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於這一次的好處是七景得了,所以樂辰覺得,附帶的水草,他也就順便收拾了吧。他不喜歡讓人占便宜,卻也不樂意占別人便宜。

因此,一看到那水草的模樣,他立主刻就動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些人麵前,動真格的。

身如飛鶴,優雅而強大,速似流星,肉眼根本不能捕捉。唰唰唰唰,大多數隻能聽到劍的破空聲。接著,便見來得水草的葉,一根又一根,如飛絮船,落在甲板上。蠕動、抽搐,直到僵死。

待人們從這遮天蔽日的落葉中回過神來,已經找不到他的身影。眾人麵麵相覷,莫不是隻是招式好看,人卻已經折了進去?正各自疑惑間,便聽一聲驚呼:“在水裏。”

眾人的視線立刻又投向水裏,便見水裏一陣陣的塵泥翻滾,長長的葉片飛舞,絞織成網,那些本來捆綁著船底的葉子也全都收回,向著水底刺去,去勢洶洶,顯見的是要一擊必殺了。

有人不知想到什麽,猛的轉頭看向正老神在在的七景。

“樂夫人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七景皺眉看向,這種時候還在找存在感的顧秋苑。“顧小……公子似乎特別關心我跟夫君的感情,怎麽?顧家有女兒嫁不出去,想送來做小不成?”她當然不擔心,樂辰的實力,若是折在這裏,那這半輩子算是白活了。

“……”顧秋苑臉色一白,接著又是一紅,強自道:“隻是覺得,樂夫人太過淡定了些。而且……如果樂先生願意,樂夫人同意,顧家送女兒過來,也未嚐不可。”

七景嗤笑一聲,“可惜了,想給我夫君當妾室,你顧家的女兒還不夠格。”眼睛微閃,突的笑道:“若是顧公子是女兒身,說不定還能有些機會。可惜了,顧公子是男子。”

既然她上趕子送死,她到不在意送她一程。

看著顧秋苑漲紅的臉,水潤的眼,她冷冷的收回視線。突的,她猛的抬手,手化成爪,用力一吸一抓,一個白玉瓶,連著一個站在船舷邊上的大漢被她直接吸到身邊,重重的摔在地上,而那白玉瓶,則落在她的手裏。

她的動作,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視線。然後,一起盯著她的手,以及已經跳起來的人。

“這是什麽?”七景好奇的看著這個已經打開的瓶子,“這個時候往水裏倒……是想幫忙嗎?”

那人臉色慘白,聽到這話,連忙點頭:“是,是的,我是想幫,幫幫樂先生。”

“多謝你了。”七景的視線從瓶子,轉向水麵:“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這瓶子裏是什麽。”

“是,是,是……是可以讓魔植失去活力的藥。”

“真是神奇,那在水裏的人呢?”

“人,人不會有事。”那人的額上開始冒汗。

七景笑了:“既然如此,百裏風淩,借我個水缸。”

百裏風淩看了那一眼,笑了:“樂夫人稍待,馬上就抬過來。”一個眼色下去,立刻有兩個人下去,不一會兒,就抬了一個高的大水缸出來。

七景看了一眼那水缸,又問那人:“你確定,這藥倒在水裏,人下去沒事?”

那人幹咽了兩下嗓子,咬著牙點頭:“沒事。”

七景收回視線,手輕輕一揮,一道水流,從江裏飛出,一路飛到缸裏。直到大半滿。無視那些目瞪口呆的旁觀者,她將玉瓶對著水缸倒了個底朝天。無色無味,那缸裏的水也沒有半點變化。

“你說人待在裏麵沒事,我給你個證明的機會。”她到是不知道,在這些人裏,居然有人恨上了他們夫妻了。

“……不。”那人臉色突的一變,腳下猛退,看那水缸,好似洪水猛獸。

見到他的反應,其他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看向他的視線,立刻就變了。

混江湖的,最怕的就是兩種。一是背後捅刀子……不管他們之間有什麽恩怨,人家在前麵戰鬥,而且還是為了大家的安危在戰。你背後捅刀子,這往小了說,就是他個人人品問題。往大了說,他這是想置這一船的人於死地,他是想害死這一船的人。

這是別人怕,怕遇上這樣的同伴。這種人,會把自己的同伴坑死。

而另一種,就是得罪高人。高人隻憑著一身的實力,就足以讓很多人給麵子,上趕子巴結。可高人一般都不缺什麽……所以,別人隻能另辟途徑。那些跟高人有關係的,或是善的,或是惡的。就會成為別人的跳板,幫助那些善的,懲治那些惡的。多多少少,總能拉上點關係。

不需要高人真的做什麽,有的時候,隻要一個噱頭就好。

陳阿大跟樂辰和七景隻是雇傭,可這一路上,那些往日裏,連看他一眼都嫌礙事的人,哪一個不給他麵子?

“自己下去,或者,本夫人把你丟下去。”七景這是殺雞儆猴,她要告訴他們,不要在她的麵前使什麽小把戲。她的丈夫在前麵戰鬥,誰要是敢拖後腿,她就要讓他們死。

“不,不……”那人一退再退,神色先是愴惶,接著突的一變,變成了陰狠:“賤女人,去死吧……”一反剛才之勢猛的向她衝過來。一隻拳頭,狠狠的向她砸來。隻是拳峰之間,暗藏著暗色尖刺。

七景猛的一甩手,水缸裏直接跳出一根水鞭,將他纏住,整個人拖進了水。然後她隻靜靜的看著,那人水裏驚慌絕望的撲騰著,可隻那麽高點的水缸,他卻是怎麽都不可能爬出來。

他終於絕望了,淒厲的叫著,五秒鍾後,便失去了氣息。

屍體沉在底下,水依舊清徹,但那屍體,卻已如墨般漆黑。

七景看向百裏風淩,百裏風淩立刻道:“樂夫人放心,我一定會查清楚,給夫人跟先生一個交待。”

七景的這一手,震懾住了所有人。他們不知道,她能做到這些,是因為什麽。可不管是什麽,都足夠神奇,也足夠強悍。

“最好如此。”七景掃了其他人一眼,“我到不知道,我跟夫君是如何得罪了你們,竟讓你們生起了怨恨之心。不過,本夫人很是歡迎你們來挑戰。”她捏了捏手腕:“本夫人許久沒大開殺戒了,可千萬別讓我找到借口。”視線掃過所有人。

凡是被她掃到的人,個個都生生冒出一脊背的冷汗,小心的低下頭。

見他們的這般反應,七景滿意了。視線再次轉向水裏,誠然,剛才這麽一翻折騰,她雖然看著挺忙,可注意力卻從未從樂辰身上移開。

一直旁觀著樂辰的所有戰鬥。

水下無疑是水草的天下,不過,樂辰也不差。七景的水係異能一直都是最好的,在一開始就給樂辰弄了一個膜,那膜像是第二層肌膚,讓他可以在水下呼吸。

他一衝下去,就直奔水草的根。這是大部份植物弱點,隻要斷了它們的根,基本上就等於廢了它們。水草的根離得有些遠,水草似乎也感覺到了危險,一路上各種圍追堵截,想將樂辰趕離。

樂辰一路斬折,水草的葉子飄了滿江麵。水裏越來越渾濁,時間越來越久。事實上,樂辰也離船越來越遠,但他離水草的根已經越來越近。

斬殺,隻要瞬間。

一劍,舉重若輕。直刺,開山裂石。

轟!

七景的精神力有一絲震動,足以證明,他這一劍是多麽的強大。

水草感受到了危機,最後一搏。不管不顧,向著樂辰蜂擁撲去。刺、抽、纏……所有的長葉全都縮了回去,將他包圍,且快速的縮小著包圍圈。

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那一劍刺出。

包裹著他的葉子狠狠一顫,卻更緊了些。

死也不放,甚至因為明知道是死,所以,這最後一緊,才是真正的全力,超額發揮。

植物就是麻煩!

七景暗自嘀咕。

要知道,植物就算根斷了,卻也不會立刻就死的。運氣好,換個地方,重紮根,也不是不可能。就算沒機會了它們的根徑葉中,富含著水份和營養,還是能活不短的時間。要知道,一朵花掐下來,若是照顧得當,也是能開好幾天的。

現在這一團水草就是這樣。

樂辰顯然並沒有這樣的認知。他以為,隻要斷了它的根,戰鬥就結束了。所以,最後乃是雷霆一擊,也是必殺的一擊。他自信,他必定會成功。可也因為如此,他並沒有太過重視那些草葉。因此,現在他麻煩了。

他成了一個繭。

七景心裏噗的一聲笑了,她跟樂辰用精神力聯係:“不知道等你破繭之後,會不會長出蝴蝶的翅膀。”

“不會有翅膀,但夫人你可以多一顆寶石。”他的手張開,一顆翠綠的,晶寶的寶石,正靜靜的躺在他的手心裏。美得讓人舍不得錯開眼!

“喜歡嗎?”樂辰在精神世界裏輕問。

“它很漂亮。”七景感歎著:“是那顆水草的?”

“恩。”樂辰的精神力化作利刃,狠狠的割開那些水草,破繭而出。

他果然沒長出蝴蝶的翅膀,也沒有急著回船上,而是將另外幾塊,阮旻竹找來的那樣的晶石也一起尋了來。

足足一個時辰,在船上的人大多以為,他可能已經被淹死的時候,衝天而起。一身幹爽,沒有一絲濕意的,落在她的身邊。“夫人,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