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九的拜帖在第二天一早,由李家的一位管家送過來的。有了那一架的基礎,這位管家十分的和善,對著藥店裏的每一個人,都十分客氣。

這讓樂緣這邊的管家,激動的不能自已。

這管家是樂緣在人市上買的。不管到了哪裏,人都是分三六九等的,奴隸永遠都不缺。隻是,不同的地方,對這些奴隸的束縛力不同。

有的地方,隻是一紙契約,毀了這紙,契約也就失效了。有的地方,卻像打上了烙印,終身不得脫身。而在這裏,那契約就像刻進了靈魂。用的不是紙質的契約,而是血契,這使得這些奴隸,不管原來的身份是什麽,實力如何,都會乖乖的認命,服從,連一點反抗心理都不會冒出來。

也因此,奴隸,很少很少。

樂緣能買到,那是沾了如雲山莊的光。而整個樂家,也就隻有這管家,是跟樂緣唯一簽了血契的。其他人,全都是雇傭關係。

還有一個魚鱗,雖然他同樣簽的契約,可比管家的自由度要高的多。隻要達到上麵所列的條件,契約就會自動失效。

咳!說這麽多,重點就是,每一個奴隸的身份,地位,完全取決於他們的主人。在家裏,主人對他們的寵愛,信任,決定了他們的地位和待遇。在外,他們主人的身份,以及實力,決定了他們的地位。

對方是李家的管家,李家的管家對他如此客氣,這讓管家十分自傲,又萬分得意。處理起事來,也越發的用心和小心,生怕給自己主子添上些不必要的麻煩,也怕給叔自己主子丟人。

人的主子,小公子。可是贏了李家的十九爺呢!!

李家是什麽人家?那就是修行家的大拿,絕對的帝王式的存在。那裏麵出來的人,別說是位爺了,就是個管家,那也是人人敬著,捧著。便是出來個奶娃娃,實力都是頂杠杠的,無人敢小瞧的存在。

可他家小公子,直接打贏了李家的十九爺。若是之前,他還懷疑,這可能隻是坊間傳聞。可看看李管家的這態度,管家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些大家族的管愛,那就跟半個主子沒什麽區別。他代表的是李家,對於他一個小店的管家能這麽客氣?

矜持而客氣的招待完李管家,半個時辰之後,也終於將人送走。

一送完人,他立刻去內院,準備去見他主子。不過,雖然他態度是積極的,動作卻並不快。甚至有些遲疑,和拖拉。

他在回想,回想整個過程,是不是給他家主子丟臉了,是不是被對方套了話,說了不該說的話……細細回憶,揣摩。當然,更重要的是,這內院裏,雖說隻有他一個外人,是被允許進去的,但每一次,也是要小心謹慎才行。以免衝撞了小姐和夫人。

是的,夫人。

雖然他從來沒見過,但他知道,夫人,公子的娘,就住在後院裏。也許還有老爺,但那位老爺更加神秘。他至少還能感受到,夫人修煉時,那靈力的細微波動,偶爾也能聽到小姐、公子跟夫人說話的聲音。可他沒發現有半點,老爺的痕跡。

“進來吧。”他在通往內院的門前站了兩息的時間,才聽到公子叫他進去的聲音。“走了?”

“是的,李管家走了。這是李管家為他們家十九爺送上來的拜帖。”頓了一下,又道:“李管家話音裏透露,他們那位小姐,似乎對公子有些想法。李十九爺來拜訪時,這位小姐,怕是會跟來。”

樂緣膩歪這裏的這些人,動不動就說聯姻,實在讓人煩的很。

“我心中有數。”不過,到也透了個底給管家:“咱們家,幾百年內,不會添丁進口。”

管家驚訝的抬頭,猛的看向樂緣:“幾,幾百年?”

“怎麽,你有意見?”

“不,沒有。小的不敢!”

“可還有別的發現?”樂緣不愛拿自己的私事跟人討論,又問起旁的。

“李管家那裏並沒有別的,此人說話做事,滴水不露,若不是故意,小的什麽也探聽不到。隻是從他的態度上,猜度一二。這一次主事的人,該就是那位李十九爺了。他既輸給了公子您,這一次的事情,定不會再出岔子。但藥店的藥太過難得,李家也絕不會放棄。不過是從強搶,變成交易罷了。”

跟樂緣想得差不多。

李家人不蠢,當然,要說他們放棄,那也是不可能的。隻是這些人,眼皮子不淺,他們會謀定而後動,要擊必殺……之前那些動作的,都是些蠢貨。連他的底都還沒摸透,就急急動手。嗤,簡直不知所謂!

“交易麽,我們店小,小本生意,那就好好做生意就行。”說到這個,他到是想起了魚鱗來:“魚鱗最近有什麽動靜?”

“他最近一直在點信香,沒見著他跟什麽人接觸。小的猜測,人是來過了,就在那些客人之中……”

“這到也正常。既然如此,他身上的靈石大概湊得差不多了。”說到家個,他輕輕一笑:“你說,要是外麵的人都知道,他有聞香辨料的本事,外麵的人,會怎麽對他?”

“抓他回去,為已所用。”

“也不知道,魚鱗最後,會花落誰家。”別人家,可不像他這麽好說話。一顆破珍珠為他擋下殺身之禍。知道他偷盜,也不報不究。連個賣身契,都是活契。

“想來,他是個聰明人,會給自己選個好東家的。”

樂緣點了點頭,讓管家去準備待客的東西。“有機會的話,給小姐買個能管事的婆子。”待管家要走時,樂緣又加了一句:“要死契的那種。”

想到那個什麽李家的小姐,出來時的排場。雖說他不在乎,瀚海也想不到。可想到當時瀚海的神情,他覺得,還是給瀚海準備著的好。

找個懂事的,也會管事的婆子,教瀚海一些基本常識,到比他來教,要合適的多。

“是,小的記下了。”

……

轉眼,便是李十九前來拜訪的日。果然他們猜得那樣,那位李小姐也來了。照例帶著她的四個丫環,一個婆子。

到了藥店門口,又引起一陣**。

樂家的大門,難得打開。管家在門口迎客,進了大門,門便再次關上,阻隔了的有人的視線。樂緣在二門內的亭子裏擺了酒,隻備了一兩方凳子。

看到李十九,自然客氣迎了。至於李小姐,便直接讓管家引了,去三門處。瀚海在那裏同樣設了個小宴,招待這女客。

李小姐想跟樂緣套近乎,自然不願錯過機會。可樂緣並不想給她機會,眼都沒抬,領著李十九就走了。

“樂公子。這是我備上的薄禮,為了之前的人,給你們帶來的麻煩而賠罪。”不管是李二,還是李碧海。

“客氣。”樂緣直接將東西接了,算是原諒了。之前的事情,也直接揭過。不論仇還是怨,至此,一笑勾消。

見狀,李十九鬆了口氣。樂緣笑了笑,主動提起話題。

“我看你是個執著劍道的人,怎麽竟管起這些俗事來?”

“之前一直埋頭苦修,但進步有限……所以,下山來,看看風景,見見事情,開闊心胸,也許會有別的道,也說不定。”頓了一下,才又道:“正好遇到家族之事,聽七十三說,蓬萊城裏有強者,所以便接這趟任務。”

跟樂緣想的差不多,而且這人雖然臉上淡漠,語氣平淡,但卻是真誠的人。

“既然如此,我們便先解決這俗事吧,免得它太過影響閣下的心境。”麵對這樣的人,樂緣可做不來拐彎抹角的那一套。如今主動權也在自己手裏,他更不會自降身價去玩那些小道陰謀。所以,他直接開口。

果然,李十九眼睛一亮,看過來的目光,全是欣賞:“我們想獲得得一份信物,可以向貴處買些藥。當然,如果能有那些貴重的藥的藥單,那就更好了。緣份這東西,總是有些說不好的。另外,如果有藥方要賣,請一定先考慮我們李家。最後想問問樂家的煉丹師,願不願意收徒,或者隻是侍候的人也可以。”頓了一下,又道:“一個好的煉丹師,也需要天賦,更需要大量的金錢來支持。否則,很難走得長久。李家安排的人,可以自行負責自己的一切開銷,更奉上大量的靈石。至於他們能否得到煉丹師的教諱,能學多少,全看他們自己。”

樂緣聽得有些想笑,卻不是嘲笑,也不是冷笑。隻是單純的想笑。這李十九,還真是將他們的底,給說得一幹二淨啊。

跟這樣的人談生意,實在是件痛快的事。目的提出來,大家一條條的討論就好。一方提出價格,另一方還價,合適了,那就合作。不合適,繼續討價還價就是。

“藥店是開門做生意的,自然不能將貴客往外推。”之前被李碧海氣急了,才說不做李家的生意。現在他都收了人家的賠禮了,這條當然也就收回了:“至於那些有緣人才能看到的……看在閣下的份上,可以給你一份。”

“多謝。”李十九眼睛一亮。

樂緣又繼續道:“至於藥方,賣不賣的,我可做不了主。畢竟,我不是那些藥方的主人。至於收徒的事,那我就更做不了主了。”不過,他琢磨著,爹未必不願意。如今賣的很多藥,都是基礎的藥。煉起來,卻是一樣的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