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麽不高興,殺了就是。可大月公主,就算七景她看得再不順眼,也是不可能殺的。
大月國的土地與大衍差不多,可大月國如今正是蒸蒸日上,而大衍已經支離破碎。
他們大漢,占大衍不到十分之一的土地。實力連大衍都比不上,更何況是大月。所以,能不樹敵,最好是不樹敵。
不過,這事兒也不好說。畢竟這種事,是看兩方的態度。他們想保持友好,也要看對方樂不樂意。
肉總會引來狼。如今大衍本地的這些狼把肉分雖然難看了些,可也更方便下嘴了。大月國的人,與他們以前並無太大交集。而以後是交好還是交惡,就看這一次的來使了。
“人家來的是公主,要是聯姻,咱們這裏身份配得上的,就隻有你跟燕王。”七景一點點的估算著。“公主多是心高氣傲的,隻怕,未必會看得上燕王呢!”而她,雖然占著後位。可年齡太小,身後又沒有背景。簡直就是炮灰的標配。
想到這裏,她重重的斜了樂辰一眼,順便給他一個白眼。
樂辰下意識就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停了。說得再多也沒用,還得靠做的。所以,話一出口,就又換了個意思:“我這輩子總歸隻你一人,有老天做見證。別的你莫多想,隻要信我就好。”頓了一下,又道:“即便不那麽信我,也且等著,看著。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來證明我的承諾。到咱們死的那一刻,你總會信我的。”
七景愣愣的看著他,心中泛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溫溫的、熱熱的,差點要將她的心給融化了。
原來,他一直知道。知道她從未真正的,全然的信他,不管她多麽喜歡他,愛他。哪怕願意跟他同生共死,甚至可以為他去死……可信任這東西,她卻始終未全部付出。
解釋嗎?不。否認?也完全沒有必要。
她隻是對著他甜甜一笑:“好,我等著。如果到我們死的那一天,你一如繼往。那麽下輩子,我們還在一起。”
“好,我們下輩子還在一起。”他很肯定,他這一輩子,絕不會負她。
至於信任的問題,他並不強求。雖然確實在意,可小七對他的心不是假的。這一點確定了,他的心便安定了。至於信任?小七信任他當然好,即便不信任,其實也不錯,那樣,他的小七會時時給自己留一點底牌,永遠不會被傷害。
“好。”如果你能一世不背叛的話。
兩人粘乎了一會兒,又把話題扯回來:“如果對方真的想聯姻,除了你,也就隻有燕王了,不過,就我看燕王肯定不願意。”
樂辰到挺想讓樂泰同意的,但想想,還是算了。
難得在樂家這麽個大家族裏,有阿泰和宏兒兩個兄弟,如果再因為不相幹的人起了齟齬,不值當。尤其是,因為和親而和出來的諸多悲劇,比如宏兒……所以,就這樣吧。
至於樂泰對七景的那點心思,樂辰知道。他雖然偶爾會吃醋,更不喜歡看到他們親近,但他也理智的明白。他的小七太好,隻要長眼睛的都會喜歡她。他到是可以殺了所有喜歡她的人。可那樣就太慫了點,顯得他特別不自信。
小七愛的是他,已經是他的妻子了。他有自信,能永遠守護這份愛情。在愛情的爭奪戰中,他是勝利者。讓這些失敗者看著,欣賞他的勝利,這感覺還是挺不錯的。
“那就拒絕吧。”樂辰想想,實在不劃算。把地圖扒拉出來:“看,我們跟大月國相連接的地方,在這裏。連綿長達幾百裏的山路,具都易守難攻。他們想過來,我們隻要在這山路裏做些文章,拖也能拖死他們。”
“以前大衍跟大月之間沒有戰爭,怕也是因為這個。至於聯姻,兩國之間互相通商之後,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以前這麽多年,也沒有這樣的先例。”頓了一下又道:“說到底,這些都隻是我們猜想。就算他們真的這麽想,拒絕也了也未必就是交惡。”
“那就這樣吧。如果大月真有聯姻的意思,我們就召集自願者。有人願意娶呢,大月國又願意嫁,那就聯姻。要是條件不合適,談不攏,那就算了。”
態度太過不嚴肅,不過,樂辰也隨她:“回頭我把這條寫下來,讓阿泰就按這條規矩來辦。”
於是七景高興了。
樂辰繼續看他的公文,七景的腦洞卻由此而開,很快就跑得沒邊了。她從聯姻想到人大月的公主是美是醜,為什麽連他們這裏基本情況都沒摸清楚,就要來和親?
然後又想,大月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來這裏是有什麽陰謀?大月國不會也跟大衍似的,國內快兜不住了吧?再一想,又覺得不可能。他們派去大月國的人,一直以來,都沒送這方麵的消息過來。如果真有什麽,不可能一點消息沒有。
隨後又想到,他們這邊,讓誰來和親合適。
如果不是大衍四五分裂的,要從樂家找個適婚的人出來,還是很容易的。可現在,樂辰肯定不會給大月國使者,接近大漢之外的人。如果讓他跟別人勾結上了,前後夾擊,大漢就被包了。所以,人選隻能在大漢內部挑選。
大漢這邊,樂家子孫就四人。五皇子還是暗樁,沒過明路來著。不對,他們還有三位長輩呢。雖說年紀略大,但身份貴重,而且,這三位老兄弟,長得都很不錯。除了皇帝因為前段時間,練那種功法,敗壞了身子。其他兩人,都是帥氣的老大叔。尤其是景王……
雖說三位老人家提前過上了退休生活。可怎麽說也都曾是一國之君,不算辱沒一個公主。禦王和景王還都是“癡情人”,如今正單著呢。想到他們中的哪一個再娶個公主的情形……
“嗬。”七景想到最後,自己到是笑了。
“笑什麽?”樂辰停筆望她。
“我突然想……”將自己腦洞大開的產物與他共享了一下。她自己笑得樂不可支,樂辰沒覺得多好笑。但他已經眯著眼睛,開始考慮可行性了。
就樂辰想來,這實在是一個極好的主意。就樂辰看來,那三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他那父皇就不說了,後宮裏女人那麽多,他卻道德敗壞的盯著自己的兒媳婦,簡直就是人渣。
禦王也渣,口口聲聲真愛。結果呢,還不是兒子一個接一個的生?有能耐,一輩子別碰別的女人,他還能高看他兩眼。
景王就更不用說了,他雖然沒亂來。但他對阿泰的所做所為,就可以直接打為渣中之渣。
“到是可以考慮,不過,一切還要到時再看。”他如此道。他們手裏的消息太少,一切都是妄言。
到了晚上,樂宏終於回來了。
一身的狼狽,疲憊不堪,所幸並沒有受傷,身上的氣息,似乎也比出去時好了許多。
他跟他們兩打了招呼,便回房梳洗,完了吃點東西,撲倒便睡著了。
七景跟樂辰將白天跟著去的人叫過來詢問,才知道,樂宏一大早,又去人市上去了。學著別的小孩,給自己頭上插了根草,蹲在那兒,自賣自身。
可他這一副富家公子樣,身上陰沉沉的血煞氣,跟個餓急的狼崽子似的,一般人家,誰敢買他?
白等了一上午,中午又生生餓了一頓。
大概見他真的落魄了,周圍的人,到是跟他說上了話。
這一聊起來,聽到的就多了。
不管是悲劇還是喜劇,總有千萬種形式。他聽得很認真,很入神。再與自己一比較,他那點事兒,根本就不算事。
從小母死父不喜很慘麽?可好歹還錦衣玉食的,在家族中,也有人護著。可這世上,多的是父母雙亡,吃上頓沒下頓的可憐孤兒。甚至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見識過不少,生生被餓死的孩子。
被生父拋棄,利用,甚至往死路上逼又如何?他們中有的都被賣了好幾次了。賣給人當苦力的,給人做妾室或是孌*童的。這些也則罷了,這裏甚至還有被父母賣給旁人當白鴨肉雞的。
何謂白鴨?那些犯了罪,或要斬首,或要流放的犯人。家裏有些錢,舍不得自己家人出事的,便買個替身,替他們去死,去流放。
這些替身便是所謂白鴨。而肉雞更直白簡單……人餓急了,什麽都敢吃的,包括--人肉。
巧得很,到了下傍晚。一個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家夥過來,一眼就看中了身上還算有肉的樂宏。雖然邊上的人都阻止樂宏跟著去,可樂宏還是揮別剛認識的那些人,跟著走了。
那人帶著他繞了不知多少個圈子,最後送進一個暗幽幽的宅子裏。一進去,也不說別的,直接讓人上來侍候,洗洗涮涮,眼看就要上鍋。
樂宏又不是傻子,剛剛才知道肉雞這麽個新詞,哪裏不懂?
直接叫了人出來,這大宅子裏,有一個是一個,全給綁了。他自己作主,先把人給審了。
才知道,這家主人以前是個生意人,亂世之前,在外地。結果遭了強人,身上財物盡散,隻一人,跟著難民一起往家裏趕。
一路下來,越發艱難,乞討、殺人越貨,坑蒙拐騙……為了活下去,人什麽都敢幹,也什麽都能幹出來。
到了後來,實在快要活不下去了,就開始吃人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