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內眼不可查的,神識也感覺不到的一道牆。很薄,薄的可以清晰的看著對麵,沒有半點視覺誤差。它也很厚,厚到任何辦法,都無法越過。
不,並不是沒有任何辦法。
七景不再做無用功,對麵的樂辰也是。便是不刻意用神識勾通,他們之間,也是極有默契的。
兩人一起站定,非常有默契的麵對麵,慢慢的靠近。一點點的,尋找著最近的距離。
兩個拳頭的距離。至少,在視覺上,隻有兩個拳頭距離,他們能看清彼此臉上的汗毛,能數清對方的睫毛數量,可就是,無法再前進,哪怕一毫米。
另一方麵,她也發覺了。是她被困了起來,不是她跟樂辰簡單的被阻隔。而是她,她被困在一個透明的空間裏。可大可小,會隨時變化。但是,她碰不到那個世界。不隻是無法碰觸樂辰,也無法碰觸這裏的一草一木。她站在地上,可事實上,她的腳,一直未能觸及地麵。這樣的感觸,便是她自己也是仔細觀察才發現了。
“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麽?”規則麽?命運麽?不管是什麽,它們現在做的再多,也已經無法阻止她了。
伸出手,卻感覺不到阻隔兩人的存在,而她的身體,卻在倒退,她的手往前伸了多遠,她的身體就退了多少。非常標準的,她的手指尖,就在之前她所站在位置,不能再向前一絲絲。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手上凝集著她所能調動的所有力量。粉唇輕啟:“破!”
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在她指尖的那一點出現,強大卻極盡溫柔的,去撕裂那一點空間。就隻那一點……
“等一下。”一個輕柔的感知,在她的指尖出現裂縫時,突的出現。並且,不容拒絕的,傳入她的意識。“請等一下,樂夫人。”
指尖的裂縫維持在一個不大不小的度,她沒有放手,也沒收斂指尖的力量。但是,她停了下來。
“你是誰?”此時的她,顧不上在外麵,繞著她打轉的樂辰了。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她才專心對付起,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聲音。
“我是這個世界的意識。”對方並沒有隱瞞,她很誠懇。“謝謝你的幫忙,你製服了它們……救了我。”
七景不懂:“我不明白。”
“……我是這個世界,自主產生的意識。而規則,或者說天道,又或者說是命運,它們是在世界的基礎上,產生的管理者。它們同樣依賴於整個世界而存在,但同時,它們也要從世界裏,獲得能量……本來,它們該是無情的。一切自有法度……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它們越來越強,甚至擁有的了自我意識。它們開始強行的掠奪能量,並且,想擺脫世界……”
“千萬年來,它們不斷的挑起種族戰爭。利用大量的強者的死亡,一瞬間爆發的能量,強行打開連接外界的通道。使得這個世界,失去了一部份規則,也失去大量的能量,甚至,還失去了一部份的世界……世界受了極大的傷害,變得很虛弱……雖然如此,但隻要慢慢修身養息,雖然耗時久一些,還是可以慢慢恢複,維持著世界的運行。但我沒想到,它們這麽瘋狂。想要集剩下的大半能量,再一次打開通道……如果它們成功了,那我就會因為太過虛弱,而直接消散。沒有了意識的世界,便無法恢複。這個世界,隻有崩潰這一下場了。”
“樂夫人,您救了我,救了這個世界……”
帽子太高太大,七景一點都不樂意戴。“閣下對我的感激,就是把我,關在這裏?讓我們夫妻分離?”
“抱歉,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那個聲音有些遺憾,“請別生氣,我會解釋,給您一個,合理的解釋。”
七景眼睛微眯:“那麽請吧。”
“我說過,這個世界,曾經被分割,能量被大量的掠奪。演變了千萬年的規則,也早已四分五裂,甚至缺失……說起來,這個世界,真正是千瘡百孔,隨時都可能崩潰。也是因為如此,命運的小小作為,就給我帶來了極大的危機……”
“這與我有什麽關係呢?”
“夫人的實力太過強大,而這個世界太過脆弱,夫人如果就這麽出現的話,這個世,會崩潰。”
七景愣生生被說怔了,“因為我太強大?所以就把我困起來?”
世界意識也是無奈:“確切的說,是因為這個世界太過脆弱。它已經支離破碎,隻需要一點點的衝擊,哪怕並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惡意的……”
“你的意思是,讓我離開?”她的眉輕皺:“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夫君以及樂緣,我會帶走。”
“不。”世界意識再次無奈:“您剛才對這個世界的規則,製定了新的,更高的規則。事實上,您已經成為了這個世界裏,最高規則的存在……這個世界,跟您,已經無法分割……”
七景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不能離開,不能靠近。你要將我一直囚禁?”如果是那樣,她其實也不介意,毀滅這個世界的。畢竟,從對方的嘴裏,可以猜得到,除了這個世界外,應該還有別的世界。別的,更完整的世界。
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她不介意毀了這裏,帶著樂辰和樂緣他們,甚至包括那幾個弟子,哪怕是李家整個家族一起離開。
她做得到,誰也阻止不了。
“並不是如此。”世界意識也有些著急,“按著夫人所理解的,其實如今這世界,應該是屬於夫人所有的。夫人便是這世界的主人,我雖是這世界所誕的意識,卻也不能做夫人的主。隻是……夫人本有世界,一旦這世界被夫人掌握,便會與夫人所擁有的世界相融合……這本是好事,可這世界承受不了這樣的融合……”
七景算是聽明白了:“那麽,你將我這般困住,就能解決問題了麽?”
“不,我隻是想搏一搏罷了。我是這世界的意識,自然希望這世界更好。這世界雖然已經支離破碎,可若是與夫人的小世界相融合,到度也能壯大夫人的世界幾分。若是現在強行融合,我必然再有存活的可能。可我亦有私心,想求得一線生機。且我觀夫人行事自有法度,隻要不違逆夫人的底線,夫人該會願意給我一線生機。故而,我才會貿然行事。”
七景聽了,隻暗道一聲,果然。對方說得真假且不說,但也是早就算計好了的,就等著說服她,讓她去做什麽,來滿足對方的目的。
她很不高興,但卻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順著對方的話,又問了一句:“你待如何?”
“這世界本不完整,因此,若是強行融合,必然是粉身碎骨。而這樣的融合,對夫人的世界,亦是極大的損傷。但若是夫人能補齊這個世界,再行融合,便可水到渠成,合心滿意。”
“補齊這個世界?”七景已然聽出了些意味:“怎麽補?”
“這世界在最初是完整的,隻是,隨著一次次的動**,被強行分離出去。夫人隻要將那些分離出去的找回來,它們本為一體,自然就會合到一處,嚴絲合縫。”
七景眼睛微眯,“我卻要去哪裏,找那被分離出去的世界?更何況,既然已經分出去了,焉知它們就願意回來?”
“這一點夫人還請放心。那些分出去的世界,不論大小,不論是何種發展,它們都不完整。但凡不完整的世界,最終結果,又怎麽會好?”頓了一下,又猶豫道:“且不說旁的,便是為了夫人的夫君,夫人也著實該費上這一遍心的。”
七景立時便警惕起來,旁人俱是無視,隻抓著她想知道的重點:“這事兒,跟我夫君又有什麽關係?”
“夫人所有不知。我雖隻是一抹意識,卻因為從世界誕生之初便存在,與旁的許是不懂,卻對世界本身極為敏感。夫人的世界,來得太過偶然異外,雖然獨具匠心,卻並非真正的世界。若當真要說,隻得一個偽世界之說。夫人跟令夫君伉儷情深,夫人為乃世界之主,令夫君卻是擔著規則以及世界意識兩樣職責。如此一來,雖將二位牽係的越發緊密。可同樣的,令夫君所要耗的心神,也絕非一般。且在那世界誕生之初,令夫君定是付出了什麽致命之物。使得他身家性命,係於小世界。可那世界……說實話,比我們現在這個世界,也好不到哪去……但凡遇上點什麽,便有崩潰的可能。那世界一旦崩潰,令夫君,也會隨之消散。”
七景胸中猛的悸痛,心神也隨之亂了起來:“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便是那般,夫人的夫君便是那個世界,世界不完整,是殘缺的。令夫君,也就是殘缺的,不完整的。慢慢修養,有個幾千萬年,說不得就能修複好……世界也是壽命的,完整的世界,誕生於混沌,千萬年才有花草鳥魚,又千萬年方能有長智生靈。不知多少萬萬年,才誕生規則……一切皆有其必須的經過。可夫人這世界,滿打滿算,不過幾年功夫,如今這般,雖是驚采絕豔,卻不過是,虛耗了世界的本源……而這本源,便是令夫君的一部份。”
七景一口血湧至喉間,心神大亂。怔怔的望著外麵,依舊緊張著她的樂辰:“豈不是,我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