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小姐救我,讓我做什麽都行。”顧芊芊立刻道。

“很簡單,我要你再回皇帝那裏去。”她思來想去,覺得她生母的事情,最後應該還落在皇帝的身上。

“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他是魔鬼。他會殺了我,我會死的,一定會的。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七景安然高坐,高高在上的俯視著她。她的哀求,無法打動她的心。她的恐懼,哭泣,亦無法讓她退讓半分。

“不願意,那就死吧!”七景等她哭完了,才淡淡開口。什麽都不想付出,就想獲得她的幫助?她長得那麽像聖母麽?

七景不由自省。然後發現,也許是她做的這些事,讓人覺得她是一個悲天憫人的人吧?看看她都做了什麽。免費幫西涼西夷兩地的人,弄來糧食,棉花。給他們蓋房子……可不就是一個大聖母?

想到這裏,她到是笑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做這一切,其實就隻為了一個人而已。

“我……”現在死和晚點死,要怎麽選擇?顧芊芊這會兒,是真的兩眼發黑,如墜冰窖。她不想死,更怕死。否則,不會來到這裏,更不會來求蘇七景。

可現在,不管怎麽樣都是死。但至少,答應之後,還能再活一段時間。有時間,才能找到機會。

“我去。”

七景撫掌:“聰明的選擇。不過,這事兒我要好好琢磨琢磨,你先下去,準備好了,我自會叫你。”

“……是。”猶豫半晌,顧芊芊終是不甘的退下。

七景又讓人將明沙叫來:“之前讓你辦的事,可有了消息?”

“……是的。”明沙還以為,主子會先問他顧芊芊的事。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結果一下被憋了回去,反應難免就慢了一些。好在立刻就反應過來:“是的,正是有了消息,屬下才急著趕過來。結果路上”

“好。”七景拿了一張地圖,在麵前攤開:“在哪?”

“就在西夷境內。”明沙從懷裏摸出一張地圖:“這是屬下畫的地方。這裏是西涼城,從這裏出發,往西……”

七景看著那抽象的地圖,無語的撇了撇嘴。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好,若是屬實,當記你一大功。”

“謝主子。”

七景看著地方,估算了下時間:“再陪我走一趟。”地方不太遠,但她必須確定,他發現的,正是她所想的。

說起來,這明沙做事還是不太靠譜。

隻畫了一副畫回來,連點樣品都沒帶回來。

“是。”

等到所有正事都說完了,才漫不經心的道:“這顧芊芊是怎麽回事?”

到此時,明沙還有什麽看不出來的。這顧芊芊在主子眼裏,根本什麽都不是。當下也不敢隱瞞:“屬下其實就在西涼城門口跟她碰上的。她形跡可疑,守城軍不讓她進門。屬下本來沒認出她來,是她認出了屬下,拿原來的暗話跟屬下搭上話。”

“她說要見主子,有重要的事情跟主子匯報。屬下想著,她跟主子也確實是舊識。你們之間關係如何,屬下也不好亂猜,便想著把人先帶進來。”

七景點頭:“到也未錯。”隻是,顧芊芊太過審時度勢,太會變。讓人無法相信,但好在,就算她不信,同樣可以用。

“主子,這顧芊芊……咳,她怎麽就變成這樣了?”他最近一直在山裏跑,根本不知道外麵的事。

“聽說皇帝修煉魔功,要拿女子采補。”七景笑眯眯的看著他:“說起來,這消息也挺有意思,該放出去,讓天下人,跟著一起熱鬧熱鬧才是。”

明沙突的一顫。主子這笑,太滲人了。不過,意思他明白了:“主子放心,用不了多久,保管咱們皇上,再次明揚天下。”

“紅顏的能力,我還是相信的。”七景笑了一下:“說起來,紅顏這段時間到提起過你。說是有人打聽你的消息……等這次的事情結束了,你就去一趟看看。”

“是。”

明沙說的地方,其實離得不遠。

隻是要找到那特定的地方,就如同大海撈針一樣。明沙的任務,是撈針,七景現在的目的就是要去確認一下,這針是不是她要的那根針。

因為離得不遠,而且也不知道具體如何,她準備速戰速決。而且,此事事關重大,未確定之前,她並不準備讓太多人知道。

因此,便隻帶著認路的明沙,兩人單獨上路。可沒想到,她這邊剛準備好,那邊蘇離攔了出來。

主子武功比她們高,主子總愛自己冒險,讓他們這些下屬整天待在大後方。蘇離他們時時覺得自己十分無用。此時主子又要獨自去冒險,實在是讓她有以死謝罪的衝動。

“主子,您要去哪裏,好歹跟我們透露下行蹤。不然,四殿下若是問起,我們無法交待。”如果連後方的工作都做不好,她真的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七景瞪著蘇離:“他如今正事忙,哪有時間來問我的行蹤。何況,我每三天總要送封信過去。今天的信我剛寫好,你到晚上讓人送去。到下次需要送信時,我人已回來。”

“主子,萬事都有個萬一。還是主子信不過屬下?”

“也罷,我留封信,若真這麽巧,他偏就這會兒回來了。追問我的下落,你便將信給他。”

蘇離鬆了口氣,終於放她離開。

她跟明沙離開西涼城,就一頭紮進山裏。

…………

西涼城裏,天色剛晚。城主府,城主臥室裏。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大搖大擺,卻又極其輕鬆自然的進了臥室。

看到熟悉整齊,卻無人床鋪,他微微皺眉。

下一瞬,他的身影出現在練功房。

練功房裏,寒玉床一如往日的散發著寒氣。卻依舊沒有熟悉的身影。

“來人。”

“殿下?!”

“你主子呢?”

“回殿下,明沙送了個消息過來,主子跟著明沙去確認什麽了。”頓了一下,從袖子裏取出一封信,雙手遞上:“這是主子留下的信,說,若是殿下過來,將這信呈給殿下。”

樂辰臉上的寒意少了些許:“你主子知道我要回來?”明明沒有半點征兆,她亦知曉。他們之間,果然是心有靈犀。

蘇離微微垂頭,不敢接話。

說真話?主子沒想到,是被她惹急了。那她現在就要接受殿下的寒氣侵襲,氣勢之壓。說不定,一個氣不順,就能把她拍死。

說假話?她怎麽能對主子說假話呢?

樂辰已經將信看完,若是旁人看了,隻會覺得,這是一篇牛頭不對馬嘴,毫無意義的滿紙荒唐。可樂辰卻立刻就道:“你出去。”

“是。”蘇離迫不及待的離開。

樂辰則翻開七景床頭的書。這信上寫了滿滿一張,可樂辰對著書翻過之後,隻得了八個字:“事關鹽礦,親去確認。”

看到這八個字,樂辰還有什麽好說的。

鹽是多重要的事情?事關重大,也難怪她會關點消息不露,留下封信,還用這樣的障眼法。

“呼,來人。”將信收起,才又開口。“召諸葛青雲,花清偌等人,前來城主府議事。”

“是。”

連夜議事,天未亮,樂辰便又離開西涼城,回了大軍駐地。

七景,卻在天亮時,剛剛到達鹽礦所在地。

沒錯,鹽礦。

說起來,這個世界的鹽,是管製品。官鹽,也即官方的籠斷產業。價格奇貴……一座鹽礦的價值,可想而知。

而鹽。偏偏又是不可或缺的必須品。

因此,從一開始,她就打了這個注意。與這個時代的人,將鹽比作黃金的價值觀不同。她知道,這片大地上,儲藏著大量的鹽礦。隻是人們缺少探索精神,缺少冒險精神而已。

事實果如她所想的那樣,才花了這麽點時間,明沙就找到了疑似的地點。

繞著他發現的地方轉了兩圈,主要的還是精神力探測。沒費多大的功夫,她就在離明沙發現的地方兩裏遠的地方,找到一個隱蔽的山洞。順著山洞而下,下麵藏著晶瑩潔白的鹽洞。

“天啊!”明沙雖然到了這裏,卻並未知道這裏的秘密。此時看到這樣的壯麗奇景,不由目瞪口呆:“主子,我這下信了,您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七景斜了他一眼:“神仙下凡?”

明沙訕笑的咳了一下:“不是我說的,當然,我現在覺得,您就是了。這是那個顧芊芊說的,她說您是神仙下凡,有仙術。您能救她……”

“她到是什麽都敢說。”顧芊芊此人,人品實在讓人不喜。“顧芊芊的事情,應該還有其他內幕。你去過江南之後,順便去查一下。”

沒有深入,七景便帶著明沙又離開了山洞。“這裏的事情,你知道該怎麽辦了吧?”

“主子放心,我什麽都不知道。”

七景失笑:“你分明是個殺手,嘴皮子比你殺人的手段,到更溜。”也算奇葩一個。

明沙卻突然顯得有些感慨:“屬下第一次殺人,是五歲的時候。那人把我丟進破廟的枯井裏,想摔死我。結果我沒死,在下麵破口大罵。還揚言要去靠他,要報仇。那人被我罵怕了,拿石頭砸我。結果自己腳下一滑,從井邊上掉了下來。

他摔得不清,我拿著石頭,狠狠的砸他的頭。把他砸死了……我很害怕,天也黑了。周圍沒人,我就跟他說話,不停的說……說得多了,似乎也就不怕了。”

七景望天,唔,她第一次殺人之後什麽感覺?不記得了,殺的太多,誰還記得那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