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方臉色微白,卻仍強自堅持著。“先生請聽我說,在下絕對沒有欺騙先生的意思,在下也是最近才剛剛想到一種可能。一想到可能給了先生錯誤的消息,便立刻來告訴先生。”
樂辰氣勢微收:“說說看。”
獨孤方鬆了口氣,心中愈發驚駭。之前麵對樂辰,他心中尚有挑戰之心。覺得自己,拚一把,還能有一戰之力。可此時,被對方的威壓壓著,他卻是半點反抗之心都升不起。隻剩下滿心的驚懼和臣服。
深吸了口,平息了一下,越發恭敬道:“不敢欺瞞先生,幽冥石的出處,在下之前說得都是實話。不論是當初,在下家族裏給出的信息中,還是在後來,在下所查到的消息,都是一樣的。這一點,在下沒有一點欺騙。事實上,這麽多年,在下一直也是從那個方向在尋找。但最近一段時間,一次偶爾的機會,讓在下懷疑,以前可能想岔了。”
“哦?”
“是的,在下發現,有人用幽冥石作為陪葬物。”
“幽冥石本就是陪葬品。”
“是的,所有有記載的幽冥石,全都在陪葬品裏發現。而且,無一不是千年古墓。而且,其形質如同美玉,且含有死靈之氣。因此,所有人都認定,幽冥石是上等美玉,經千年吸取死氣所形成。”
“這有什麽不對麽?”
“在下也不確定這是否不對,隻是在下在想:如果幽冥石本身就是陪葬物,所有的幽冥石,在它們成為陪葬物時,就以幽冥石陪葬的呢?畢竟,誰也沒有親眼看到,玉石吸收屍氣,經千年變成幽冥石。因此,在下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也許,那所謂的幽冥石就是幽冥石,根本不是什麽玉石所形成。”
樂辰沉吟良久,微微點頭:“到也有些道理。”威壓徹底收斂:“既然你推翻了之前的可能,想必,你也已經有了新的猜測,和發現了吧?”
“是的。”
“說說看。”
“在下是從玲瓏石上所引發的猜測。玲瓏石是白孔雀王的骨骸形成,白孔雀乃是少有的聖潔係動物。在這裏,更是與獨角獸類似般的存在。在我們那裏,玲瓏石和幽冥石往往被放在一起比較。一個光明一個黑暗。他們是矛盾的一對,是可以相克的……可先生也知道,星星也有光,可它跟黑夜卻不是對立的,並不相克,它們亦不能稱之為一對。”
“你的意思是?”
“能被稱為一對的東西,在本質上,必然有某方麵是相同的。才能放在一起比較,不論是友好還是敵對,都要勢均力敵,要有那樣的資格。”
“就像光對暗,水對火,天空對大地。玲瓏石被拿來與幽冥石相對,它們的屬性相反,可本質,卻應該是一樣的。至少,某一方麵是一樣的。玲瓏石是動物的骨骸,光明係。在下大膽的猜則,幽冥石,也應該出自某種動物的骨骸。來自於某種暗黑係的生物。”
樂辰沉默,手指點頭桌麵,似在思考。獨孤方的話,跟七景所想到的,完全一樣。這並不意外,在獨孤方去了陰水國,這點便已證實。
“那麽,你的意思是?”
“在下已經開始尋找暗黑係的魔獸,一一嚐試。”
“可有結果?”
“遺憾的很,暫時並沒有。”
樂辰再次沉默。
獨孤方不再開口,梁翠兒的視線一直在三人身上轉來轉去,最後隻是低著頭,玩著自己的手指,老實乖巧。
“你說得也算有理。”樂辰慢悠悠的開口。“不過,你自己也說了,隻是猜測而已。而你並未真的從魔獸骨骸裏煉出幽冥石來,到是古墓裏偶爾還會出兩塊。所以,本尊堅持,古墓裏找到的機會更大些。”
獨孤方這下才真正的鬆了口氣,“隻希望這消息對先生能有些用處。”
這一話題結束,樂辰便提起另一件事來:“聽說,你衝冠一怒為紅顏,又為紅顏舍天下?”
梁翠兒猛的抬頭,驚詫的看了樂辰一眼。旋即又驚惶的看向獨孤方,然後又重重的垂下頭,卻將煞白的小臉給露了出來。
“先生說笑了。事實上,在下在先生離開雲瀾之後不久,便也就離開了雲瀾。於我這樣的人,權勢已然不能讓我心動。”
以前他甘於留在那裏當個半山王,是因為他覺得他在武道上已經走到了巔峰。他年紀輕輕,便已達到了那些人一輩子努力的高度。
再往上的高度,他看不到。沒有人在前方給他踩出一條路來,而他又一心想著修仙之路。
於是,在修煉上,他懈怠了。原來到還對權勢有些意動,畢竟,他要尋的東西,無一不需要人力物力的支持。
可樂辰跟七景的出現,讓他看到了新的機會,也激起了他的好勝之心。在武道一途上,他還可以再進一步。在這裏,他不是最強的,還是很可能,被當作螻蟻般對待。他也有機會回到家鄉,他這樣的實力,到了家鄉,就更不夠看的了……
不過,他也不介意刷一刷樂辰的好感:“是樂先生的弟子,足智多謀,將我引入甕中。讓在下,不得不按著他定好的路去走。”那個太子到是個狠絕的,設計他,讓他替他殺了老皇帝,又將他逼退。
繞了個圈,聞九寅上位,那是名正言順。
“多謝你手下留情。”樂辰對於聞九寅的實力,還是知道的。如果不是獨孤方有意退讓,聞九寅就算有整個皇室作後盾,也足以讓他焦頭爛額,甚至翻船。
“樂先生的弟子,深謀遠慮,智多近妖,後生可畏啊!”
樂辰點了點頭,算是接下這奉承了。
“這裏的茶水尚算不錯,夫人嚐一嚐。”梁翠兒突然出聲,打斷了獨孤方單方麵的奉承。“說起來,多年未見夫人,夫人風采依舊,真是讓人歎服。”
七景此來,自然還是戴著麵紗的。可女人的眼力有時候比男人更毒,尤其是有對比的情況下。
梁翠兒這些年的日子過得實在不算好,幾年的時間差,在她的身上,體現的十分明顯。眼尾淡淡的紋路,略顯粗糙暗沉的膚皮。
可七景露出來的部份,卻與幾年前,無一絲不同。
旁人或者看不出來,可梁翠兒卻是看得清清楚楚。肌膚依舊滑嫩如昔,歲月未在她的臉上,留下一絲痕跡。
作為女人,羨慕季度的情緒,根本控製不住。
七景輕笑的看著她:“聽說是梁姑娘選擇在這種地方約見?”
“正是我,人生短短數十載,轉眼即逝。我總想著,要把握有限的時間,多見識見識這個世界。這樣,等到將來老了,死了,也不會留下太多的遺憾。我也知道,女子不該來這裏,可到底好奇。所以才請獨孤將軍,帶我來見識一下。到是讓夫人見笑了。”
“梁姑娘沒發現,這裏也有女客麽?”
“發現了。”梁翠兒抬頭看向七景,眼底露出苦意:“我自然看到了。這裏的客人,不分男女,隻分是否有錢,是否有勢,是否有力量。可惜,我什麽都沒有,便隻難借著諸位的力量,才能來此見識。若隻我一人,卻是萬萬不敢的。”
七景看著她的目光,是幽幽的。“跟著獨孤公子,也是不錯的。”
她的態度,讓七景確定,這個梁翠兒還是以前的梁翠兒。而且,她是徹底的認命了。不再想什麽女子當自強,女人能頂半邊天。她習慣了依賴,更懂得了認命。
這讓七景不免多想,難道規則,隻是要逼得這些穿越的,或是重生的人認命就行了麽?認命了,規則之力也就消失了?
她也更加好如果此時再有人激起她的野心,那麽,規則之力,還會再出現麽?
“獨孤將軍確實是位強者,跟著將軍,翠兒開闊了眼界……”
七景抿了抿唇,到底還是放棄去撩拔她了。她自己適應了這個世界,融入了這個世界,那就讓她這麽安安穩穩的生活下去吧。若再讓她挑起什麽野心來,最後再收不住,便要真的毀她一生了。
“可惜了,你的資質,也是極不錯的。就是習武晚了些,但若能堅持下去,也未必不能有所成果。”
“翠兒尚有自知之明……”
七景隻是笑了笑。來自文明社會的人,心裏總想著靠著文明法來解決問題,武力並不是他們的第一選擇。等到她終於有了覺悟,卻已經習慣當一個弱者了。
雖然有酒有菜,可樂辰跟七景並沒有留下用餐。就像七景說的,這裏長期熏的都是助性的情香,那味道長年累月的積累,不會因為一窗透氣就能散幹淨。
早已融在這裏的物件裏,在這樣的環境裏待久了,總會受些影響的。而且,這裏一天到晚的有客,來這裏的客,可不是純來喝茶聊天的,這樓上樓下的房裏,不知多少對男女都滾作一團。
兩人耳力,聽得清楚,在這裏越發待不下去。
事情該說的說完,七景跟樂辰便立刻離開了。至於想來這裏見識一下的梁翠兒,七景本來想提醒她一聲的,但想想,卻放棄了。
一個女人願意跟一個男人,單獨上路,長期相處。已然說明,他們的關係。所以,她會不會受這些情香的影響,其實她自己也不會太在意。說不得,選這裏,本就是他們的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