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光安,2016級考古係學生,熱河市人,父輩祖輩皆為考古工作者。於17年6月20日夜裏失蹤,失蹤前,監控畫麵顯示盧光安帶著鐵鍬、泳鏡等物品於宿舍樓關門之後,進入南湖區域。經過學校內外監控畫麵對比得知,盧光安在進入南湖範圍後就再沒有離開。
事發前後,盧光安曾對舍友說對南湖湖心島很感興趣。
失蹤之後,其個人物品全都在宿舍之中,沒有回宿舍取東西的跡象。事發前後也沒有和家人聯係。
盧光安失蹤當夜,淩晨兩點石嘉市遭遇特大暴雨。警方懷疑盧光安在南湖溺水身亡,但是多番打撈,並沒有找到盧光安的屍體,遂以失蹤人口處理。
合上文件夾,我不由得用手捏了捏眉心。
所以說……盧光安的照片沒有放在門衛室,是因為那四十一個人都是被學校開除的,有可能溜回來,而盧光安則是失蹤了,誰也找不到,就算他溜回來,學校不光不會趕走他,還會把他留下,拉去警署報備銷案?
本來以為這會是什麽線索呢,看來是瞎忙了一場。這個盧光安啊,十有八九是趕上了暴雨,失足落進南湖,被什麽東西給纏在水下了,否則的話,怎麽可能會不見呢?難不成他還能進入到湖心島
“沒有……收獲嗎?”
肩膀上,傳來了一個略顯僵硬的聲音。
此時此刻,我並沒有坐在王校長的辦公桌前,而是坐在南湖邊上的草地上,而眼神空洞的米可兒則是坐在我身邊,把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暫時還沒有,不過可以確定那個孫文塑像有些問題,王校長已經去找施工隊了,等人來了以後,看看裏麵有什麽……對不起。”
“為什麽……對不起?”
米可兒轉過頭來滿眼迷茫的看著我。
“你是大明星,應該安安全全的活在聚光燈和人們的注視下,而不應該跑來這種危險的地方。”
“沒意義……我又……不缺錢……做……演員……隻是愛好……舌頭……好硬……”
最後那點小抱怨,米可兒似乎想做個噘嘴的動作,可是……沒有成功。她現在很努力才能讓嘴唇把瘋長的犬齒給包住,動作大一點,就露出來了。
“你這說的怎麽一副看開了的樣子,難道你就不怕死啊?”
我突然發現,這個米可兒好像就不知道恐懼是什麽東西,對於靈異事件各種摻和就算了,她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會死。
“人,都會死……有什麽……好怕的?而且……我本來……也活不長。能有個朋友……一起玩耍……也……差不多了……心願……了了。”
“活不長?為什麽?”
這話一說,弄得我更暈了。
“一開始……見到你……隻覺得親切……有緣……沒想到……你……這麽有本事……那……這個你也懂吧?”
米可兒說著,報出了一組生辰八字。
初聽到那組生辰八字的時候我還沒覺得有什麽,但是稍稍掐指算了一下,我就愣住了。
“春秋寅子貴,你是童子命?”
“嗯,童子命。我家裏人……都很信這個……出生的時候……就請先生給算了……童子命……後來,我越長越大……童子命的命格就越發明顯……爺爺奶奶……現在都……不見我了……他們怕……那一天……舍不得。他們能……放任我跟你來胡鬧……也是知道……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真好……”
米可兒就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兒一般,非但沒有半點頹廢的感覺,到了最後,還露出了一個很是欣慰的笑。
那句“真好”是因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完成了心願,有了一個“朋友”嗎?
這種堅強,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佛係嗎?
所謂童子命,是民間的一種說法,天上那些神仙身邊都有一些童子童女,有時候因為某種原因需要下界為人。而這些童子童女都是仙童仙女,資質非凡,下界之後,無一不是天資過人驚才絕豔之輩。
可是與之相應的,童子到人間隻是辦事或者了卻因果,還需要速速回天宮述職。所以這些童子童女在人間都待不長久,通常不到三十歲便全都早夭了。而且才華越是出眾,就走的越早。
而米可兒……雖然還不是國際巨星,但是她擁有頂級花瓶的顏值,以及花瓶完全不具備的頂級演技,稱得上是一句驚才絕豔,這麽算下來的話,她的時間可能真的不多了。
“對不起……”
“為什麽要跟我說對不起?”
這米可兒似乎有三種形態。麵目如常麵對眾人的時候,是清冷大氣;畫上胎記,私下獨處的時候,是活潑跳脫;而現在,麵對生死,又完全是一種淡漠超脫的模樣。真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她……也可能,全都是她吧。
“先死的……總要跟後死的朋友……說聲對不起……因為我死了……你會難過……你死了……我卻沒有難過的機會……”
“說什麽呢,年輕姑娘家的,張嘴閉嘴就是死不死的。我要是不讓你死呢?”
“你說了……也不算啊……要是……我變成僵屍……你就把我養在冰櫃……裏吧……我應該……不會太難看吧……當成……蠟像……陪著朋友……也不錯……”
“不行,我不會讓你變成僵屍的。就算收藏,也得收藏一具抱著的時候不會咬我的屍體才行。”
“渣男!”
這一次,米可兒很完美的翻了一個白眼。
我們兩個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坐在湖邊聊著,直到午後一點多,王校長的電話打了過來,讓我去孫文先生的銅像那裏。
我讓他先把苗老師派過來,跟我去了一趟女生宿舍。
中了屍毒後再曬太陽,固然是一種治療方式,同時對被治療者來說也是一種傷害,米可兒現在非常虛弱麵色蒼白如紙,而且肢體僵硬根本就沒法好好走路,我用公主抱抱著她,送回了宿舍。
這時候張雨仙也已經從校醫院回來了,看到米可兒的樣子,她當場就哭了出來,然後拍著胸脯跟我保證,除非擰掉她的腦袋,否則她一定會保護好米可兒,不再讓任何人有可乘之機了。
這個“任何人”,用的很好。
給米可兒喂血的,必定是認識我們的人,甚至就算是學校領導都不知道米可兒同樣身中屍毒的事情。目前最需要提防的,也就是這個潛伏在身邊的家夥了。
至於到底是黃曉霞、卓悅還是於洋或者張若竹?我不想去費那個腦子思考了,反正事情已經到了現在這樣子,無論是我還是張雨仙,都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變異的屍毒我鬼醫治不好,他們天師府也九成九的治不好。
打開湖心島的封鎖,已經是勢在必行的事兒了,到那時候,這個幕後搞事兒的家夥自然也會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