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景初到大漢,不對,那會兒還叫大衍。初到那裏的時候,還真想過,要過過田園生活的。

可惜一直都沒能成功,到是買了田產,還花了些心思準備大幹一場。結果,也隻是動動嘴,什麽都丟給了旁人。

現在難得到了這裏,她還真覺得,挺有意思。

當然,種地什麽的,她自己上手是是沒什麽興趣。可每天看著這些普通村民:日出而作,日落方歸。雖累極,可每張樸實的臉上,都帶著希望和滿足,到也別開生麵。

七景本就是來尋清靜的,所以,並沒有搞敦親睦鄰的那些事。

而因為七景買的這木屋離著其他幾戶人家遠,暫時也沒有人發現,這裏換了主人。她又在附近布了個迷蹤陣。不傷人,也不嚇人。隻是平時一刻鍾的路,要走個兩個時辰才到,而且會很累。

就這,還是她跟著樂辰這麽長時間,好不容易學會的。她在陣法方麵,實在是沒什麽天賦。

花了兩天的時間,把陣法搞定。

她就安心的住了下來。雖說她買了原來那對兄妹的宅子,卻並沒準備住這裏。那屋子,之前似乎被人拆過,牆批屋頂,到處都漏風漏雨。屋裏老鼠蚊蟲,更是數之不盡。木料被蛀空,牆角沙沙掉泥。

隻怕一場雨下來,就能讓這房子坍塌了。

七景對修房子沒興直,直接在房子前的曬場上,搭了個帳篷。帳篷極大,一家三口都住得,何況她一個人?

每天早上起床,修煉。做早飯,看書,做中飯,修煉。晚飯,修煉。所謂修煉,一是精神力,二是異能,三是內力招式。

她不知道,空間裏的樂辰如何。但她知道一點,那就是,那個空間跟她的異能掛勾,跟她的精神力有關。而她的精神力,就算隔著一個空間,樂辰也能調用。

尤其是在修煉的時候,她感覺發的明顯。

她修煉出來的精神力,有一部份,不知所蹤。而失蹤的數量,跟她修煉出來的量有關。修煉出來的越多,失蹤的也就有多。

過了兩天,她便確定。那些精神力是讓樂辰調了去,他調用的量的標準,就是確保她不會有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她大膽的猜測,他應該是能夠看到她這裏發生的一切的。

這讓她又鬆了口氣,修煉的越發起勁。

如此安安穩穩的過了小半個月。其間,也有人意圖來她這裏。隻是,全都迷蹤陣走不到一半,就又折返了回去。

半個月之後,客棧家的小二再一次從鎮上回來。他到是不怕辛苦,一氣來到她的屋前。

“樂夫人安好。”小二對著七景規規矩矩的行禮:“鎮上陸家小姐一再跟小的打聽您的下落。小的不知夫人的意思,因此,並沒有說。隻是,前兒個裏正去鎮上,跟小的說事。不巧被人聽了兩句去……隻怕不久,那陸家小姐就會得到消息。不知夫人跟那位小姐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若是,還請夫人早作打算。”

小二也算好心,雖事兒是壞在他這裏,但人家本對她也沒有責任。七景當下表示理解,並告訴他,沒事。

本來麽,她若要避開一個人,辦法多的事。而她離瓊玉鎮連三十裏都不到,本來就沒將這事太放在心上。

熱情的人不叫人討厭,即便過火了,最多讓人不喜。拉開距離也就好了,至於離開,她暫時還沒想。

一切,等樂辰出來了再說。

陸薇乙的速度果然夠快,小二報了消息,第三天就來了。

她自然跟七景不同,並不是一個人來的,而是一群人。

她自己,乘著馬車,帶著的男女仆從六個人。黃十八,世子,以及之前見到的兩個男子也全都在。他們全都騎馬,每個人隻帶著一個仆人。除此這外,另又有兩個公子哥兒,也都帶著仆人……

他們一到村子裏,自然將整個村子都驚動了。從下溪村到上溪村,引得眾人翹首相望。那些膽子大一些的孩童,更是一路追逐而來,看熱鬧。

七景從修煉時,一般都是盤坐在屋子前的一塊青石上。村裏人眼尖,好事者本就喜歡東張西望。她不想引人注意,因此,她身上戴著隱身的玉符。

此時從入定中醒來,立刻就看到了陸薇乙一流。

七景這住處,在半山腰。山不陡,而且,還是窮山。雖有草木,卻都低矮雜亂,沒什麽用處。上山的路隻有一條,站在山下,一眼就能望見七景的屋子。

當然在,七景也是一眼就看到他們。

幾人下馬下車,步行而上。

隻是,走沒多遠,他們就發現其中的不對勁來了。

陸薇乙擦著汗,氣喘籲籲:“好奇怪啊。明明看著就在眼前,可走了這麽久,居還沒到。果然,人說望山跑死馬,一點都不錯。”

“小姐,您的朋友真的住在這裏嗎?奴婢瞧著那屋子都快塌了,怕是沒人會住在這兒呢。”陸薇乙的侍女累得直喘,半點不想再往前走。當下便想勸退自家小姐,隻要自己家小姐退了,其他的這些公子,肯定也會離開。他們都是奔著小姐來的……

陸薇乙也有些後悔,早知如此就不來了。可已經到了近前,都看見了,再回去,不是白跑一趟?

她卻沒注意,邊上的幾個男人,有幾人的眼神,都帶著些若有所思。

不是所有人都精通陣法,可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識貨。黃十八姓黃,在家裏排行十八。身份顯赫,地位非凡,見多隻廣。一些常人所無法接觸的隱私,他也懂得一些。

這民間說書的嘴裏,也有各種陣法神通,吹得神乎奇神。到是讓世間人,也就隻當個故事在聽,從不當真。可他卻知道,這世間,是真有其事。隻不過,普通人沒那個資格接觸罷了。

沒想到,在這裏,居然就碰到了。

伸手招來一個看著機靈的孩童,“以前這裏住的是什麽人?”

“回這位貴人,是劉叔家,劉叔死了之後,就是劉哥和他妹子住。不過,我偷聽我娘說,劉哥他妹子被他們二叔給賣了。這裏現在沒有人住,被山裏的野狐仙給占了。”

“不是野狐仙,是黃大仙!”邊上另一個小子連忙搶言道:“我娘不許我們上山,說會被黃大仙抓回去。”

“大人都是騙人的,我聽鍋子哥說了,這裏賣給一個城裏的貴氣夫人了。那夫人可有錢了,用這麽大一塊金磚,去買書呢!”這話靠譜了許多。

“鍋子哥真的這麽說了?”幾個小孩連忙湊過去,一起分享八卦去了。什麽貴人之流,他們也不管了。

黃十八也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這裏確實隻是樂夫人所住,而前麵的主人,隻是普通的農村獵戶。因此,這裏的陣法,必是那位夫人的手筆。

這麽一想,黃十八不由開始回想之前與那位夫人的幾次見麵,確定自己都是疏離而有禮,雖有刺探,卻並沒有冒犯之處,心裏不由微微一鬆。臉上也帶起了笑意!

他本就長得豐姿焯約,平時跟這些人相交,多少自持身份,帶著清淡的疏離。此時這一笑,竟如百花盛開,讓恰好望過來的陸薇乙一陣驚豔,心頭也隨著多跳了幾下。

“黃公子似乎很開心,是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事了嗎?”

“鄉村兒童雖未啟蒙開化,卻也別有一番童趣。”

他們之前也聽到了那幾個孩子的話,想想雖然都是些蠢言蠢語,可要當樂子聽,到也不錯。不由也都莞爾一笑。

陸薇乙笑完之後又道:“沒想到,最會生活的,竟是黃公子。點點滴滴都能找到趣味,便是再難的日子,也不難了。”

黃十八但笑不語,再難的日子,又能比這些百姓難麽?她一個小姐,整天有仆從前擁後簇,能難到哪裏去?

幾人走了三個時辰。中間,陸薇乙更是歇了好幾回。本來他們從鎮裏來到這裏,便已中午,本打算是上山吃中飯。結果等他們上了山,到了七景門前,天已經黑透。

屋子裏點了燈,門扉大開,好吧,是因為,根本就沒有門。

陸薇乙想哭了:“這麽晚了,我若不回去,爹娘不知要如何生氣了。”

世子連忙開口安慰:“等我們回去,跟你一起去陸府。你爹娘不會生氣的。”

陸薇乙輕咬著唇,點了點頭,在低頭的一瞬間,悄悄的瞅了黃十八一眼。可惜,黃十八已經上前一步,站在門前,揚聲開口。

“黃十八貿然來訪,還請夫人見諒。隻是天色已晚,想借貴處歇息一晚,請夫人行個方便。”

裏麵的房門,吱的打開。

門一開,外麵的人,一起看向光亮處。

門開,人卻未出。隻是透過屋門,可看見裏麵有一張破桌的桌子,卻有一盞精美華貴的銀質燭台。上麵三支帶著天得香氣的玉燭,綻放著璀璨的光芒。燈下,一張名貴木料的貴妃椅,就在燭台邊上。

一位青衣女子,依舊覆著麵紗,半躺在上麵,輕鬆寫意,手裏拿著本書,正就著火光慢慢的翻看。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山間陋室,失禮之處,請勿見怪。”

黃十八鬆了口氣,邁步進院。

到了屋裏,自然也就發現,除了那張貴妃椅,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陸薇乙皺了皺鼻子,嬌俏可愛:“樂姐姐,你說有事,就是來這裏嗎?真是的,你也不給我留個信,害得我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