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可欣和青青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皇宮的廊道中,氣氛緊張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她們心中都充滿了對趙讓的擔憂,但更多的是對彼此的戒備和醋意。
身份地位懸殊,卻因為同一個男人而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這種微妙的關係讓她們既互相依賴又互相排斥。
元可欣身為公主,自幼受到嚴格的宮廷教育,她的舉止間流露出一種高貴與優雅,但此刻她的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銳利和挑釁。
她步伐輕盈而穩健,仿佛每一步都在向青青宣戰:我是公主,我有權力,我有地位。
青青雖然在陽崎書院長大,但後來一直待在查緝司中,行走間帶著一種從容與淡定,世間萬物都無法打亂她的節奏。
但內心卻並不像外表那麽平靜。
她知道元可欣對趙讓的感情,也知道自己在趙讓心中的地位。
她並不想與元可欣爭鬥,但也不想背叛自己的感情。
兩人之間的沉默仿佛是一種無聲的較量。
她們都知道彼此與趙讓的關係,也都清楚對方在趙讓心中的地位。
這種心知肚明卻又無法言說的感覺,讓她們既感到無奈又感到憤怒。
“青青姑娘,你覺得趙讓會去哪裏呢?”
元可欣率先打破了沉默,話語中帶著一絲探究和挑釁。
她想知道青青對趙讓的了解有多少。
青青微微一笑,回應道:
“公主殿下,趙讓的性子您應該比我更清楚。他若是不想出現,恐怕我們怎麽找也找不到。”
語氣中帶著一絲輕蔑和挑釁。
在暗示元可欣:你雖然是公主,但並不代表就能掌控任何人!
元可欣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她感受到了青青的挑釁和不屑,心中湧起一股怒火。
但她畢竟是公主,不能在這種場合下失態。
壓製住內心的憤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從容:
“青青姑娘說得是。”
元可欣點了點頭。
“不過,我相信趙讓不會讓我失望的。他一定會準時出現在迎春樓。”
她特意加重了“我”這個字,以此強調自己和趙讓之間的親密關係。
青青沒想到元可欣會如此明目張膽地宣示對趙讓的所有權,這種行為無疑是在挑戰她的底線。
她緊緊地握住拳頭,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疼痛讓她更加清醒地意識到自己不能輸。
“公主殿下說得對。”
青青冷冷的回應道。
“趙讓從來都不會讓我失望。”
“青青姑娘,你或許不知,我與趙讓曾共赴西域,曆經風沙,走過生死。”
元可欣不經意間流露出自豪和得意。
“那裏的天,比皇城更藍;那裏的沙,比黃金還耀眼!趙讓和我哥並肩作戰,麵對無數的困難和挑戰,從未退縮過!”
青青並沒有被元可欣的話所打動。
她靜靜地聽著,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
當元可欣說完後,她輕輕讚歎道:
“公主殿下與趙公子的經曆真是驚心動魄,令人敬佩。”
然後話鋒一轉,說道:
“不過,公主殿下,您或許不知道,我雖然出身楊家,但一直在查緝司供職。我與趙讓也曾並肩作戰,麵對過無數的困難和挑戰。”
元可欣微微一愣,她沒想到青青會如此回應。
她看著青青那從容淡定的臉龐,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強烈的醋意和怒火。
她已不想再留情麵。
“哦?青青姑娘也有如此經曆?”
元可欣挑眉問道。
“不知你們曾經曆過怎樣的困難和挑戰?能否與我分享一二?”
青青並沒有被元可欣的挑釁所嚇倒。
她從白鶴山開始,一直到返回皇城,都描述得生動而詳細。
元可欣聽著青青的敘述,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既驚訝於青青與趙讓之間竟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又感到一絲莫名的嫉妒和不安。
突然意識到,自己與趙讓之間的感情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牢固。
她曾以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能夠輕易地贏得趙讓的心。
但現在看來,她似乎錯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青青的敘述。
兩人回頭望去,隻見一名宮女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陛下寢宮那邊出事了!”
元可欣心中一緊,急忙問道:
“出什麽事了?快說!”
宮女氣喘籲籲地說道:
“寢宮突然起了大火,火勢凶猛,已經燒塌了半邊角樓!”
“什麽?”
元可欣驚呼一聲。
“父皇呢?父皇怎麽樣了?”
宮女搖了搖頭:
“不知道,火勢太大,根本靠近不了。現在宮裏已經亂成一團了,大家都在忙著救火。”
元可欣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轉身看向青青,卻發現青青的臉色卻依舊如常。
“我們得去看看!”
元可欣說著,就要往皇上寢宮的方向跑去。
青青一把拉住她:
“等等!現在火勢那麽大,我們貿然跑過去隻會添亂。而且……”
她頓了頓。
“這場火起得蹊蹺,我們得小心些。”
元可欣聞言,停下了腳步。
關心則亂。
父皇的寢宮近來都是她在負責,臨走時也跟親信安排好了一切。
再端詳這個來報信的宮女,元可欣發現自己從未見過她,臉生的很!
陌生的宮女是決計不會出現在父皇寢宮內的,就連貿然靠近都會被禁軍當場擒下或就地斬殺。
“你是哪一宮,哪一院的,跟著誰當班?”
元可欣厲聲質問,同時眼神銳利地打量著眼前這名宮女,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覺這件事情並不簡單。
宮女被元可欣的突然發問嚇了一跳,眼神閃爍不定,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回公主殿下,奴婢是……是浣衣局的……今日剛被調來這邊幫忙……”
“浣衣局?”
元可欣眉頭一皺。
“浣衣局的人怎麽會跑到這裏來報信?而且,你既然是剛被調來,又怎會知道父皇寢宮的情況?”
宮女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知道自己露出了馬腳,但此刻已經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繼續編造謊言:
“奴婢……奴婢是聽別人說的……真的……真的是聽別人說的……”
“聽誰說的?”元可欣步步緊逼,“你可知道欺瞞本宮的下場?”
宮女已經嚇得瑟瑟發抖,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公主殿下饒命!公主殿下饒命!奴婢說……奴婢全都說……”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異樣的風聲傳來。元可欣和青青同時警覺地抬起頭,隻見一道黑影從高處躍下,直撲那名宮女而去。
“小心!”
青青大喊一聲,身形一晃已經擋在了元可欣身前。
黑影落地後並沒有停頓,而是揮手灑出一片迷霧。
青青和元可欣隻覺得眼前一花,隨即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不好……是迷藥!”
青青心中一驚,幸好及時掩住了口鼻,才吸入不多。
她連忙從腰間摸出一顆解毒丸吞下,同時伸手去拉元可欣:
“公主,快屏住呼吸!”
然而已經晚了,元可欣已經軟軟地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青青心中暗罵一聲,抬頭看去,隻見那道黑影已經扛起地上的宮女,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青青沒有去追。
此刻最重要的是保護元可欣的安全。
她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元可欣的情況,發現她隻是昏迷過去,並沒有生命危險。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也湧起一股疑惑。
這名宮女顯然是被人故意安排來引她們上鉤的,而幕後之人竟然還準備了迷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肯定是有所圖謀。
而且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元可欣!
想到這裏,青青心中一緊。
元可欣的身份特殊,如果落在有心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當下也不再猶豫,背起元可欣,運轉身法,就往禁宮深處而去。
沒想到,越往裏走,竟是發現那宮女說的是真的!
此刻皇宮深處已經亂成一團,到處都是救火的宮女和太監。
青青背著元可欣在人群中穿梭,盡量避開那些混亂的地方。
好在她的身法不錯,不一會兒就尋了個僻靜又通風的地方。
將元可欣放下後,青青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確認她沒有受傷,這才徹底放心。
這時外麵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快!快救火!那邊還有人在嗎?快出來!”
青青聽是禁軍,便打了招呼,暴露了自己和元可欣的位置。
領頭的將領看到青青後愣了一下:
“你是誰,怎麽在這裏?公主呢?”
青青被禁軍一時間問的有些懵,木訥的指了指身後:
“公主昏迷了,你們快去看看!”
將領聞言,急忙走上前去查看,果然是元可欣公主昏迷在那裏。
就在這時,青青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殺氣從背後襲來。
她下意識地轉身,隻見那些原本應該是去救火的禁軍突然拔出了兵器,向她圍攻而來。
“你們是誰?竟敢假冒禁軍!”
青青厲聲喝道。
“哈哈,青青姑娘,你果然聰明絕頂,可惜今日還是要死在這裏!”
領頭的將領獰笑著說道。
“至於我們是誰,你到了陰曹地府去問吧!”
手中的長劍已經向青青刺了過來。
青青身形一閃,躲過了這一劍,同時從腰間拔出了一柄軟劍,迎了上去。
劍法獨特而精妙,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無窮的變化。
那些假冒的禁軍雖然人數眾多,但在青青的劍法麵前卻顯得笨拙不堪。
不一會兒,就有幾人倒在了地上。
但青青也發現這些人的武功並不弱,而且他們配合默契,顯然是經過長期訓練的,自己要想突出重圍並不容易。
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了一聲清脆的玉佩聲響。
她心中一動,難道是趙讓來了?
隻見一道身影從夜空中飛掠而來,落在了青青的身邊,竟然是海迪耶!
西域大劍豪,落日馬場之主,海迪耶!
海迪耶曾有三皇子贈與的一枚玉佩,但後來他把玉佩還給了趙讓,現在這塊玉佩已經歸屬於南地蜀中唐家公子,唐雲。
他是怎麽進入皇宮的?
海迪耶一落地,那些假冒的禁軍紛紛收起架勢,讓開一條道來。
青青緊緊的盯著海迪耶腰間掛著的那枚玉佩,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海迪耶,你怎麽會在這裏?你的玉佩是哪裏來的?!”
青青忍不住問道。
海迪耶笑著說道:
“青青姑娘,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不在查緝司好好待著,跑到皇宮裏來湊什麽熱鬧?”
青青知道海迪耶是在故意轉移話題,而是冷冷地說道:
“海迪耶,我不管你來這裏有什麽目的,但如果你敢對公主不利,我絕不會放過你!”
海迪耶哈哈一笑,說道:
“青青姑娘放心,我對公主沒有惡意。隻是請公主去喝杯茶而已。”
“喝茶?”
“隻怕這茶不是那麽好喝的吧?”
海迪耶也不生氣,依舊笑著說道:
“青青姑娘多慮了。我們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公主睡著,自然也能保證她的安全,哪怕是在皇宮裏。”
說道這裏,海迪耶又頓了頓,重複道:
“你們大威的皇宮。”
說罷,還意味深長地看了青青一眼。
青青心中一緊,海迪耶的話中透露出的自信和傲慢讓她感到一陣不安。她深深地看了海迪耶一眼,心中飛快地思考著對策。
“海迪耶,你武道修為雖高,但這裏畢竟是大威的皇宮,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而且,你以為你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公主帶出去嗎?”
海迪耶不以為意的說道:
“青青姑娘,你太高估你們皇宮的守衛了。實話告訴你吧,你們皇上寢宮的火就是我放的,而那些假冒的禁軍也是我的人。不單如此,你家的書院,那片白地,還記得嗎?我們既然能混進來,自然也能把公主帶出去。”
陽崎書院的那片白地,觸及到了青青的逆鱗。
“海迪耶,你到底想幹什麽?”
青青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如果想跟大威為敵,直接衝著我們來就好了,綁架公主能有什麽用?”
海迪耶看著青青,並沒有直接回答青青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青青姑娘,你覺得我們西域人為什麽會千裏迢迢地來到你們大威?”
青青搖了搖頭,故意賣了一個破綻,想在對方繼續說下去的同時,借機向後退去。
一道寒光突然從旁邊襲來,直取他的咽喉!
青青心中一驚連忙側身躲避。
那道寒光卻如影隨形般緊跟著他不放。
青青定睛一看才發現,那道寒光竟然是一柄飛劍!
青青心中大駭,沒想到這些西域人竟然還有如此詭異的手段。
她一邊躲避著飛劍的攻擊,一邊尋找著反擊的機會,同時大聲呼喊著元可欣的名字,希望她能夠醒來。
然而元可欣依舊昏迷不醒,而那些假冒的禁軍也圍了上來,將青青團團圍住。
海迪耶看著青青狼狽的樣子,得意地笑著說道:
“青青姑娘,你還是束手就擒吧。這柄飛劍乃是秘法所煉,你根本無法抵擋。”
青青心中雖然驚慌,但並未失去理智。
青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緊盯著那柄飛舞的飛劍,突然認出了它的來曆。
心中雖然不甘,但青青毅然決然地做出了決定。
隻見她手中軟劍一抖,劍尖指向身後元可欣的咽喉,說道:
“海迪耶,我認輸。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否則我寧願先殺了公主,然後再自殺,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海迪耶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青青竟然會如此果斷
不過,這也省去了他不少麻煩。
他衝遠處揮了揮手,那柄飛劍立刻停止了攻擊。
“你說吧,什麽條件?”
海迪耶饒有興趣地問道。
“我必須在一旁陪著公主,確保她的安全。
海迪耶微微皺眉,他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元可欣,又看了看青青,心中權衡著利弊。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說道:
“好,我答應你的條件。但你也不要給我耍什麽花樣,否則的話,我會讓你後悔莫及。”
言畢,立刻有人上前將青青和元可欣一起綁了起來。
隨後海迪耶帶著一眾手下押著青青和元可欣,從偏殿的廊道中走了出來。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真正的禁軍和宮女太監,但都在海迪耶的手下被輕易地解決了。
看來他早已經計劃周全,對皇宮的布局和防守了如指掌。
青青心中暗暗著急,她不知道趙讓此刻在哪裏,是否已經知道了這裏發生的事情,隻能寄希望於他們能夠及時發現異常,趕來救援。
殊不知此刻迎春樓裏,三皇子、五皇子,以及剛剛抵達樓前的七皇子元明空,也都知道了他們父皇寢宮著火一事。
五皇子已經飛身而出。
三皇子也不甘示弱。
這樣的節骨眼上,哪怕他們都知道父皇不會有事,也得竭盡所能的去表現。
唯有元明空。
他的馬車停在迎春樓前。
而他仍舊好端端的坐在馬車裏,雙眼微閉,不知在想些什麽。
西門大壯見到他的馬車,就急不可耐的走來,想要商量事情。
沒想到卻被元明空的馬夫攔下。
馬夫揚起拿著馬鞭的手臂。
手臂上鐵骨錚錚。
西門大壯毫不懷疑,這一臂甩下去,足以將這兩匹拉車的健馬一分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