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不大,統共就兩百多戶人家。但這裏,良田不少。寨後靠著山,那溫泉就在山裏。離著寨子也就一個時辰的山路。

七景跟樂辰先到寨子裏,用精神力將寨子排查了一遍,確定司雨確實不在寨子裏,這才跟著樂辰去了後山。

不過,雖然沒找到司雨,卻也不算是毫無收獲。

跟樂辰來到後山時,天已經完全黑透。有人點上了火把。

罌粟田足有十來畝,占據了整個山穀。在火把的照耀下,顯得妖豔而詭秘。

“這是神花,是神花啊!不能毀,不能毀啊!”一個滿頭白發,一臉胡子的幹瘦老頭,坐在花中間,對著封鎖山穀的侍衛哭嚎。他的身邊,帶著一個幹瘦的青年人。另外還有幾個人,隻是他們卻不如老者這麽激動。但神色間的堅決,卻是一點不差。但非常一致的,他們全都非常瘦。

樂辰給七景帶上麵紗,與樂辰一起走了出來。樂辰還不明白這些花到底是什麽,所以,這裏的一切,都隻能交給七景。

“這些花,是誰讓你們種的?”行到他們身前,七景的精神力將他們籠罩。“你們知不知道,這些花是會害死人的?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的命已經不久了,你們村子裏的那些碰過這些花的人,都快死了。”

一上來,就是死亡,而且不是一個兩個,是半個村子的人,不怕他們不怕。心神震動,意誌脆弱的,立刻就崩潰了。

“你騙人,胡說八道。我們有仙藥,有神花……”

“就是,我們有仙藥,我們怎麽可能死……”

“騙人?”七景失笑:“我有必要騙一群快死的人嗎?吃這些東西的時候,很快樂吧?像是成了仙一樣。可惜……你們還拿得起劍嗎?連鋤頭都拿不起來了吧?被一個小丫頭片子騙去全族的財富和生命。連自己的使命都忘記了,你們可真對得起你們的祖宗……”

老人麵色本就青白,此時更是難看,已然有了死氣。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

“敢不敢跟我賭一下?”七景掃了一眼那些花:“讓你們的族人,一天不吃那些東西。看看他們,是不是連畜生都不如了。隻要給他們一口,他們可以連靈魂都賣給魔鬼呢!”

“不,別說了。不可能的,我們沒錯。那是神花,是仙藥……”

“看來,你很清楚它的危害。隻是,戒不掉,是不是?靈魂賣給了魔鬼,現在贖不回來了,是不是?”

“嗚嗚嗚……”老者突的趴在地上,痛哭出聲。比之前的哀嚎,悲痛千百倍。其他幾個,已經傻了。

可惜,七景對他們沒有半點憐惜。她猛的揚聲道:

“所有人聽令,將這些花,連根拔起。燒,一片葉子,一根斷須都不準留。”

“進村,將所有與之相關的東西,全都搜出來,燒!”

“阻攔者,藏匿者,殺!”

“是!”眾人齊聲應喝,聲勢震天。

“不。”老者身邊的人突的痛哭,“不要。求求你,沒有仙藥,我們會活不下去的,我們真的不能沒有它啊。”

“活不下去,那就死吧。”七景甩袖退開。以死威脅,她是一點都不怕。這些人,根本沒有求死的勇氣。他們隻會哀求,隻會傷害別人。

所有人行動起來。很快,火起。

整個村子也亂了起來。有人痛哭,有人哀嚎。可是,沒有一個人真的敢死。

樂辰有些擔心的看著七景,從來到這裏之後,她身上的氣息,有些混亂。而他,不知道要怎麽安撫她。這讓他很不高興。

那些花剛拔起來,水汽重,很難燒起。好不容易點著了,煙霧也極大。七景眯著眼,手猛的揮動,精神力鎖定那些已拔起的花株。那些花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水份,幹枯……

火呼的燒起來,火勢大旺。

那些本來對這些花有些疑惑的人,一看這詭異的情形,心裏不由嘀咕,這哪裏是神花,這分明就是妖花。

手裏的動作越發的快起來。

看著那熊熊燃起的火堆,七景的心情也隨之變好。

樂辰亦步亦趨的跟著她,也隻有他一人,看到了她的動作。也看到了她眼底的沉重和悲哀。

他雖然不知道這些花會有什麽效果,但肯定是極壞極壞的。一個寨子裏的人,大半都要沒命了……他是信她的,那絕不是無的放矢。

而就他觀察,這些人是知道這結果的。但是,他們卻還在吃這些毒,還稱之為神花,仙藥。

他眉皺了起來,然爾下一瞬,他神色一凜,抱起七景,猛的跳離原來所站的位置。

“轟!”

一聲震天響,他們之前所站的位置,出現一個一臂寬的坑。周圍的土全都翻了開來。在坑外,有一些酒壇子的碎片。

樂辰一看那個坑,神色一冷。將七景往背上一轉,輕道:“摟緊我。”人已掠了出去,直奔離他們不遠的一株樹。

剛動,又一個酒壇子砸了過來。

樂辰一側身,避了開去。那酒壇落地,又發現一聲巨響,又留下一個坑。樂辰連望都沒望一眼,人已衝到對方藏身之處。

七景緊緊的摟著他的脖子,人卻沒閑著。

冰針,精神力針,一明一暗凝出,同步射了出去。

樂辰一手托著七景,一手抽出腰間的軟劍,離著那藏身之處,還有兩米遠,已經一劍揮出。七景的兩根針,也射中了目標。

“啊!”一聲慘叫,接著,便再無聲息了。

七景精神力掃了一眼,急道:“退。”

樂辰人未變,已經急退。轉眼間已遠離,“轟!”比之前更響,更大的動靜,從那個隱藏的山洞響起。

轟隆隆,地動山搖。整座山都動了。那個山洞,更是被塌下的石頭堵得死死的。

待所有響動都停止,樂辰終於將七景從背上移到懷裏。也不管有沒有人看到,先將她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小七有沒有受傷?”

便是她說了“沒有。”他還是細細查了一遍。確定沒有,這才凝眉憂心自問:“那是什麽?”若是用在戰場上,攻城上,沒有城不能催毀。

七景抿唇:“炸藥。”

她也擔憂,擔憂的卻不是這些炸藥用在攻城上,而是製造炸藥的人。

她發現,以前的她,完全想錯了。

司雨,這個名字,到底是有意的,還是巧合?怎麽就那麽巧,長得一樣,名字也一樣。還偏偏,在她出現之後,出現這麽多的事情。這麽多的,本不該出現的事情。她的視線一直落在司雨的身上,卻忽視了太多的事。

她突的輕笑:“到是我想差了。”這個司雨她探過,精神力沒有任何問題。每一個人的精神力都是獨一無二的,這一點沒錯。司雨在靈魂上,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可她的行為,確實是有問題。但是,現在想想,以她一個小姑娘,很多事情,她根本做不出來。

季月娘的事情,給了她靈感。如果有個人,在背後一字一句的教季月娘。那麽,一個小女孩,隻要教得好,很多事情,也就能做得很好的。

尤其是這個小姑娘,確實有些聰明,也有一顆往上爬的決心。所以,問題確實有,但不是出在司雨的身上,而是她背後的人身上。

一個符合她懷疑的人!一個,知道司雨,知道蘇七景,知道火藥,知道罌粟,一個同樣被末世洗禮過,且沒有任何人性的家夥。很有可能,這個人本來就跟她有仇。所以,一出來,就弄了個擋箭牌在前,而他卻在暗處,處處跟她作對。

“小七?”樂辰擔憂的看著她。她說了一句炸藥之後,就不知道想到哪去了。他跟她說話也不理,半天又冒一句想差了。

這讓他煩躁,他似乎總是弄不懂她在想什麽。就好像,在她的心裏,還有著另一個世界,一個他無法踏足的世界。

那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很不好。

“不用擔心。”七景湊上去,在他的唇上親了親:“這東西,想量產並不多。而且,對方的手藝不太好。”

製炸藥不難,在末世混過的,誰都懂些。但是……想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弄出炸藥卻不容易。畢竟,末世時,原料哪都能弄到。可在這裏,不管是硫磺還是硝石,都還是礦石呢……想要大量製作,需要的人力,絕非三五人可以的。

而從今天的這一切看來,對方比她沒下限的多,甚至可以說,那就是個瘋子。看看他都弄了些什麽,罌粟,火藥。

全都是破壞的,要毀滅的東西。

“這東西我也能弄,隻是破壞力太大,現在弄出來,有傷天和。”如果在戰場上用上火藥,基本上就是無敵了。

“那就不弄。”樂辰一聽有傷天和,直接拒絕:“我們弄死這個會弄的人就好。”

七景跟他的想法完全一致:“好,弄死他。”

“那個山洞裏的人?”

“應該不是,最多就隻是幫凶。”七景很確定。如果是那個世界來的人,又對她有所了解的話,不可能這麽容易把自己玩死。隻怕,她這邊的人一過來,那人就跑了。連著司雨,也被帶走了。

司雨,她眯著眼,認識她們的,瘋子……

“我們可以追著這些花來找。”樂辰見她又不知想到哪裏去了,連忙開口把她叫回來。

七景抱著他蹭了蹭:“還可以找一找,跟這寨子裏的人,一般模樣的人。”

“這寨子裏的人怎麽了?”

“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當他們癮發作了,那時就會知道,這些美麗的花,有多大的危害了。那是語言,無法敘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