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說得好,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如果有人惡意的想要做什麽,那麽真是防不勝防。
因為誰也不知道,那些壞家夥們,什麽時候,會做些什麽壞事。
他們就像老鼠蟑螂一樣,時不時冒出來惡心人一回。
而這一次,七景,或者說所有知情人,都被惡心到了。這些該死的老鼠不但跳出來弄髒了這片清明的世界,更咬傷了人。最惡心的是,它們咬了一口就逃了,讓他們沒能抓到他們。而躲起來的它們,隨時可能再跳出來,咬上一口誰。
“外麵情況如何?”七景這段時間將神經崩的緊緊的。西南疫情已經弄得人心惶惶,若是京中再出事,不知又要起多大的波瀾。她相信樂辰一定能控製住所有的事情,但是,現在樂辰不在。
而她需要為他守護大本營,更要保護她的兒子。所以,一經發現,立刻開始排查。更是讓太醫院負責,弄了消毒的東西,全城噴灑。
至於其他官家富戶,則讓人通知下去,讓他們自己解決。事實如何,並沒有瞞著這些人。他們有能力,有責任,也必須承擔這一次的風險。
事關瘟疫,誰也不敢不小心。
“回娘娘,京中暫時還未發現更多異常。也未再發現,有其他發病者。”太醫院院正這兩天也是繃著神經,這會兒也才略略鬆口氣:“想來,那東西也不是人人敢帶,更不敢多帶。這畢竟跟旁的不同,碰上了,沒準就害了自己,以及自己的親人……怕也就隻有這麽一個亡命之徒。”
瘟疫可不像天花,得了一回就再不得了。這東西,就是誰碰誰死。
現在這年頭日子好過了,哪怕是缺胳膊少腿,都能有工作可做,能養得自己。怎麽都能活著,甚至活得還不錯。這樣的大環境下,真正的亡命之徒,並不多見。
“沒有便好。不過,還是要小心些才是。尤其是那些藏汙納垢之所,定要特別注意。”最近一段時間,全城大掃除活動,進行的十分徹底。
“娘娘放心。”
“宮裏那幾個生病的人,如今如何了?”那是病源,一經發現之後,就已經隔離了。
“回娘娘,他們的病情已得到控製,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恢複了。”
“太醫院這段時間辛苦,這幾個月裏,所有太醫,領三倍俸祿。待皇上回來,必定還會有重賞。”
“謝娘娘,這些都是臣等應該做的。”太醫院院正此時心情十分複雜。
貴人例來都講究不立危檣。不管哪朝哪代,宮人但凡生病的,都是直接丟出宮去,任他們自生自滅,死了活該,活了,還得回去,繼續做事。便是那些貴人們,也因為等級不同,而待遇不同。
但凡有病的,便不能侍候上位者。若是得了會傳染的,那定是立刻封宮。要麽死了出來,要麽活著出來。比宮人好一些的,總會有太醫著跟著。隻是若是死,便是要連著侍候的宮人,以及太醫一起死了。
這四四方方的城裏,有著這天下潑天的富貴,更是天下最難出的牢籠。不知因各種各樣的原因,而死了多少人。
可至從大漢立國,太醫院沒有因為類似的原因,而死過一個人。便是宮人,也沒有一個,因為疾病而死的。
皇上和皇後有許多被人置喙的地方,可隻有他們才知道,這兩位是天下少有的仁慈人。他們,把人當人看。
待太醫院那邊離開,七景這邊卻皺著眉回了寢宮。
啟康如今就住在她寢宮裏,他發病最晚,雖然治療及時,但這會兒還有些低燒。小家夥小臉紅通通的,發著燙。剛喝了退燒藥,睡得很是不安。因為退燒藥對他沒有任何效果,她更不願意給他用那些虎狼之藥。
伸手將小家夥抱在懷裏,手放在他的額頭,治愈係的異能,水係的異能,輪流往他身上施展。
“母後。”小家夥無意識的輕喚一聲,蹭了蹭她的懷抱,便又沉沉睡去。
七景的異能一直未停,至少,能為他退退燒。
最初的時候,她對小家夥生病,並沒有太大的擔心。治愈係的異能等級,已經可以驅除病毒了。即便是瘟疫,她也沒放在眼裏。
事實證明,效果十分明確。可明明病毒已經驅除的差不多了,小家夥卻還在發燒。
她的精神力一直緊張的觀察著他,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沒有異常,就表示她無法對症下手。隻能用異能,緩解他的痛苦,希望讓他不那麽難受。
不管什麽時候,未知才是最可怕的。這是絕對的真理,而她現在,就很害怕。
不過,她不能表現出來。
啟康是大漢的皇子,也是目前為止,皇帝唯一的繼承人。他不能出事,一旦他出事了,那麽,在樂辰不在的時候,京城就一定會亂。
她再如何強勢,也無法改變這一點。因為那是人心,世上最難控製的人心。
人就是這樣,如果一直沒有,他們會繼續忍耐,可已經有了再失去,他們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她自己也受不了,她的兒子。她怎麽允許他出一點差錯,但現在,未知讓她害怕。
“寶貝要堅強啊,你父皇馬上就會回來了,我們什麽都不用怕了。”就算再不想承認,她也知道,這一刻,她想念那個,會讓她依靠的存在。
然爾,事情並不如她所想的那麽順利。
這天一大早,她收到樂辰的信。信裏寫明,今天一大早,在她收到信的同時,他就開始啟程回京了。
為此,她高興的多吃了半碗飯,連啟康的精神都好了一些。
可第二天一大早的信,就將他們的喜悅打斷。
他們盼著歸來的人--病了。而讓她心急如焚的是,信裏並沒有說明,他生得到底是什麽病。
是普通的病症,還是,還是那讓人聞之色變的瘟疫。而他接下來的安排又是怎麽樣的?是會帶著病體繼續上路,還是停下原地休息?一路上的護衛情況,又是如何安排的……
一時間,各種思緒紛亂而來,將她的大腦徹底堵塞,讓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到底怎麽回事?”過了許久,她才問送信的信差,跟在樂辰身邊的暗衛之一。
“回娘娘,主子昨天早上跟著儀仗隊出發,到了中午的時候,便離開隊伍,帶著兩個人先行離開。主子是想快一些回京,卻沒想到,到了傍晚時,突然就從馬上摔了下來。”暗衛頓了一下,才繼續道:“主子本來是想連夜趕路的,現在隻能先停下來。但因為身邊並沒有帶太多人,連大夫都沒有……主子怕娘娘擔心,才會寫信,讓屬下先送過來。主子是不想娘娘擔心。”
七景閉了閉眼睛,終於讓混亂的腦子稍微冷靜了一下。
半晌,才突的問道:“你們主子現在到哪裏了?如今在哪,哪些人在身邊侍候著。他,他的情況如何?”
“回娘娘,主子如今在湧河邊上一個小村子裏。主子暫時借住在的村長家裏,就隻身邊跟著的人在侍候。村子裏有個大夫,隻會看普通的病。主子白天在馬背上就發燒,到了地主,強撐著寫完一封信,立時便昏了過去。屬下來時,主子還未醒過來。”
七景屏住呼吸,許久才長長的呼出。聲音立時就哽咽了:“這可如何是好?”她哽咽良久,才終於平靜下來:“你等著,我立刻安排太醫,讓他們跟著你過去。”
“是。”
七景一連聲叫人,緊催急趕的,半個多時辰,便讓人跟著送信的人走了。
便是這樣,她依舊不放心。在宮裏待著也是心神不寧……
第二天一早,樂辰的來信按時到達,信裏說一切皆好,隻是身體略有不適。身邊的人十分囉嗦,讓他想要再次起程都不行。
讓她不必擔心,隻是極為想念她,希望她能讓送信的人,帶點東西過去,以解相思之苦。
“你主子現在情況怎麽樣了?可有好轉?”
這次送信的,還是昨天的那人,他的神色頗為沉重:“娘娘,主子病越發的重了。昨天統共就清醒了不到兩刻鍾,全都用來給娘娘寫信。不過,娘娘放心,主子身邊暫時到是不缺人侍候。村長的孫女,以及村子裏唯一大夫的女兒全都在那裏。尤其是大夫的女兒,她跟著大夫學了些醫術,照顧起來猶為好。”
七景臉色突的一變:“他居然讓別的女人近身。”又停了好一會兒,才又追問:“太醫呢,太醫怎麽說?”
“太醫說,主子這是累得很了,身子虧得厲害。又染上了病症,這病來如山倒,短時間內不會好。”
七景一下就慌了,眼含清淚。
“我到是想親自去照顧他,可皇兒如今也患病在床,實在是走不開。你今次再帶兩個太醫,帶上步輦過去。看能不能將你主子送回京裏來治療……放在那種地方,本宮實在不放心。”可因為突然多出兩個女子,她也沒給什麽讓他一解相思的東西。
第三天,又是一封信,以及同樣的信使。
信裏依舊報喜不報憂,可信任會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