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景的精神力早已掃過月郡主全身,自然也看到了那枚禦令。

隔空取物,對她來說,一點也不難。

隻對著她的腰間招了抬手,一塊千年玳瑁所製的令牌,便落入她的手裏。令牌上刻著瀚海文,瀚海兩字。

她這一手,自然又讓人震驚了一把。

七景把玩了會令牌,就往手邊上一放,並耒太過重視。

“新月王,新月郡主應該快到王城了。我想,也許需要你接應一下。”

慕容焰眉一皺,轉身出去。不過,不一會兒便又進來。順便領了兩個人進來,將紅月給拎了出去。方向,正是秘境所在的地方。

接下來,不過就是將人先認清了再說。

那些公主郡主,王爺長老之類的。

至於七景,如今她的地位有些微妙。身為女王的女兒,身為擁有六顆星的無憂的生母,她的地位無疑是尷尬的。

畢竟,旁人此時可不知道,這位公主對女王這個位置不敢興趣。因此,不少人腦子裏已經開始編織一曲,母女爭權的大戲了。

不少人看她的目光,都帶著濃濃的惡意。幸災樂禍的人,居然占了不少。

七景當然不會對他們解釋。

事實上,如果不是看到無憂累到昏過去,心中一時失了方寸,她都懶得對那個月郡動手。說到底,她就是遷怒了。

而現在,她覺得挺好。

她的實力暴露出來,順便也立個威。

以後隻要有她在,看誰還敢欺負怠慢她的女兒。

不得不說,她是被女兒撲進懷裏,就立刻暈了過去的事實給嚇到了。

“我是你舅舅。”慕容焰處理完紅月,重新開始自我介紹起來。

七景抿唇,“我是七景。”至於喊人,還是算了。她連那個生母都沒喊,舅舅什麽的,她也喊不出口。

“我是你父親。”慕容鏡遠也跳了出來。

七景隻是看了他一眼,這一次連一個字都沒回應。對於這樣的人,實在不知道要怎麽回應。

從種種所得的消息中,她一直非常堅決的認定,那個生父一定是個渣。

拋妻棄子,還帶著別的女人的女兒,來造前妻的反,簡直就是渣中之渣。可看到這個男人,卻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難怪女王年輕時,沒看上大漢的那幾個王爺中的任何一個,而偏偏喜歡上這個男人。

在瀚海走了不少地方,也看了不少人。許是因為一直都是女王為政,所以,很多男子,在女子麵前,都有些不夠硬氣。

可女人啊,不管是什麽樣的身份,什麽樣的地位,她畢竟是女人。她們都會希望,有一個讓她們依靠的肩膀。

可顯然,瀚海的大多數男人,看起來都不那麽值得依靠。尤其是對於一個公主,或者一個女王來說。

他們太弱了,允許自己的妻子三夫四郎,這本身已經說明,這些男人不值得。

可瀚海的男人,習慣如此。

於是,女王碰上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又霸氣,又強大,而且學識和見識全都超人一等的,各方麵都能壓製她的男人,她怎麽可能不心動?

這樣的男人,無疑是優秀的。

便是七景也無法否認。

若他不是她的生父,七景會自在的多。而現在,她隻覺得糾結。

在自己當了母親之後,她發現,她無法坦然的說出:“我不是這個身體的原主,我可以無視原身父母。”這樣的話來。

父母就是父母,給了她血肉之軀。那麽,就算是換了靈魂,隻要這身體還是原來的,牽絆就注定了無法割斷。

便是她心裏告訴自己不去承認,可當真的麵對,感覺是不同的。

更容易心軟,更容易接受,更容易怪怨……

“我一直不知道,她從未告訴過我。”慕容鏡遠如此道,或者,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解釋。

七景微微垂眸,樂辰握著她的手,突的問道:“女王到大漢之前,我們曾收到消息,閣下準備去大漢,與親女相認。”

慕容鏡遠眉皺得死死的:“我半個月前,方從海外回來。”

樂辰握著七景的手緊了緊:“那麽,那位自稱憲公主的人呢?據說,她在閣下的支持下,跟女王鬥了十幾年。”

樂辰這算是直接責問了,有些失禮,但是無可厚非。

他是帝王,哪怕現在退位了,依舊是帝王。他武功高強,實力強的人,總是更有話語權。至於輩份問題……現在七景還沒認不是麽?

何況,如此時對方回答的不好的話,他們更不會認對方。

而慕容鏡遠聽到樂辰的話,臉直接黑了。

“那半個月前,方從海外回來。之前那些事,根本不是我。”他怒了,一身氣勢再次狂湧而出。

可惜,被樂辰壓得死死的。就算如此,依舊半點未退,大有一股不死不休之意。

七景咳了一聲,兩人幾乎同時收回。

“不是你是誰?我不認為,女王會不認識自己同床共枕的人。”

“嗬!”慕容鏡遠冷笑:“事實證明,她確實認不出。”

七景愕然,不會吧!可對方的話,卻並不像是假話。

樂辰也微微皺眉,事實上,大廳裏的人,個個都目瞪口呆。

“女王不在,自然什麽都由得你說。”慕容焰淡淡開口:“一切,待女王歸來之後,再做定奪。”

對於此,七景微微點頭。她並不急於知道真相,畢竟,她不是第一當事人。至於認不認父……她連母都沒認,不是嗎?

而現在,還有其他事情要先處理。

這麽點功夫,那送紅月去秘境的人已經回來了。帶回來讓大多數人臉色都不太好看的答案:“啟稟王爺,秘境再次開啟,已亮一顆寶石。”

寶石亮起,紅月的血統,再無疑異。

這等於給所有人心口上插了把刀。

月郡主在瀚海國,絕對的受歡迎。上到女王,下到宮裏侍候的宮人,中到這些皇親國戚,長老之流,就沒有一個不喜歡她的。

可世上真有這麽受歡迎的人嗎?當然不可能。他們喜歡她,或可能是真心,但更多是因為利益。利益共同,或者沒衝突……這才是本質。

她一個外姓人,再得到女王喜愛,又如何?手裏便是有了權限,又能怎麽樣?外姓人就是外姓人,永遠不可能問鼎那個位置。

可現在,原來他們全都被人耍了。他們以為的拉攏利用,事實卻是,他們一直被人捏在手心裏。

這種被插刀的滋味,不得不說,讓大部分人都變了臉色。

而現在,紅月成了王室一員,還是能點亮四顆寶石的王室成員。他們按著規矩,還得給她賜姓,甚至他們還得承認,她有爭奪王位的資格。而他們過去的接觸中,多多少少都涉及到一些本來是無傷大雅的秘密。可現在,卻將他們,直接綁到了她的這艘船上。

“王爺,小郡主到。”

慕容焰看向七景,轉身離開。

此時這裏的情況實在有些尷尬。

七景和樂辰兩人坐著,其他人全都站著。以君臣論,七景是大漢的君。在瀚海,她卻未得到正名。

按輩份,他們是小輩。下麵還站著她生父一名,親舅舅一名……

所以,互相之間交流,實在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慕容焰,以前便是見女王,也沒有要他站著的。可現在他實在便有些待不住,可他此時又不能不留下。

紅月如今不能主事,慕容鏡遠還頂著亂臣賊子的名頭,其他人……不說也罷,他隻能繼續留下來。

可這主不主,客不客的,待在一塊實在讓他鬱悶。

小郡主一路快馬加鞭的趕過來,還沒來得及跟自己爺爺好好說話,就被帶到公主殿。結果一抬眼,便是一驚。脫口而出:“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我本就跟你說了,我要來中心島。”

小郡主隻眨了下眼,立刻便收斂了情緒:“見過前輩,是新月失禮了。”

“還要多謝你。”七景對於這個後輩更喜歡了:“若不是你幫忙,我們未必能來得那麽及時。”

“怎麽回事?”慕容焰皺眉看著自己孫女。

“孫女在新月島上遇見兩位前輩,因為中心島封鎖了,兩位前輩又急著來中心島,便搭了孫女的船。”

慕容焰點了點頭,想到之前的七景的那些話,他突的道:“先去休息,明天一早,再去秘境走一趟。”

新月愕然瞠大眼睛,滿眼的不信:“去秘境?為,為什麽?”

“莫急。”慕容焰拍拍她的肩:“當年你進去時,有人作了手腳。”

“是。”

七景輕咳一聲,“天色不早,無憂還要休息一段時間。諸位不如先回去,有事,明日再議吧。”

“這位……”長老團裏,終於有人被推出來說話了:“這位夫人,不知你是何人?”

七景差點笑出來,多有意思啊。她在這裏坐了這麽久,把他們一個郡主差點廢了。這長老團的人,居然還來問她是什麽人。

“本宮這人不喜歡繞彎子。你們有話,可以直說。若是,你當真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本宮是誰,那本宮建議你,將腦袋控一控,免得水太多,影響智商。”

“……”那長老臉突的紅了起來,氣的。然後便是責問:“既然如此,那本長老就直說了。你們是大漢的皇帝,皇後。我們女王在你們那裏出事,你們是不是該給你們一個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