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手劄,便再沒有了。”村長臉色沉重,又試走了幾次,可惜,不管如何,都是一樣。
樂辰不由道:“門走不了,興許還有其他通道。”拉了七景便往又往一邊找去,“我們再去找找,看有沒有新的發現。”說話間,視線掃了一眼大殿裏的情形,冰雕之類還是原來的模樣。
之前眾人進入那黑色的幻境裏,都是兩兩一起。那最後一個進去的,卻跟個敵人一起。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兩人全都死了。
現在出來了,他們本能的抱團在一起。又因為死了人,既怕再出現之前的情況,再被什麽東西分開。也怕再死人,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再冒個什麽人出來。所以,都沒注意到,這大殿裏,是不是有過什麽變化。
此時樂辰一提起,其他也想了起來。可那些人卻並未動,隻是看著村長。
“那就有勞樂先生跟樂夫人了。”村長也沒有動,他一直盯著那個門,依舊安排人,一次又一次的出去,進來。
樂辰跟七景,繞著宮殿又走了一圈。這一次,他們的速度極慢。因為正如他們所想的,宮殿裏,確實有了變化。
最大的變化,就是這牆壁上,多了許多的畫。當初雕畫這些壁畫的人,手藝定然十分了得,畫是陽刻,全篇不帶半分色彩。層次極多,可每一層都極淺,細微處更是處理的極好。人物的形容,氣質。宏大的戰場,細微處的溫情,全都刻化的入木三風。
隻是,因為與牆壁同一色,又全都是透明的。用樂辰的話說,還有人在這上麵,加了個迷惑的陣法。也因此,若不用心,根本就發現不了這些畫。
這些技術方麵的問題,到不重要。反正他們誰也沒想在這方麵有所追求,讓他們關注的是,還是畫上的內容。
第一副,一個女子,手平托在眼前。一道驚雷在她頭頂劈下,背景是一片森林,森林裏有人影火光,一些穿著少數民族的人,圍著篝火載歌載舞。最特別的是,那女子穿著一身迷彩服。她看著自己的手心,眼裏全介癡迷和喜悅。
緊接著一副,便是大雨滂沱,依舊是那個女子,不同的森林,她麵對著一隻巨大的魔獸。女子一臉堅毅,眼睛淩厲。稍遠一些,一個男人,正在她的方向飛掠而來。
下麵一副,魔獸死亡,大雨停歇,女子跟一個男子,坐在火堆旁,飲酒吃肉。兩人臉上,俱是笑意盈盈。
接著,又一隻魔獸的死亡,一起喝酒的人多了一個。再一副,又多一個……直到,一共有了九個男子與她一起共飲。
接著,她與其中一人成親,其他人祝福,所有人都笑得很開心。到此,哪怕是戰鬥,那個女子的臉上,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笑的。可從這開始,一切變得不同。
女子懷孕了,卻獨身一人,她的臉上滿是憂鬱。再接著,男子歸來,身邊卻帶了另一個女子,不知是不是畫的人故意,那人後帶來的女子,被畫得十分的醜陋。女子一臉的不可置信,兩眼含淚,輕拉著男子的衣袖。接著的一副是,女子撫著肚子,坐在窗前,卻一臉苦澀的看著另一邊,一對男女溫情脈脈。
等到下一副時,便見那女子的肚子沒了,她的麵前卻隻有一個空的搖床。她的臉上,徹底失去了笑容。眼神冰冷,再無一點溫度。男子在邊上腆著笑臉,半彎著腰,似在討饒,而他帶回來的女子在一邊跪著。
倒數第二副畫的是:女子夜守空房窗前,對月成影。相對的房間裏,從窗戶可看到,男子與另一個女子,共宿一床。
終於,最後一副。屋還是那屋,卻沒有了那個女子,隻在遠處,有一個蕭索,卻依舊堅挺的背影。
畫麵到此終結,七景心中微歎。這應該是一個穿越前輩,隻是,似乎運氣不太好,碰上一個渣男,被人騙身騙心,最後終於大徹大悟,甩了渣男。
胡思亂想了一陣,她終於發現,這麽多畫麵裏,不說別的,這些畫麵裏,並沒有出現所謂的神級魔獸。而她還好奇,也不知道,那位前輩消失之後,去了哪裏。
回了另一個時空,還是隻是單純的離開,然後開啟新的生活?就像來到這裏,建這座水晶宮,過著像冰雕所表達的那樣的生活。
“夫人。”樂辰猛的將七景摟到麵前,一隻手緊緊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卻輕抬她的下巴,使得她麵對著他:“你在想什麽?”
“想,大殿主位上的女子,是不是就是這個女子。”
“再去看看就知道了。”樂辰摟著她的腰,重新來到大殿上。村長跟他的村民,還在嚐試著出門。兩人看著大殿上的那些冰雕。隻看氣質是不像的,臉卻並不清晰。
七景突的道:“這裏待客的茶幾有九張,客人卻隻有八位。”
樂辰領著她走到那個空位前,繞著那位置轉了一圈。又到那個女人麵前:“如果這個女人就是那個女人,那麽,她會恨那個男人嗎?”
七景錯愣著看他,“怎麽問這個?”
兩人又回到空著的位置前:“這個位置,顯然是給她那個男人留的。而這裏有一個陣法,這裏就是陣眼。這茶幾下麵是一個通道。也許通向生路,也許通向死境。就是不知道,那個女人對那個男人,是愛是恨。是希望他生還是死了。”
七景怔了一下,突的笑了起來:“隻怕是不愛也不恨。”
“不愛也不恨?”這下,輪到樂辰愣了:“不恨麽?”
“恨也是要費心力的。將之從心底徹底的抹去,隻當陌生人,不再為他費一點心思,那才是真的灑脫。恨上一輩子,豈不是也等於念著他一輩子?這樣一個人,憑什麽要讓人家念著一輩了?”
樂辰臉色微變,緊緊的將她摟住:“當真有人,能做到如此灑脫?”
七景想了想,悠悠一歎:“隻是說說罷了,大道理總是會說的,真正做起來,也不知是否真能做到。隻是,兩情相悅時到還好。若如那畫上所畫那樣,她恨了又如何?折魔的,不過是她自己而已。不若忘記,放下。”看向那殿上的女子:“自在的過自己的生活,呼朋引伴,尋歡作樂,豈不比困於一室,哀怨憤恨來得好?”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不過,最後這句,她隻在心裏說,不敢真說出口。
話說完,七景才又笑了起來:“不過,這種事說起來簡單。但這世上的女子,真的有這樣心思的,怕也再不找出來了。”
“夫人是這樣想的?”樂辰幾乎是咬牙切齒著。如果曾經,他若有一點不對,她是不是就準備將他忘記,抹去,不愛他,連恨都嫌多餘……徹底的離開,再不讓他找到。一想到這種可能,他就遍體生寒。顧不得還有旁人,低頭狠狠的咬在她的唇上:“真是狠心的女人。”
七景笑:“我就知道,男人總希望,自己三妻四妾的理所當然,還要女人理解,並且配合。雖說如今這世上,女子被迫得如此。可心裏真正願意的,根本不會有。獨占欲,是人的天性。跟男女無關……”
“為夫可沒有。”樂辰又咬她一口,卻立刻就放開,在她的額角親了親。拉著她坐到那空間的桌幾之後。他坐在那冰凳上,卻讓她坐在他的腿上,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在幾上慢慢摸索。
這水晶宮,牆壁是水晶跟冰兩者製成。這裏的雕像,桌幾坐凳,也全都是。
那位主人以及她臥的長椅,是盡數用的水晶。另八位客人,雕像用提是水晶,桌幾用的卻是冰。其她的雕像,全都是冰。隻在這一張桌幾,用的是冰和水晶混合。而且,跟牆壁不同的是,牆壁是用水能澆了一層,結成冰,那是牢牢的,不可分割了。可這桌子卻沒有。
冰是冰,水晶是水晶。
不過,安放在一起的時間久了些,早有些融合在一起了。但樂辰的力道去試,當在還是能試出來的。
“其實我很懷疑,真的有什麽東西,可以幾百年不吃東西,還不死?”七景靠在他懷裏,眼睛斜看著老村長他們那邊。
他們試了這麽久,終於確定,那個門是出不去的了。這會兒又湊在一起,開始在殿內裏逛。可惜,他們並沒有發現那些畫。繞了一圈,毫無所獲的回來。終於又向著他們走了過來。
至於兩具屍體,這會兒到也顧不得了。
“樂先生,可有發現?”
樂辰點了點麵前的茶幾:“我認為,這裏可能有離開的通道。但至今卻並沒有任何發現。”
“樂先生找到出口了,太好了。”眾人大喜,立刻繞著也敲敲打打起來。
樂辰有些不喜,想當初,他當皇帝時,他不開口,誰敢這麽湊過來,打擾他跟夫人私下相處?
現在他不痛快了,他不痛快了,也不想這些人痛快。
他幹脆帶著七景將位置讓給他們,自己拉著七景,又去了門口。他也去研究那門去了。
他也算是研究陣法多年,造詣相當深厚。否則,之前那陣法,也不會讓他這麽容易就給破了。現在這門這裏,也不過就是個幻陣罷了。
隻是,從來到這裏,他就對這個村子多有懷疑。不管他們說得多麽的動聽零點實,他總是有些懷疑。多疑這種品質,從未從他的骨子裏剔除。
尤其是後來突然冒出來個人,更是讓他的懷疑變深。
因此,就算是他能破這陣,他也並不打算輕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