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一個人,定然支撐不下來。她必然是借了某人,或者某個勢力的力。而她既然借了這力,那就是欠了人家的情,有時候,就得替別人辦事來回報對方。”樂緣將事情扯開來,掰碎了說給她聽:“人類其實極講究公平,付出什麽,就要得到什麽。得到些什麽,就必然要付出些東西。就像我們的生意,我們付出藥,他們就要拿靈石來換。”

這一點,瀚海是懂的。

“不過,人都是自私的。荷夫人借了對方的勢,這些年肯定也替對方辦了不少事。本來是你情我願,各取所需。荷夫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又沒有什麽危險。她自然樂意一直這麽下去。但是,她這次要對付的,是我們。而我們,顯然不會讓她占便宜,說不定,最終還會要了她的命。她自私,惜自己的命。聽話做事,可能被我們弄死。不聽話就是背叛,她背後的人可能要她死。都是死,她就隻能另想辦法。”

瀚海皺眉,顯然有些亂了:“她不是跟那人各取所需,你情我願麽?為什麽要她死?”

“這就是人類。荷夫人替那人辦事,誰知道有多少,是見不得光的?誰又知道,荷夫人手裏,捏著那人的多少把柄?人類最是善變,今天忠心耿耿,明天就可能背後插上刀。背後之人,為了那些秘密,也是非要她死的。”

瀚海表示理解了,樂緣便接著往下講。

“荷夫人自己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她明明被我下了麵子,今天還是來了。雖說今天還是讓我下了麵子,但今天的她,卻是留下了一個,為了她主子做事,而不惜得罪強者的映象。同時在我這裏,她也暗地裏示好。將李家接下來,可能會有的行動告訴了我。如果我不想結下死仇,那麽,接下來給她留條活路就好。而她自己也會斟酌著,不越了我的底線去。”

瀚海啞然:“她什麽時候說了李家接下來的行動了?”

樂緣笑了起來:“三天之後,李家會有人來蓬萊城。來的什麽人且不知,但是,必定是借著李碧海的借口,要找我們麻煩。這一次的麻煩,我們必是要對上的。”

瀚海恍然。

樂緣又繼續道:“再說李家是不是看重李碧海。李碧海是個養女,而且李家還不隻她一個人。她來的時候,身上沒什麽防禦性的飾品,武器也隻是普通貨色,實力一般……這一切都說明,她所擁有的資源,極為有限。而她失蹤了這麽久,除了荷夫人上一次,半徒而廢的來一趟,這一次也隻是隨口一提。到可以推測出,她上次來,身邊要麽就是根本沒帶人,要麽就是帶的人,完全沒有說話的餘地。事事要請示,請示李家,請示荷夫人。即便是這樣的請示,隻怕也是要隔一層的……這樣的情況下,你覺得,李碧海是個受重視的?”

瀚海立刻搖頭。

“所以啊,李碧海,又或者是旁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失蹤了,李家如今有了上門的借口。這一次,他們是必定,會將李碧海的事算在我們頭上了。”說到這裏,樂緣輕輕一笑:“正好,爹要書,書店裏的那些,也沒什麽稀罕。我們本也沒別處可找,這李家是傳承了幾千年的大家族,應該有不少孤本。”

瀚海皺著眉,她不喜歡這些。可娘要她學,樂緣要教她,那她就隻能學了。而且,她雖然不甘願,卻很努力。

“那,我們把李碧海還給他們好了。”

樂緣失笑:“就算我們還給他們,李碧海也隻會死。然後,一切都不會改變。李碧海,就隻是個借口。”

結束了與瀚海的談話,樂緣給她時間,讓她自己去玩。樂緣一轉身,去找魚鱗去了。

一段時間觀察下來,魚鱗很聰明。而且,他幾乎借著在店裏看店的機會,將所有藥全都聞過了一遍。甚至於,他還差點將其中幾味藥的藥方,直接給推出來。

可惜,因為裏麵有一些東西,根本不是這個世界有的,所以,他隻有一個半成品。

顯然,他擁有一隻神奇的鼻子,以及聰明的過頭的腦子。對於藥物,也有著深厚的功底。不過,他有些自信過了頭。他以為他的小動作無人知道,卻不知道,一切都被管家看在眼裏。就連他整理出來的,半成品丹方,樂緣這裏都得到了一份。

他還將那些丹方拿給樂辰看。樂辰不評價了一翻:“記憶力超群,對味道極其敏感。”如此而已。

“咦,公子,您來巡店啊!?”一看到樂緣,魚鱗立刻就十分狗腿的湊了上來。

樂緣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剛才,荷夫人來了。她帶來了一個,不知算不算好的消息。”

魚鱗臉上的笑僵住,“呃,公子,小的可就靠您了!”

“我收了你的東西,確實是想護你的。隻是,荷夫人說,李家的人要專門過來呢……說起來,魚鱗你的那個盾,吸引力應該還是很強的。荷夫人可是留了話了,千萬別給她抓到機會,隻要抓到機會,她就會……”他手狠狠一砍:“你知道的?”

魚鱗臉色一白:“那,那我該怎麽辦?公子,小的一條小命,可就全拜托給您了啊!”

“放心。”樂緣拍拍他的肩,轉身便晃悠了出去。

魚鱗的來頭,這些天,他也有了個猜測。至於目的,其實這些人都一樣,為了藥而來。貪心些的,為了藥方,為了煉藥師而來。

還好,最近這段時間裏,探後院的人,幾乎沒有了。他每天往外拿藥,可後院卻從來沒有煉丹的動靜,連藥香都沒有。正常人都會認為,煉丹的地方,根本不在後院。

所以這些天裏,他隻要一出門,盯著他的人,就特別多。偶遇的人,也特別多。這不,剛出門,就又碰上一個。

“獨孤兄,好久不見。近來可好?”看著孤獨平一臉的憔悴,樂緣心情很好的笑了。最近獨孤平的日子可不好過,上次跟他在荷情閣見麵之後,他的動作便有些大。也不知歐陽家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居然立刻要他娶歐陽家的女兒。

娶了歐陽家的女兒,他獨孤平還能有自由?別說自由了,連將來孩子的姓,都隻能姓歐陽,沒他獨孤家什麽事。

有能力的人,都不甘心。

所以,這段時間,他的生活,那叫一個精彩。

“樂公子。”獨孤平苦笑,“讓你見笑了。”

“好說,我就隨便一樂。”樂緣一點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你想的如何了?”

“我想留在蓬萊城。”但是,不要被歐陽家控製。

樂緣笑著應著:“可以。你是想好聚好散呢,還是一拍兩散呢?”

“隨意吧。”獨孤平是真的累極了,心累。現在這時候,他隻要能擺脫這一切,怎麽樣都好。

“既然如此,我這裏有壺好酒,請獨孤兄喝了。喝完回去睡上一覺,自然就會心想事成。”樂緣一轉手,一個小小玉壺遞了過去。壺極小,裏麵的酒更隻有兩杯,最多一口也就喝盡了。

“隻是,你可莫忘記了,我要的東西。”

“不會忘記的。”獨孤平將酒一口飲盡,對著樂緣抱了抱拳,轉身就回,回去便真的睡了。一覺醒來,驚愕的發現,一身修為盡失,成了普通人一個。再不是之前,意氣風發的獨孤公子了……

從一個少年英才,變成了一個廢人。歐陽家的女兒,誰又能待見他?棄她如蔽履,鄙視,辱罵,一窩蜂的丟過來。

獨孤平心中苦痛,苦痛這些女子的薄情,亦恨自己的愚蠢,居然輕信旁人,喝下毒酒,可現在,悔之晚矣。

不過兩日,確定他再無恢複可能了。他便被歐陽家給趕出家門,便是他師傅,也未為他說一個字。

獨孤平心灰意冷,被人扒攘打罵,直到重傷昏迷。

醒來後,已到了藥店後堂,與魚鱗丟在一處了。知道自己在哪,他到是冷靜了下來。雖說才兩天,他也算是見齊了人情冷暖。此時此刻,他隻希望,這一切都是樂緣的算計了。希望他設想的周到,有一天,能恢複了他的修為。

“獨孤兄,醒了?”樂緣例行教導完瀚海,又到店裏來。店裏的藥價格越來越貴,生意卻越來越好。信物確實就發出那麽點,可誰也沒說,那信物不能轉讓,不能借用不是?

反正藥店是,隻要有信物,誰來買他們都賣。

樂緣每天都要過來一趟,將靈石拿走。除了他跟瀚海要吸收使用,其他的,全都要送到七景的空間裏。

今天一過來,管家就來通告,獨孤平醒了。

“樂公子。”

樂緣見他精神還不錯,到是有幾分欣賞:“我這店裏還缺個小二,你要不要在這裏,做一段時間?我這店裏雖說有個神秘的煉丹師,可你的情況太過特別,想要治好,也不是一朝一昔之事……”話不必說得太明,有數就行。

他這問題,自然不能立刻就治好了。否則,歐陽家立刻就會知道,這是被算計了。

獨孤平立刻一副感恩待德,感激泣淋:“若是能治好我,我這條命,就是樂公子的。”

樂緣滿意點頭:“你且耐心等著吧。”傲氣的揚著下巴,又去了前麵。

櫃台前,就隻有魚鱗一個人在,正在擦櫃子,一手拿著藥瓶,一手拿著抹布,看起來,十分認真。

可樂緣如何能忽視,丹藥特有的沁香,正彌漫在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