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皇城的繁華喧囂如潮水般退去,僅餘犬吠與巡夜更夫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巷中如孤魂般回**。

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內,燈火通明,人影如織。

這正是權傾朝野的丞相李盛林的府邸。

此刻,李盛林滿麵愁容,坐在書房內,身旁幾位家臣,亦是神色緊張,如臨大敵。

“大人,這可如何是好?”

一位家臣忍不住開口。

“那夥馬賊猖獗至極,如今竟敢觸犯相府虎威!”

李盛林長歎一聲:

“我豈會不知?隻是這夥馬賊行蹤詭秘,來無影去無蹤,我們又能奈何?”

話音剛落,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身影闖了進來,正是李府的大管家。

“大人!不好了!”

大管家氣喘籲籲:

“外麵……外麵來了好多人!”

李盛林聞言一驚,連忙站起身:

“什麽人?難道是那夥馬賊?”

“不……不是馬賊。”

大管家咽了口唾沫:

“是……是查緝司的人!”

“查緝司?”

李盛林皺了皺眉:

“他們來幹什麽?”

“說是來調查馬賊案的。”

大管家答道。

李盛林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不容他多想,查緝司的人已經來到了書房門外。

李盛林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氣,走出書房迎接。

隻見門外站著十幾名查緝司的影衛,一個個身著勁裝,腰懸佩刀,神情冷峻。

為首一人,年約四十,麵容剛毅,正是查緝司影衛都統——顧長風!

“李相,深夜打擾,多有不便。”

顧長風拱手一禮,繼續說道:

“我們此來,是為了調查近日發生在皇城的多起馬賊案。據我們了解,李府也遭到了馬賊的洗劫,不知相公能否提供一些線索?”

李盛林心中暗歎,知道該來的總是會來。

他連忙將顧長風等人請進書房,一五一十地述說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顧長風聽得眉頭緊鎖,這夥馬賊的行事作風確實與以往不同。

他們不僅實力強大、手段殘忍,而且對皇城的地形和各家各戶的情況了如指掌。

這究竟是一夥什麽樣的馬賊?

“顧大人,您看這夥馬賊會是什麽人?”

李盛林試探著問道。

顧長風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此事非同小可,背後恐怕有著不小的勢力支持。至於具體的身份和目的,還需進一步調查。”

就在這時,一名影衛匆匆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張紙條:

“大人,我們在李府外發現了一張紙條。”

顧長風接過紙條一看,隻見上麵寫著:

“明日午夜,相府後山,黃金百兩,換一人命。”

“這是何意?”

李盛林疑惑地問道。

“看來馬賊已經盯上了李府中的某個人。”

顧長風眼神一凜。

“他們這是要勒索贖金!”

李盛林聞言大驚失色,顧長風卻安慰道:

“李相不必擔心,既然馬賊留下了線索,我們定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翌日夜幕降臨,月黑風高。

李府後山一處背陰雪坡,滿是肅殺之氣。

顧長風帶著十幾名影衛埋伏在暗處,眼睛如獵豹般緊盯著前方的道路。

他們在此已經等待了將近一個時辰,卻始終未見馬賊的蹤影。

“大人,馬賊會不會改變了計劃?”

一名影衛忍不住低聲問道。

“不會。”

顧長風搖頭,目光堅定。

“這夥馬賊行事詭秘,但既已留下線索,就定會前來。我們隻需耐心等待,獵物自會入網。”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緊接著,一輛馬車緩緩駛入視線範圍。

馬車周圍跟著十幾名騎馬的黑衣人,一個個蒙著臉,看不清容貌,隻露出冷冽的雙眼。

“來了!”

顧長風眼中精光一閃。

眾影衛聞聲而動。

就在雙方即將交手之際,異變陡生!

黑衣人突然掏出手中的火折子,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火把,緊接著揮舞著火把衝向了四周的樹林和草叢。

“不好!他們要放火!”

顧長風驚呼一聲,連忙指揮眾影衛滅火救人。

然而火勢蔓延得極快,轉眼間已形成了一片火海,熊熊烈焰如同惡魔般張牙舞爪,將黑夜映得如同白晝!

顧長風心中焦急萬分,這夥馬賊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們故意引誘查緝司的人前來埋伏,然後放火製造混亂以便趁機逃脫。

若是讓他們得逞,不僅無法擒獲馬賊,還會搭上自己和眾影衛的性命!

想到這裏,顧長風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他知道自己已經中了馬賊的圈套,必須盡快想辦法脫身才行。

隻見那些黑衣人突然放棄了放火,轉身朝著馬車跑去,馬車上很快傳來一陣急促的敲擊聲,似乎有人在裏麵掙紮。

“難道馬車裏有人?”

顧長風心中一動,連忙指揮眾影衛朝著馬車衝去。

黑衣人見狀卻並沒有給他們機會,紛紛拔出腰間的佩刀迎了上來,雙方頓時陷入了一場激烈的混戰之中。

顧長風和眾影衛雖然勇猛無比。但對方人數眾多且實力不俗,一時間竟然無法突破他們的防線。

馬車突然劇烈地搖晃!

“砰”的一聲巨響傳來。

馬車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內部炸開了!

馬車炸裂的瞬間,碎片四濺,火光衝天,一股強大的氣流夾雜著濃煙和烈焰席卷而來。

顧長風和眾影衛被這股氣流衝得東倒西歪,黑衣人也被炸得七零八落。

顧長風掙紮著站起身,隻見馬車已經變成了一堆廢墟。

廢墟中躺著一個人影,渾身是血,生死不知……

“大人,快看!”

一名眼尖的影衛指著廢墟旁的一塊石頭驚呼道。

顧長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那塊石頭上刻著一行血字:

“黃金百兩,已在相府。欲知真相,來日方長。”

“這……”

顧長風愣住了,這夥馬賊究竟在搞什麽鬼?

他們不是來勒索贖金的嗎?

怎麽會把黃金留在相府,還留下這樣一行字?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一隊騎兵疾馳而來,正是魏統領親自率領的禁軍。

“顧大人,你們沒事吧?”

魏統領翻身下馬,關切地問道。

“趙統領,你怎麽會來這裏?”

顧長風驚訝地問道。

“是丞相大人傳信給五皇子,說這裏出了事情,然後五皇子殿下派我來支援你們的。”

魏統領答道。

“丞相大人?”

顧長風心中一動。

五皇子回朝,和魏統領一起署理禁軍事務,但丞相大人竟然選擇第一時間給五皇子傳信,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他是怎麽說的?”

“這……”

魏統領猶豫了一下。

“我也不太清楚,隻是聽從五皇子殿下的調遣。”

顧長風聞言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想到這裏,顧長風突然意識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他們從一開始就陷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之中!這夥馬賊的真正目標並不是李府的某個人,而是他自己!

“趙統領,我們中計了!”

顧長風臉色大變。

“這夥馬賊是衝著我來的!”

“什麽?”

魏統領聞言大驚。

“這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

顧長風冷笑道。

“你仔細看看這行字。”

魏統領湊近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很簡單。”

顧長風眼神冰冷。

“這夥馬賊已經知道了我和丞相之間的恩怨,他們故意製造這場混亂,就是為了引我入局。而那黃金百兩,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那現在怎麽辦?”

魏統領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區處。

“怎麽辦?”

顧長風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當然是查清楚這夥馬賊的身份和目的!還有,立刻加強丞相府的守衛力量,確保丞相大人的安全。”

“嗯,當下也隻能先如此了!”

魏統領應聲,隨即招來一名親兵,讓他先行回去,將這裏的情況奏報給五皇子殿下。

顧長風站在廢墟之中,望著那行血字出神。

這場遊戲的背後一定有著更加複雜的陰謀和勢力在暗中操控著一切,而他作為查緝司的影衛都統,肩負著維護皇城安危的重任,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夥叛逆得逞!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了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還有……一種奇異的花香。

顧長風皺了皺眉,這種花香他似乎在哪裏聞到過……

是那天晚上在丞相府的書房裏!

想到這裏他心中一動似乎抓住了什麽重要的線索,但就在他準備深入思考之際一個黑影突然從暗處竄了出來朝著他撲了過來……

顧長風反應極快一個側身躲過了黑影的攻擊同時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可就在他看清黑影的容貌時卻愣住了。

“是你?

”顧長風驚訝地叫道。

黑影摘下麵罩露出了一張熟悉的麵孔正是李府的大管家!

“顧大人,小心有詐!”

管家氣喘籲籲地說道。

“那夥馬賊在府中留下了這個。”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塊玉佩遞給了顧長風。

顧長風接過玉佩一看頓時臉色大變。

這塊玉佩他再熟悉不過了正是他失蹤多年的父親的隨身之物!

“這……這是從哪裏來的?”

顧長風聲音顫抖地問道。

“是在相爺的書房中發現的。”

大管家答道。

“我懷疑這夥馬賊和相爺之間有著某種聯係。”

顧長風心中一震。

難道說自己的父親當年失蹤之謎與李盛林有關?

而這夥馬賊又是李盛林派來對付自己的?

這麽想倒是也順理成章。

又是一陣馬蹄聲傳來,一隊人馬疾馳而至。

“顧大人,發生了何事?”

李盛林翻身下馬,沉聲問道。

顧長風深吸一口氣,將玉佩藏入懷中然後冷冷地說道:

“丞相大人深夜前來不知有何貴幹?”

“我聽說這裏有西域馬匪現身,特地前來查看。魏統領呢?還沒到嗎?”

李盛林說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哦?丞相大人消息倒是挺靈通的。”

顧長風冷笑道。

“不過這裏已經沒事了勞煩丞相大人白跑一趟了。”

“沒事就好。”

李盛林幹笑兩聲,然後說道:

“既然這裏已經沒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顧大人若有需要盡管開口,相府上下定當全力配合。”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去,顧長風卻突然叫住了他:

“丞相大人請留步!”

李盛林身形一頓,然後緩緩轉過身來:

“顧大人還有何事?”

顧長風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希望丞相大人能夠給我一個解釋。”

“解釋?什麽解釋?”

李盛林故作鎮定地問道。

“這夥馬賊的真正身份和目的。”

李盛林聞言臉色大變,但他很快恢複了平靜:

“顧大人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聽不懂?”

顧長風冷笑道:

“那我就說得再明白一些。我懷疑這夥馬賊是你派來對付我的!你究竟有何居心?”

李盛林沒想到顧長風竟然已經猜到了這麽多,然而他畢竟是丞相:

“顧大人說話要有證據。你無憑無據就敢誣陷本相,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造反?”

顧長風冷笑連連

“我若要造反何必等到現在?李丞相你最好不要逼我,否則我不介意讓這皇城變天!”

兩人針鋒相對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一道奇異的哨聲突然劃破夜空,尖銳而詭異,眾人都不由自主地轉頭望去,卻見那廢墟之中,緩緩站起一個黑衣人,手中持著一支怪異的哨子。

“顧長風,你可認得此物?”

黑衣人沙啞的聲音在夜空中回**,帶著一絲嘲諷。

顧長風瞳孔一縮,他怎會不認得?

“你……你是何人?”

顧長風聲音顫抖,緊握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哈哈哈!”

黑衣人仰天大笑。

“顧長風啊顧長風,你身為查緝司影衛都統,卻連自己的殺父仇人都認不出來嗎?”

顧長風如遭雷擊。

“沒錯!”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抹凶光。

“當年,你父親就是我親手所殺!”

說著,他猛地一吹哨子,尖銳的哨聲再次響起。

顧長風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緊接著便看到四周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朝著他圍了上來。

“保護大人!”

魏統領一聲令下,禁衛軍們紛紛拔刀相向,與黑衣人戰在一起。

然而這些黑衣人實力極強,且配合默契,禁衛軍們很快便落入了下風。

顧長風沒有貿然進入戰況,除了自己帶的一眾查緝司兄弟外,在場的人他誰都不相信。

冷眼旁觀了一陣,他突然發現那些黑衣人在攻擊時似乎有意無意地避開了李盛林所在的位置!

“難道說……”

顧長風心中一動,似乎明白了什麽。

猛地轉身看向李盛林,卻發現李盛林此刻正臉色蒼白地站在那裏,渾身顫抖不已。

“李盛林!”

顧長風大喝一聲。

“你他娘的究竟在搞什麽鬼?”

李盛林被嚇了一跳,差點摔倒在地。顫聲說道:

“顧……顧大人,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事到如今,你還想抵賴嗎?我早已看出你和這些馬賊是一夥的!”

李盛林連忙擺手說道:

“不……不是的!顧大人你誤會了!我和他們不是一夥的!”

“那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顧長風緊逼不放。

“又為何會提前知道我們在這裏遭遇馬賊襲擊?”

“我……”

李盛林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顧長風見狀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佩刀刀尖指向李盛林:

“李盛林!你身為丞相卻與馬賊勾結危害皇城安危!”

說著他就要衝上去卻被魏統領一把拉住了:

“顧大人三思!李丞相身份尊貴若無真憑實據就貿然動手恐怕會惹來大麻煩!”

顧長風聞言怒道:

“趙統領!你放開我!今日若不殺了這老賊我誓不為人!”

然而就在這時那黑衣人首領卻突然開口道:

“顧長風你不必白費力氣了,李盛林也有自己的難言之隱,就算殺了他也改變不了什麽。”

“你什麽意思?”

顧長風怒目而視。

“把話說清楚!”

“哈哈哈!”

黑衣人首領大笑一聲.

“你以為你知道了真相?你以為我說的就都是實話?你還什麽都不知道呢!今日就到此為止吧,來日方長我們後會有期!”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眾黑衣人轉身離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顧長風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心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李盛林見狀連忙上前說道:

“顧……顧大人他們走了,我們現在怎麽辦?”

他聲音顫抖,顯然還未從剛才的驚嚇中恢複過來。

顧長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便走。

魏統領見狀連忙跟了上去,留下李盛林一人站在夜色中身影顯得格外孤單和淒涼……

夜幕如墨,書房內,微弱的燭光在李盛林的眼眸中跳躍,他的臉龐在光影交錯中顯得異常蒼老與疲憊。

坐在雕花梨木椅上,手中緊緊握著一封血色的信箋。

那信箋上,兒子的字跡已經模糊,但每一個字都仿佛刻在他的心頭。

他的眼眶微微發紅,但淚水卻被他強行壓製在心底。

身為宰相,他權傾朝野,一句話便可左右無數人的生死,卻無法保住自己兒子的性命……

那是一種怎樣的痛?

李盛林的心中充滿了憤怒。

那憤怒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但他又深知,此時絕不能倒下,絕不能崩潰,更不能被憤怒衝昏頭腦。

必須隱忍!必須等待!

輕輕合上窗戶,李盛林轉身回到書桌前,提起筆,繼續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