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乃京中旺族,規矩是極大。想進我家的門,就得守我家的規矩。你確定,要進我家的門?”

樂辰的語速極慢,帶著淡淡的威壓。聲音不響,卻又確保了,在場所有人,全都能聽到。

“我,我願意的。你知道我對你的心……”蘭寇兒一臉的驚喜,幾乎是迫不及待。

“蘭殿主,你是在耍我們天下英雄玩嗎?蘭小姐既然已經心有所屬,還非君不嫁,又何必給我們發璿璣令。”鏹的一聲,那位勝利的少俠,漲紅著臉,將璿璣令狠摔在地,一甩袖子,揚長而去。

這會兒,到是保有了幾分體麵。

璿璣殿的麵子,這會兒已然被這一摔給摔到塵埃裏了。來參加招親的人,個個都對璿璣殿不滿。

然爾,璿璣殿主此時卻並不擔心。按著老太爺的話,這位公子的實力,隻怕跟老太爺是一個層麵的。若是璿璣殿能招攬這麽一位年輕高手,便是得罪了天下英雄,又有何妨?

因此,此時麵對著不滿的天下英雄,他非但不覺愧疚擔心,反而透著絲洋洋得意。

樂辰眼底閃過絲冷嘯殺氣,再次開口:

“簽下賣身契,廢了武功,調*教個三五個月,從最低等的粗使下人做起。若是犯了錯,打殺了,那也是生死由命。怨不得旁人。”

“嘩!”喧嘩變成了吵鬧,更多的人是嘲笑。

“你,你欺負人。”蘭寇兒麵色一白,幾欲哭出來:“天下間,哪有這樣的規矩?”

“就是,欺負人也不是這麽欺負的。”人大概天生就是同情弱者的。蘭寇兒從頭到尾,說得曖昧。很多人都隻以為,是兩人早有情愫。此時聽著這苛刻條件,再加上美人流淚。自然而然的,就會站在弱者這一邊。

於是,明明之前還不憤璿璣殿的人,此時已為蘭寇兒開始義憤填膺起來。

“就是,便是皇家也沒有這樣大的規矩吧?”

“蘭姑娘,人家不願娶,又何必強求!”這大概是真的喜歡蘭寇兒的人了。也隻有真的喜歡,隻會勸她放棄。

“這位少俠卻是太過了,你已娶妻,便莫要來招惹。招惹了,就要負責。便是不能休妻再娶,娶回去當平妻,甚至是妾室,也是可以的……”

“閉嘴。”樂辰輕哼一聲,氣勢猛的放出,覆蓋全場。立時,周遭所有聲響齊齊斷掉,駭然的看著他。心中驚懼疑惑,哪裏來的年輕高手,怎的之前從未見過?又恍然,難怪璿璣殿寧願女兒給人當妾,也要巴上。

可惜,人家根本看不上璿璣殿。

有人心裏早已大笑三聲。該!

璿璣殿的那位白胡子臉色也是變了,本隻以為,對方跟自己差不多。但看著年紀,老頭還是覺得自己會厲害些。可這氣勢一放,他立刻就被壓製住了。

高低立現,人家比他厲害。

整個璿璣殿,都不夠人家看的。當下心中後悔,不該強行招惹這樣的人。可又想著,若是可行,便是犧牲一個重孫女,搭上這樣的線,也是可以的。

給璿璣殿主使了個眼色,那殿主臉色微變,到底還是笑著上前:“蘇公子未免強人所蘭。寇兒怎麽說也是我們璿璣殿的少主,將來必定會成為璿璣殿主……”

若是他的臉色沒那麽蒼白,聲音不是那麽細弱,這話到有些給蘭寇兒的撐腰的駕勢。可在江湖武林,實力決定一切。

“璿璣殿主又如何?要進我家的門,就得守我家的規矩。怎麽?你璿璣殿準備當我家的主?”樂辰掃他們一眼:“蘭寇兒,本公子給你一個機會,明日正午之前,自帶賣身契,去蘇宅裏侯著。若過時不到,則當逃奴處理。”

伴隨著狠話,樂辰的氣勢又重三分。這一次,卻是直直的壓向那個白胡子老頭。狠狠的壓,壓得他一口血上湧,連站也站不起來。

本來還想以強者身份出來,跟樂辰搭上話,借個勢把話緩一緩。重孫女當奴才當然不行,可當妾,他此時卻是萬般願意的。

沒想到,樂辰這麽一壓,他所有的話全都憋在肚子裏,心中除了驚駭之外,再無力想其他!蘭老頭慘淡驚駭,卻是生生錯過了開口的機會。

此時,他反而冷靜了下來。事成定局,再無更改。

如此實力的人,容不得挑釁算計。他自己便是高手,對方亦是,對對方的心態到是能看明白。若不招惹,對方看個熱鬧,也就罷了。好好招待,說不得還能留三分情麵。可偏偏他們招惹了,還想算計一回,卻是招了對方的眼。讓對方不快……

這樣的實力,什麽陰謀詭計,也不過是跳梁小醜。自己這個重孫女在人家裏,更是如同螻蟻,讓她做個奴才,那已是客氣了。若是他,便是伸伸手就碾死的事。哪容得這麽叫囂、算計?

這才叫一力降十會,這才叫實力決定一切。

看向猶不知死活的重孫女,蘭老頭已然極快的有了決定。

樂辰輕蔑的收回視線,又掃了在場的人一眼。他很滿意這些人的識實務,無人開口聒噪。收回威勢,直接起身,扶了七景的手:“夫人,我們回吧。”天都晚了,該回去用膳了。

七景此時神清氣爽,就著他的手,將力道全都放他身上。

樂泰搖著扇子,領著花清語跟著。從頭到尾,他都是笑眯眯的。隻是心裏卻在想著,這璿璣殿,該讓人接手了。

直到他們幾人離開,剩下的人,好似重新活過來一般。然爾,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便聽“噗”的一聲。就見蘭老一口血噴了出來,整個人直直倒仰下去。瞬間間失了意識……

“老太爺。”蘭殿主以及蘭寇兒連忙衝過去,將人扶住。一看之後,立刻將人送到內院,請大夫的請大夫,侍候人的侍候人。

過了許久,隻蘭殿主一人出來,重新招呼這些客人。

這些客人此時到是一個未走。但大多數人想的,一是好奇這位強者到底什麽來頭,互相打探試問著。另一則,則是對璿璣殿的關注。

雖在很多人都是幸災樂禍的,但事到如今,也有人有些不忍。

璿璣殿乃是所謂的一殿二穀中的一殿,在江湖中很有些地位。蘭寇兒從出世,那就是江湖小公主般的存在。所以,她要比武招親,讓天下英雄過來讓她挑,才會有人這麽捧場。

雖然後麵的事,辦得實在不怎麽樣。卻也不至於看著她去當奴才去,這一個小姑娘的一輩子,那可就毀了啊。

但麵對這樣的強者,誰也不敢開口說,去為她把這事給抹了。從來不認識不說,便是認識,誰又這樣的大的麵子?沒見人手都沒動,蘭老都吐血了嗎?璿璣殿之所以強,成為一殿,不就是因為蘭老麽?

“蘭老沒事吧?”

“多謝諸位的擔心,老太爺沒事。”蘭殿主對著眾人抱拳致謝。

然爾,客氣就這麽一句,接下來,便幾乎都有些不客氣了。

“不知蘭殿主接下來準備怎麽辦?難道竟真讓侄女去,去給人當下人不成?”當奴才不說,還要廢了武功,這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最大的懲罰了。若是蘭寇兒真去給人當下人了,那璿璣殿的臉麵,也就丟盡了。

蘭殿主臉色有些難看,想起之前老太爺醒來說的話,不由苦笑:“那位的實力諸位也看到了。我們璿璣殿有眼無珠,得罪了強人。小女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蘭殿主,不知那位公子是何許人也?”

“這,在下也不知。”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他們把人得罪死了,卻還不知道對方是誰。

“蘭殿主這話說得可不對啊,那可是璿璣殿請來的客人,侄女又對他情根深種。怎麽可能不知?”騙鬼呢?

“就是,看寇兒小姐的模樣,怕不是已經……不過話說回來,也可能隻是寇兒小姐知道,而蘭殿主不知。不如讓寇兒小姐親自來說一說,讓我們也好有機會,領略一下高人的風采。”

這就是明白著說蘭寇兒跟人私定終身,還無媒苟合了。要是沒關係,怎麽就非君不嫁,還想要當場逼婚,弄得這麽下不來台?

蘭寇兒之前為了跟樂辰拉關係,話說得曖昧不清,這會兒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可也有那聰明人,看得出其中詭道,可此時誰也沒為璿璣殿說句話。

蘭殿主隻能對著眾人抱拳,誠心誠意的道:“諸位,今日天色已晚。西殿準備了酒宴,還請諸位前往入席。至於其他事,蘭某必會給大家一個交待。”

“蘭殿主的確該給我們一個交待。明明說好了,蘭寇兒比武招親,結果,卻把我們當猴耍。蘭殿主是不是覺得,我們這麽多人,都很閑?”

“對於此,確實是我們璿璣殿的失誤。在下也沒想到,小女居然……唉,也是家門不幸。不過諸位放心,在下絕不會讓諸位白跑一趟。璿璣殿獨有的璿璣丹,到時每位送上十粒,以示歉意。”

璿璣丹三字一出,眾人心裏便是還有些不滿,卻也壓了下去。不管怎麽樣,拿到好處再說。眾人麵色和緩,三三兩兩,前去入席。

而蘭殿主心裏則是陰狠冷哼,就怕他們有命拿,沒命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