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防圖是什麽東西?那是要命的東西。得到了布防圖,就等於把兵力,攻防布屬,全都掌握在手裏。戰爭,就等於贏了一半。更改布防?且不說短時間內做不到。即便做到了,重新布防的效果,必定沒有原來的好。
而丟了這東西的舅舅,那是妥妥的死罪。
“舅舅,快回去看看。”
“乖甥女,我先回去看看。”季舅舅急急的往回跑,連馬都忘了。還是陸安著人追著送上去的。
舅舅一走,七景立刻讓坎去找樂辰,將事情跟他報備一聲。
坎去的快,回來的更快。樂辰那邊隻一句話:知道了。
舅舅那裏雖然沒有傳信過來,但他一回府,接著就派人封鎖城門,他自己更是直接進宮。連口氣都不帶喘的緊急狀況,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七景稍想了想,讓人駕著馬車,直奔城外。
到了城門口,暗暗慶幸,城門還未鎖。剛出城門,便看到樂辰騎馬從後麵追上來。
七景急對離道:“將馬車趕去莊子上。”不待她應,縱身一躍,棄了馬車,躍向他的馬。
她來得毫無預兆,樂辰也未有準備,這一躍一落,驚險無比。虧得樂辰反應快,眼看著她要落錯了點,伸手把人給撈到懷裏。
兩人得以共騎,向前狂奔。
樂辰的馬,比她的馬車速度快不知多少。揚起一片灰塵,將馬車遠遠拋在後麵。
她一到馬背上,樂辰立刻將她緊緊勒到懷裏,聲音有些厲:“下次不許。”
“這不是有你在麽?”七景理所當然,還有些得意。
樂辰被她這話一說,心中一軟,再生不起氣來。隻想著,以後不能再讓事情擾了她。這丫頭膽大起來,無法無天的。
“你怎麽的也出來了?”兩人騎馬,速度極快。說話都用內力,將聲音逼到對方耳朵裏。
“我想看看那人。”雖然她說是假貨,可萬一是真的呢?她總要做到心裏有數。
她要見,樂辰當然不攔。而且,不管那人是真是假,小七在場,都可以稍微牽製對方一會兒。
天將將黑時,他們終於跟樂辰的手下接上頭。
“主子,他們就在前麵的河邊。十三正在盯著……”
樂辰點頭:“去各路口守著。”
“是。”
樂辰帶著七景往前走,很快就到了河邊。離得還遠,果然看到一男一女,正圍著一堆火,烤著河魚。魚香味傳得老遠,讓趕了半天路的她,越發饑腸轆轆。
樂辰悄然藏了起來,隻七景,風塵仆仆,騎著馬,衝到他們所在地方。隔著一段距離,勒停馬,怔怔的望著那個女人。
那兩人也早就被馬蹄聲驚到,轉頭看著她,看到她的臉,那女人,也怔怔發呆著。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女子才緩緩向七景走來:“景兒,你是景兒,是不是?我,我是娘啊。我……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娘不好……”女子,姑且叫她季氏吧,季氏淚眼迷離,欲走過來,卻被身邊的男子摟住,使得她伏在男人懷裏,嚶嚶哭泣著。
七景將此人看了一遍,不知該失望,還是該鬆口氣。果然是假的。
“為什麽不見我?”七景坐在馬上,並沒有要下來的打算:“為什麽可以見舅舅,卻不見我?”能找到什麽借口呢?既然敢以這身份來,應該也早就備好了理由了吧。
“對不起。”
七景的精神力掃過兩人,甚至將附近都掃了一遍。卻並沒有發現布防圖的存在……微微皺了下眉。
“我知道你過的很好,現在的你很好,非常好。真的,娘很欣慰。娘不希望,你再出現一個弱點。所以……就當我死了吧。從此,再沒有任何人,能用娘來威脅你了。”
七景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看著季氏唱作俱佳……如果不是之前看過易容術,如果不是之前,用精神力分辨過,那易容物品,與真實的人的血肉的區別。她說不定就信了。
便是說出來的這些話,也是這身體生母會說的話。
一個為了女兒,全心奉獻的母親。為了女兒,不惜四處流浪,居無定所。多麽的偉大的母愛啊!如果這個人是真的的話。
“我們現在有舅舅在。我也有了未婚夫,要來害我的,威脅我的人,我們都不用害怕。跟我回去吧,我們不用看誰的臉色過日子,我有了縣主府,你可以當當家夫人……”
“不。”季氏猛的搖頭:“別逼我,景兒,別逼我……”
七景默默垂首,“好,我不逼你。”頓了一下,又道:“那,你總要告訴我。你接下來要去哪吧?如果有一天,我在京城也待不下去了,可以去找你呢!”
季氏突的一陣激動:“你願意跟娘一起走嗎?”
七景心中一動,差一點就要點頭。如果跟著去,說不定能見到真正的季氏。卻被逼入耳裏的樂辰的聲音打斷:“有人來了,找機會離開。”
七景嘴一抿,看向季氏身邊的男人:“你就是為了他,不願留下的吧?”她突的認真的問道:“他對你好嗎?”
季氏看了男人一眼,一臉嬌羞的點頭:“他對我很好。”
“那就好。”七景輕笑道:“我也找到了願意陪著他,浪跡天涯的人。所以,我能明白你,你讓我不要逼你……好,我不逼人。隻是,我希望下一次,你回來的時候,能來看看我。”
“對不起,景兒。我會的,我……對不起。”
七景抿唇看著她,又看向那個男人,“對她好一些。”
“自然。”男人開口,聲音平淡無奇。
七景又深深看了他們一眼,樂辰已經開始催了。她便立刻調轉馬頭,往來時的路上奔去。很快,就奔出那兩人的視線。
又跑得遠一些,樂辰才跳到馬背上,抓過她手裏的韁繩。
“怎麽樣?”樂辰擔心的看著她。
“假的。不過,她身邊的人,到沒有易容。真的是景王嗎?還是隻是長得像?奇怪的是,布防圖也根本不在他們身上。”
“那東西太緊要,一到手肯定立刻轉移。他們留下來,隻是為了轉移注意力。”樂辰卻一點都不意外:“不過,不用擔心,跑不掉。”他的人從他們進城開始,就一直盯著,他們接觸過哪些人,做過哪些事,全都在他的眼底下。
那麽重要的東西,怎麽可能讓敵國得了去。
“他們就讓季將軍抓回去吧,總要先給皇上一個交待。”兩人在半路上,拐向另一個方向,直奔山裏而去。
事關重大,最好不要讓別人知道,他們插手了。
在他們離開不久,季將軍帶著一隊人馬向著之前的方向而去。經過一翻談判扯淡,最後動刀劍撕殺。終於把兩人抓了回去……
這些七景預料得到,卻並未上心。
那兩人落到何種境地,七景可以想象得到。不過,此時卻無心去關注。她被樂辰帶著,一路飛奔。很快就進了山,到了樹森林密處,將馬兒丟在原地。他也不把她放下,直接抱著就往山頂衝。
他的速度很快,幾息的功夫,已然到了山頂。他也終於停了下來。
“到這裏幹什麽?”天越發的黑了,本就是有風的天,到了山頂,風更急,零星的還帶上了雨絲。
“那邊有個小屋。”抱著她三兩下,就到了小屋裏。
是獵人小屋,打獵或是采藥的人進山,用來歇腳的地方。若是趕不回去,在這裏歇上一夜也使得。
裏麵備著木柴和一些糧食,鹽之類的。誰用了,誰補上。隻要人不斷,這裏的東西也不斷。
兩人剛進屋,雨便大起來。
七景皺眉:不會專門來避雨的吧。
將她安置在隻鋪著枯草的木**,他才開口:“我跟師傅約好,在這裏見麵。”
七景恍然。然後又有些不安:“我在這裏,會不會不好?”
“不會。”拍拍她的頭,安她的心:“你在這等一會兒,我去找點吃的。”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下雨呢!”說完人已經衝了出去。
七景想說,下雨天才是她的世界。可不待她開口,人已經消失在雨幕中。想想,這是他的體貼和照顧,她也就安然受著了。
誰讓她是女孩子呢,誰讓她還是孩子呢!
雖說她自己總是忘記這一事實,把自己當成人用,甚至沒把自己當女人。可有個人注意著,嗬護著……這感覺,還是很不錯的。
精神力掃了一下小木屋裏的情形,地方不大,隻有一間,有門無窗。一張木床,鋪著枯草。角落裏堆著一些枯木。邊上擺著一個碗,兩個罐子。一個空的,一個裏麵有一點粟米,還有一個油紙包,裏麵是一點黑鹽。
地麵不平,中間一堆碳灰,之前進來時,還有耗子和各種蟲子。樂辰氣勢一放,這會兒跑得精光。
找到牆上插著的火把,又找到火折子,終於將火把點著,屋裏有了光亮。
外麵的風雨更大了些,門嘎吱一聲,被從外麵打開。
七景手裏正拿著空碗和空罐子,聽到聲音,頭都沒轉,直接招呼:“你回來了!”
“……”
沒有回應,也沒有聽到腳步聲。
七景不由回頭,一看門口站著的人,不由一怔。不是樂辰,隻是一個陌生人。背著藥簍,拿著藥鋤,看起來,像個采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