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的繡樓開張了,並沒有很大的動靜。店裏一應都有,連招呼客人的小二都沒變。因此,就隻是交了契,付了錢。季氏就這麽悄沒聲息繼續做下去。
至於店鋪的安全問題,則完全不必擔心。左邊是一家糧行,右邊是一家雜貨鋪,全都被樂辰換成了他的人。是了,對麵還是一家書局,樂辰沒事,就在這裏坐鎮。
這些,季氏不懂。
可七景希望季氏懂,不說樂辰在暗中怎麽護著她們。自少要她知道,她開這個鋪子,是省了多少的心。
於是,透過幾個能說得上話的下人,將其中關脈一點點的透露給她。
七景有事無事,會趁著書局沒人,去搬些書回來,七景自己看,也讓季氏看。再後來,季氏發現,書局老板的女兒,很有才氣,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女紅中饋更是個中好手。便動起了心思……
後來她主動上門,送上儀程,請對方收七景進門下,教導她。
雙方很快談攏,隻是對方年紀稍大,且是待字閨中,正是議親之際,不方便出門。所以,便隻能七景每天過去。
反正七景往日也是過去的,此時隻不過待的時間更久些罷了。因此,季氏一點沒懷疑,就這麽讓樂辰暗渡陳倉了。
七景在書局裏,確實也玩這些東西,琴棋書畫。不過,可不是跟書局老板的女兒玩,而是跟樂辰玩。
那書局的後麵,也是個園子。隻不過,園中還有園。季氏不知道,那園中園裏,住的就是樂辰。而書局老板的女兒,卻是連園中園的門,都不許靠近的。
還有一點,卻是七景都沒想到的。樂辰安排的這書局老板,是個鰥夫,帶著個女兒。可長得也是一表人才,品性極好,且畫得一手好畫,十分有名氣。隻他暗中替樂辰做事,家底殷實。樂辰有意撮合兩人,隻是並不是下令。畢竟事關七景,他不希望弄一對怨偶出來。
就樂辰來說,他認為兩人十分相配。不說身份,隻那書局老板,身份上最重的,是畫師。但凡畫畫的,對美都極為執著。讓他娶個無鹽女,那是絕無可能的。季氏貌美,氣質也好,到是能入他的眼。
至於對季氏,書局老板年齡與她相合,家世簡單,內院幹淨。女兒馬上要出嫁,她過來隻需地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隻是,這事強求不來,隻能慢慢圖謀。
時間一點點過去,七景的日子過得是相當平靜。
每天去書局玩,多數的時候,樂辰都是在的。若是在,她的時間必然是被他全部占去。若是不在,也總是侍候周道。
季氏的生意不慍不火,但總有的賺,糊口是夠的。這樣是最好,季氏守不住財,也受不得大財。
事實上,看到這樣的收益,季氏反而比任何人都高興。她是真的,狠狠的鬆了口氣。
七景見不得她這小心翼翼的模樣,便跟樂辰要人,讓人好好教教她。
說起來,上輩子的季氏,最初的情況她是不知道。可後來,她雖然也是溫婉柔和,可絕不至於這麽小心翼翼。
雖然七景能理解,那時她女兒是皇後,是皇上唯一的,深得聖恩的皇後。弟弟又是恩侯,她自己也身有誥命。
而現在,她是遠離家鄉,尋弟未果的小寡婦。帶著個幼小的女兒,隻能,也必須小心翼翼。
“隻要能讓她,將一個家打理好就行了。”女強人,估計是不行的。那至少,管理內宅,不會被下人爬到頭上去。
於是,她們家多了個徐嬤嬤。人,是書局的小姐介紹過來的。隻說是宮裏出來的嬤嬤,她家已經請了一個,作為她的管事嬤嬤。本是請不起第二個的,但對方年紀大了,從宮裏出來,來投奔,他們也不能拒之門外。畢竟是親戚,從小進的宮,如今出來,就這一門親了。
季氏聽說對方是宮裏的嬤嬤,便誠惶誠恐的把人接了過去。
從此以後,季氏也開始了各種學習。徐嬤嬤手段了得,不過一兩個月,就將季氏調&教的很像樣子了。而同時,七景也是感歎,如果不是她跟樂辰如此關係,季氏這就叫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所幸,有七景幫著,到也不懼什麽。等到七景實力徹底解封的那天,就更加無懼了。
七景這裏完全是享受生活,樂辰那裏卻是忙得不得了。
此世的他,與父母親人的矛盾,還沒全部爆發。對於父母親人,還未到絕望的地時候。所以,在身體徹底好了之後,他稍微透露了些。他的目的,主要是想讓他們高興一點。免得他們,一直為他擔心。
雖然為了將來考慮,對於他身體好到如何,是有所保留。且,他更不想將七景贈藥之事暴露出去。所以,他透露出來的消息,是慎之又慎。
可就算如此,依舊引起了軒然大波,各方勢力的關注,衝擊得他措手不及。
宮裏的皇帝皇後很重視,將整個太醫院裏的人,輪翻派了個遍,一個接一個的探脈。結論俱是相同:四皇子的身子已有起色,但想要徹底治好,也要個三五年。便是治好了,也已傷了根本,以後總比尋常人弱一些,平日裏離不得湯藥。動不得武,宜多靜養。
最後的最後,還有一句所有人都關心的就是:子嗣艱難。
緊接著,眾皇子相攜而來。探病,聯絡感情。各種兄友弟恭,應接不暇。
對於皇子,身子弱一些沒關係。宮裏有的是禦醫,有的是靈丹妙藥。可一個子嗣艱難,就直接給他判了死刑了。那通往龍椅的金光大道,從此與他,徹底無緣。
他讓他的兄弟們可高興的很。本以為多一個對手了,如今到好,徹底沒戲。那隻要好好拉攏,就是一個絕對的助力。於是,他們對樂辰,到是真心實意的想交好。
樂辰的謀算,還算成功。隻除了一點,那就是他沒想到,他所中的毒,太有來頭。現在莫名其妙的被解了,引起很多人的關注。包括皇帝皇後……所有人都盯著他,想從他這裏知道,他的毒是怎麽解的。
那些人所猜的,不外是什麽神丹妙藥,或者是什麽神醫之類。
樂辰雖然知道自己中了毒,已經準備了一套說辭。卻沒想到,會引起這麽多事來。他這會兒手裏可用的人不多。碰上皇帝皇後出手,他便隻能先收斂著。但心中起疑,依舊默默的查著。
而另一方麵,因為樂辰的身體有所恢複,皇帝為表自己對兒子的一視同仁,要他參加皇子的各種學習,甚至上朝。
不管是學習還是上朝,都是極耗時間的。樂辰之前生病,明麵上這些是一點未接觸。
初初碰觸,難免生疏。
時間長了,一天的時間,竟是全都耗在上麵,根本抽不出半點時間來看七景。每天,最多就是從皇宮裏回來的時候,路過繡莊門口,朝裏麵望一眼。
可惜,那個時候的七景,往往在後院。最多也就是七景隔三差五的,會在晚上去他的皇子府走一趟。
一天兩天也則罷了,三天四天,他便不耐煩了。他又不準備當的皇帝,學習也好,上朝也好,便不必太過計較了。於是直接上奏,自己身體未好透,已經力不從心,需要靜養。且對朝事一無所知……林林種種,列了十幾個理由,最後終於得到皇帝恩準,允他歸家。
學習還是要學習的,隻是一月考核一次。且,不用上朝。
樂辰鬆了口氣,這一次,直接在書局隔壁買了個宅子,光明正大的搬進去了。
理由?請書局老板教他畫畫。
樂辰將不務正業,發揮到了極致,皇帝叱了幾句,便輕飄飄放過。但凡是皇帝,總是見不得兒子太過優秀的。哪怕這個兒子,已經失去了競爭的資格。
七景依舊每天去書局,隻不過,樂辰來時,她會從暗門過去。若是不來,她便喬裝打扮,四下遊玩。
她如今才九歲多,扮作男童,一點破綻沒有。好幾次,她專門去繡莊,在季氏麵前晃兩圈,季氏是半點沒認出來。
可惜,不管她怎麽扮,在樂辰麵前,總是一眼就被他抓出來。
這一日,樂辰又進宮一月一考去了。七景先進了書局,又從書局溜出來,直奔蘇家。
七景其實一直好奇,季氏對蘇佑良,到底是個什麽看法。
按說,季氏是肯定知道,蘇佑良就在京城的。這段時間,關於蘇佑良的流言,也有不少。繡莊裏的客人來來去去,偶爾也會聽到一些。
季氏每次臉色都會變一變,但卻從來不提起,更沒想過做什麽。眼裏有悲苦,卻沒有野心,也沒多少愛意。
七景弄不明白,但一點不妨礙她去做些讓蘇佑良更不痛快的事情。
蘇佑良最近很不順,樂辰給他使絆子,再加上七景時不時的搗亂,他怎麽可能好過?
不讓蘇佑良上位,樂辰是直接從他平時辦差方麵著手。讓他在差事上,出幾個紕漏。一個拉下來,再推一個人上去。
七景卻知道,這並不容易。因為蘇佑良,是皇帝的親信。親信到能幫皇帝養小老婆,外室的這種親信。
達到這樣親密度的親信,皇帝對他是極為了解的,哪裏會出紕漏,哪些紕漏是他不會出的,皇帝一眼就能看出來。
皇帝若是看戲也則罷了,若是查,隻怕要查到樂辰身上。
此時的樂辰,可不是那個當了皇帝的樂辰,此時的他,根本玩不過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