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怎麽辦?”
我極力收斂著自己的氣息,摸到胖子身邊低聲詢問道。
“什麽怎麽辦?先看著唄,丫的又沒有衝咱們過來。咱們下來的倉促,啥東西也沒準備,難道你還打算和它們剛個正麵?我說濤子,你這是真的橫了心了?咋一夜不見,啥都敢幹了?”
胖子滿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我,顯然是沒明白我在緊張什麽。說話的功夫,用符紙給三個一頭霧水的戰士開了眼。
三個戰士順著我們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支隊伍後,一個個全都瞪大了眼睛,其中看起來年紀最小的一個幾乎張口就叫出了聲來,還好旁邊的戰友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這三個戰士是我特意挑出來的陽氣旺盛的,可以一定程度上抵禦陰氣的同時,也比較容易被陰物發現。
胖子給他們開了眼,意思就是讓他們長長見識,別像個愣頭青一樣亂動,免得惹來麻煩。
“橫什麽心?不是那麽回事。”
胖子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感覺自己腦門上有點見汗了,湊在胖子耳邊,用幾乎隻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看到河對麵那塊大石頭沒有?咱們要找的朱振海,就藏在石頭後麵。”
“你說啥!?我勒個去的,那,那不是……我去,那小子被陰兵發現了啊。”
聽到這話,再看看那牛頭帶隊前進的方向,胖子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
陰兵借道,隻要有活人擋在路上,那是一定會被陰兵隊伍給帶走到森羅殿去服兵役的,自古至今從無例外。
“可不就是麽。胖子,這個情況該怎麽解決?”
眼看著牛頭已經上了岸,距離那塊巨石不過二十米的距離,我的心裏就好像裝了二十五隻老鼠似的,那叫一個百爪撓心。
雖然說我也在很努力的學習陰陽道上的東西,可是畢竟沒什麽經驗,到了這種時候,還是隻能倚仗胖子。
而胖子這家夥捏著自己臉蛋子上的肥肉,嘬了半天牙花子,最後帶著滿臉便宜的笑容轉向了我。
“我說濤子,陰兵這玩意兒不好惹,胖爺以前也沒打過交道,本來這次過來,是打算準備好了以後,焚香化表,試試和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咱們吃這碗飯的,總不能見死不救不是?”
“別廢話,有什麽辦法,趕緊說。”
我快讓這胖子急死了。眼見著扭頭距離朱振海也就十幾米,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這貨居然跟我磨嘰。
“嘿嘿,等不及焚香化表,那就隻能當麵和他們談了,不過胖爺雖然有拯救蒼生的心思,奈何這個硬件不允許啊。每一個組合吧都得講究分工,咱哥倆裏,衝鋒陷陣是胖爺的活兒,搞外交這事兒,還得看濤子你不是?”
翻了個白眼,我毫不客氣的對胖子比了一根中指。雖然我承認胖子說的有道理,我是天官體,修煉的又是天官背身術和鬼神的親和力比一般人強得多,可是這種背黑鍋他來送死我去的感覺真的是讓人很不爽有沒有?
好在說起來牛頭也算是陰差吧,之前的趙家兄弟都是很好打交道的樣子,也許這個牛頭也能給點麵子吧。
平定下情緒,做了兩個深呼吸,我從樹叢後麵站了起來,就想朝著牛頭走去,然而才走出去一步,一隻手猛然從身側伸出來一把把我拽回到樹叢後麵。
“我去!你搞什麽?”
拽我回來的正是剛剛把我踢出去堵槍眼的胖子。
“噓——”
胖子對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我再看看那牛頭。我順著他的手指一望,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渾身的汗毛全都豎起來了。
今天的月色還算明朗,之前那一隊鬼魂全都走在山體的陰影之中,所以隻能看到個大概輪廓,並不真切,而就在我站出去的瞬間,那為首的牛頭鬼剛好踏入了月亮地裏。
月光之下,可以看到那個牛頭鬼和平日裏在寺廟裏看到的塑像有些不同。
牛頭作為在陰間有點檔次的鬼差,形象通常都是挺體麵的,就算穿的不是什麽華服,也是幹淨利落,不失威嚴。
可是眼前這位,魁梧的上半身穿著的是一件非常猙獰的皮甲。之所以說猙獰……是因為那皮甲似乎是用人的臉皮縫製的,就算離得有點遠也能大概看清上麵的五官輪廓。
而牛頭身上沒有被皮甲包裹著的部分,則是呈現出一種帶著紋理的暗紅色,隨著他的走動,一些同樣暗紅色的**沿著皮甲緩緩的淌下。這牛頭鬼竟然是沒有皮的!
“胖子,這是怎麽回事?”
“你問胖爺,胖爺哪兒知道去?五人六的,哪怕身上有些難看的傷痕,也會用鬼術遮了去。眼前這位,活脫脫就是個剝皮鬼的模樣,身上的皮甲更是充滿了戾氣,絕不是陰差該有的模樣。”
“可是就這麽看著……”
我不由得嘬了嘬牙花子。我和朱振海沒有什麽交情,甚至連他長什麽樣都不知道,可是眼睜睜看著有人在我麵前被鬼怪害死,心裏總是過意不去。
“沒辦法,人各有命,這裏死的人不止一個兩個了,我們是來平事兒的,不是來送死的。隻能看看那小子的運氣了。”
胖子說話的時候,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抽著。和胖子在一起的時間久了,他的一些小毛病我也漸漸發現了。這個動作,代表著胖子的心裏同樣在掙紮。
“實在不行,我背趙虎上來?”
“你覺得行嗎?”
胖子反問了我一句。
我扭頭再看看那牛頭鬼,也是不由得苦笑出聲。
那牛頭鬼身上的陰氣極其濃鬱,比趙虎最起碼要強上一半,就算我把趙虎背過來,怕也是挨揍的份兒。至於無名鬼王……傷不傷身子先不說,這麽點小場麵,把它背來,怕是它要先把我弄死。
我和胖子猶豫不決的功夫,牛頭鬼已經走到了那巨石前兩三步遠的地方。
巨石後麵的白色氣場陡然一陣晃動,緊接著,一個一米七左右的小夥從巨石後麵冒了出來,雙臂環抱在胸前,滿臉莫名其妙的左右張望著。
因為沒有開眼,這小子根本就不知道距離他幾米遠的地方就站著一對陰森森的鬼魂,蹦出來純屬是被鬼魂身上彌漫出來的濃鬱陰氣侵了身子,冷的不行想找個暖和點的地方。
“臥槽!是眼鏡兒!兩位兄弟,現在該怎麽辦?”
三個戰士中有一個是班長,看到那個石頭後麵冒出來的小子,立刻就不淡定了。
“眼鏡兒,趕緊過來!快!有危險!”
眼看著胖子皺著眉不說話,那班長猛然轉頭對著河對岸大吼了一聲。
我和胖子頓時心神一顫,這特麽故意暴露我們的位置,是要趕鴨子上架嗎!?
“臥槽!你給胖爺等著!”
胖子喝罵了一聲,從樹叢後麵跳了出來,一邊從衣服口袋裏往出掏黃紙。我一看胖子這架勢,也沒啥好猶豫的了。心中默念口訣的同時和胖子一起跳出樹叢朝著河對岸衝去。
被人賣了的滋味兒肯定不好受,不過有那麽一瞬間,我還是挺感激班長的。如果不是他……眼睜睜的看著那眼鏡兒被牛頭弄死,我得內疚半輩子吧。
“呔!前方的陰差,休要動手,都是陰陽道上的,咱們打個商量可好!”
胖子摸出了幾張符紙,並沒有念咒做法,而是提起一口丹田氣朝著那牛頭大喝了一聲。
這種不明身份的玩意兒,能智取的話最好還是不要強攻。
然而那剝了皮的牛頭跟本連頭都沒有扭一下,依舊保持至之前的速度走向眼鏡兒。而那些原本跟在牛頭身後衣衫襤褸的鬼魂此時也已經散了開來呈半月形包向眼鏡兒。
此時我終於看清了那些鬼魂的樣子,他們的確不是陰兵,一個個不但衣衫襤褸,身上更是腐爛不堪,這缺一塊兒那少一塊兒的,倒是有點像電影裏的喪屍。
不過更讓我感到奇怪的是眼鏡兒此時竟然依舊抱著胳膊站在那裏哆嗦,就好像完全沒聽到我們這邊的動靜一樣。
“開火!小心不要傷到眼鏡兒!”
班長看到牛頭已經走到了眼鏡兒身邊,也是急了眼了,摸出腰間的手槍對著牛頭的腦袋就是一槍,另外兩名士兵同樣開槍射擊,隻可惜子彈打到那些鬼魂身上就好像是打在煙霧上一樣,直接穿了過去。
夜色中的山穀,槍聲能穿很遠,我已經聽到了山上部隊駐地那邊的喧鬧聲,可是眼鏡兒卻依舊像是沒聽到一樣。
有蹊蹺!
這個念頭剛剛從我腦海中冒出來,還沒等細琢磨,牛頭鬼已經一挺手中的鋼叉,“噗嗤”一聲,從後心給眼鏡兒捅了一個透心涼!鋼叉的尖頭刺破皮肉從胸前的衣服裏鑽了出來,鮮血汩汩而下,瞬間染紅了他的羽絨服。
“麻蛋的!天靈靈,地靈靈,弟子躬身請鬼神,鬼神上我身,助我展神威,急急如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