轉世輪回。
墨清瀾天地二魂都已離體,命魂卻被鎖死在屍中,如果用荔枝柴焚燒,命魂無法自動離體,會和屍體一樣被燒毀,天地二魂就算聚在一起,也隻是一個不能再入輪回的半魂鬼。這是張雨仙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的。
而更讓我們兩個感覺牙根癢癢的是,如果是正常狀態,無論是我還是張雨仙,都可以試著破解封鎖,把墨清瀾的命魂抽離出來。
可是現在我道心不穩,天官眼無法動用,也就沒辦法抽三魂破鬼脈。張雨仙身中屍毒,施展天師府的術法,估計沒等奏效呢,自己就先被整個半死了。
最後,我們也隻能把那四隻實驗用的小白鼠給燒了。墨清瀾的屍體被下了好幾道符,重新放回停屍房的抽屜裏繼續凍著。
我琢磨著晚上回去,可以去找下張若竹,看看她能不能出手幫個忙。
兩顆僵屍牙,被我磨成粉末,分成了三份。
因為這次的屍毒有些古怪,誰也不能確定僵屍牙粉這老方子會不會管用,張雨仙自告奮勇,第一個來嚐試,然而嚐試的結果,卻讓我們有些失望。
經過一天一夜,張雨仙身上的症狀有所減輕。但,也僅僅是減輕而已。那股陰邪的屍毒依舊存留在她體內,並沒有被完全排出。大約隻排出了一半。
一開始我們覺得可能是中毒程度和牙粉分量的問題。
可是讓中毒最輕的米可兒吃了牙粉之後,卻也僅僅是把屍毒排出了一半。
最後黃曉霞發狠了,把她的那份給了米可兒。她覺得可兒就是被她們兩個傳染的,她需要負起這個責任。然而結果……依舊隻是排了一半。
那麽,有問題的就不是牙粉的分量,而是墨清瀾新死,牙齒的質量不過關。
在等待張雨仙排毒的時候,我和警方一起,從湖心島運回了李小亮的屍體。
王校長那邊則是帶來了市裏領導的意思。
上麵說,怪力亂神是封建毒瘤,需要摒棄、割除。為了所謂的鬼怪,出動軍隊,用重火力洗地,這想法簡直荒謬,責令冀北大學自行解決南湖問題,不得擴大社會影響。當然,除了斥責意外,上麵願意給與一批專項款項,幫助冀北大學解決湖心島問題。
聽到這麽一個結論,我差點當時就掀了桌子。這特娘的就是傳說中的又做又立是吧!?老子缺的是那幾個錢嗎?那特娘的是前輩高人都解決不了的玩意兒,你們讓我去解決!?
而當我找到張若竹,希望她能出麵幫我和她侄女一把的時候,張若竹卻表示,她是天師府棄徒,不能,尤其是不能在天師府門人麵前使用天師道的法術。而且張雨仙來到冀北大學,除了是念書外,也是給她的一場考驗,任何天師府的門人都不可以在她身處絕境之前伸出援手。
如果是換一個場景,換一批人,我可能真的就拂袖而去,但是偏偏現在米可兒為了幫我打探情報而身染屍毒,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最終,我打了個電話回南廣,讓趙默把妖刀村正給我寄過來。事到如今,也隻剩下玩命一途了。
不過在等快遞的時候,劉長天給我打了個電話,他先是感謝我那天晚上和警方的人一起上島把李小亮的屍體運了回來,然後神秘兮兮的跟我說,朱大常有事兒要跟我麵談,讓我傍晚的時候在學校門口等他。
哎我這就納悶了,朱大常一個連劉長天他們是探靈社都不知道的人,他找我會有什麽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