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餘青顏徹底消停了。皇帝有宣詔,她稱病不出。結果皇帝連接派了太醫過來,隆寵之勢更盛,她反而越發說不清楚。雖她讓人對外宣稱,這些太醫是她姑母心疼她派來的。可又有誰信?

這一日,終於到了餘青顏定計之處的瞳城,瞳城有一湖,十分出名。但凡來此處者,沒有不去遊湖的。

果然,這一日,正是豔陽高照,湖光瀲灩。皇帝興致一起,帶著眾人遊湖。

皇帝既然看上了餘青顏,自然不會再讓樂辰靠近她。於是,將他打發的遠遠的,無視他。有什麽事,從來也不叫他。

此次也是,眾人遊湖,偏沒有樂辰的位置。

可巧,餘青顏一大早,又生起病來,太醫確診,需要靜養。這麽一來,自然是不能遊湖了。

而皇帝那邊,把陪同的人員都詔集齊了,自然不能放所有人鴿子,隻能派了太醫,才一臉深情的帶人走了。

這一番作態,看得眾人具是牙疼。

那邊人一走,餘青顏便開始折騰了。

“給四皇子房裏的東西送去了麽?”

“回小姐,送去了。”

“四皇子可用了?”

“用了。隻是,四皇子身子骨不好,這藥效到底是猛浪了些,隻怕對四皇子身體有礙……”

“我心裏有數。”餘青顏得意一笑。旁人都以為,四皇子身體不好,可重生一次的她卻知道,四皇子身邊有高人在,早早就將他的身體調理好了,一身武功,根本不是那些繡花枕頭似的皇子王爺們能比的。如今他這模樣,不過是裝的,迷惑旁人罷了。

也因此,她用的這藥,也是費了她大功夫才弄到手的。這藥實在太過複雜,用起來更是麻煩,效果有些狠,但有一個最好的地方就是,這天下,無人能識。

隔了一會兒,她又讓人送東西。鑒於之前,她不管送什麽,四皇子都是碰也不碰,因此,她此時隻讓人打著旁人的名義去送。

來來回回許多回,終於還是讓餘青顏得手了。

那複雜的藥,成了。而遭了道的人,也已經毒發。

餘青顏一得到消息,立刻打扮一新,避著人來到樂辰的房間。

在她的眼裏,此時樂辰中了藥,十分急切,看到她立時就撲了上來。她到也裝模作樣推拒了一下,緊接著便半推半就……

她年紀本也不大,對方又中了毒,根本沒所謂的溫柔體貼。一時間,隻是橫征狂掠,血流成河……

等到藥性過去,她已是去了半條性命,昏死過去。以至於,她的計謀本還有後半截,此時卻是根本無力施展。

這種事,七景跟樂辰自然不會陪她去演。哪怕是當場看著,也是不願的。是以,兩人料準了她今天要動手,皇帝一走,兩人也就跟著遊湖去了。

難得好風光,錯過可惜。

兩人歸來,已是第二天,皇帝前一天傍晚歸來,正由當地官員陪宴,到酒酣舞散,不由想起餘青顏那堪稱一絕的琴音,見月色極好,一時意動,便讓人去請。

這一去,立刻便事發了。

皇帝大怒,他看上的女人,居然不願跟他,反而跟別的男人有了首尾。還是無媒苟合……他本憐她年紀小,欲待她再成長兩年,誰知她自己卻不自愛,還弄成那般模樣。這讓他如何不惱,如何不怒?

帝王之怒,伏屍千裏。

可一看那所謂“奸夫”,本欲突口而出“拉出去斬了”的話,又怎麽也說不吐不出來了。奸夫竟是二皇子,他目前最喜歡,也最重視的兒子。

為一個不自愛的女人殺兒子?皇帝就是真昏庸,也做不出這事來。但心裏那口氣,是怎麽也順不上來,於是一通怒罵,直罵得二皇子傻眼了,他完全是無妄之災。但是,人是他睡的,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睡到的,但這一點無從抵賴。

好在,二皇子很快就發現,皇帝罵得雖然難聽,卻不狠。皇家的人說話聽話,那是一個字一個字,碾碎了去琢磨的。

皇帝罵樂辰,從來都是什麽戳心窩子罵什麽,什麽能毀他罵什麽。可對二皇子,罵得到是難聽,可也就隻是難聽。

於是,二皇子乖乖伏地任罵,一個字也不敢說。心裏卻是百轉千回,琢磨起這事兒來了。

他本來是陪駕在禦前,什麽時候到了這裏,還把餘青顏給睡了?不說他本沒這樣的想法,便是有,也不至於吃的這麽難看。

那麽問題就來了,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這麽重要的事,他不可能毫無所覺。可事實就是如此,那就隻能說明一個問題:他被人動了手腳。

在皇宮裏生存的人,對於各種陰私手段,都有所涉略。此時一想,立刻便明白了。再看餘青顏的臉色,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餘青顏則是悲憤欲死,上一輩子她就嫁給了二皇子,結果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場。這一次,難道還要跟著他麽?

可現在,她已失身於他,不跟也得跟了。

欲哭無淚,心裏便恨起了樂辰來。都是他的錯,明明此時在這裏,應該是他,得了她身子的人,也應該是他。為什麽他不在?為什麽不配合她?都是他的錯……既然他不仁,那也就休怪她不義了。這輩子,他想做皇帝,做夢。

不得不說,女人不講理起來,是神仙也無可奈何。

餘青顏從這一刻,是把樂辰徹底恨死了。

餘青顏未能占樂辰便宜,聰明如她,自然也不會傻得將自己用藥,並且算計人的事給說出來。畢竟,她現在已經是二皇子的人了。

雖然她看不上二皇子,可她跟了他一輩子,卻是十分了解他。這種事,她若是露出一點來,這輩子別想在他這裏,得到半絲的好。

她的心態調整起來到是極快,瞬間便有了決定。她要幫二皇子,得到這天下。讓四皇子,再無機會登上九五。

她的執念,於其說是嫁給四皇子,到不如說是要當皇後。

而她熟知將來會發生的事情,隻要掐著那些事,又有二皇子在,她相信,當上皇後不難。

等到七景跟樂辰回來,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餘青顏被賜給二皇子,卻是以琴姬的身份。

所謂琴姬,也就是以彈琴為業的歌姬,跟青樓裏賣藝不賣身的藝伎身份類似,更像是一些人家裏養得小戲子之類。隸屬個人,可以轉讓,可以贈送,買賣。是入了賤籍,連平民都不算。

這身份,卻是連個侍妾都不如的。由此可見,皇帝對於餘青顏選擇二皇子,而不是他本人,是多麽大的怒火。

餘青顏百算的打算,徹底落了空。

是了,還聽說,皇上剛處置完這些,二皇子處便急請太醫,得出結論,二皇子被人下了虎狼之藥,近階段最好不進女色,好好調理個三兩月。否則,恐傷及根本。

二皇子跟來的妻妾大怒,恨不能生吃了餘青顏。

也因此,二皇子收了餘青顏不過三天,她的身子稍一恢複,就被二皇子拿去孝敬皇帝去了。

兒子送個奴才侍候父親,讓她彈琴解悶,乃是進孝,誰也不能說什麽。

於是。輾轉一圈,餘青顏還是落到了皇帝手裏。

區別隻在,之前皇帝寵著她,在皇帝麵前,她亦能得一坐位,如今卻是得跪著。之前皇帝當成珍寶,在禦輦裏,專門替他一人彈奏。如今但有宴會,她都得打扮一新,當眾表演。

餘青顏徹底傻了……

但此時,已經沒有人寵著她,溺著她。她便是要謀算,也要有人,有財,有勢才行。可她身邊的人,全都被皇帝大怒之下斬了個幹淨。餘家上有貴妃對她不滿,下有二皇子妃對她痛恨,她還能有什麽?

一夜之間,她一無所有。

這般走向,便是七景也有些訝異。需知,但凡重生,或穿越,或多或少都身帶氣運。

雖說這氣運有大有小,最終結果也不好說,但如餘青顏這般,卻也是僅有的。

這一次的事,她和樂辰都沒出手。

還有那二皇子也是,整件事,顯得有些詭異。

“許是其他人做了什麽。”樂辰也在考虛這件事:“二皇兄深得皇上寵信,都盯著,隨時都想咬上一口。尤其是太子,他的位置岌岌可危。不過,太子在京監國,這裏隻怕邊長莫及。”

七景想著:“太子不在,還有皇後呢!”皇後的手段比太子還厲害。

“到也是。”樂辰點頭,“也不能排除其他人。”然後,樂辰又笑道:“不管是誰,我們都看戲就好。”樂辰的態度,一開始就十分明確,他是什麽都不沾手。隻求自保,將來混一個閑王當當。

不同的時代,思想不同。這裏的樂辰,即便是諸事不問,也不會想到,帶著七景,遠離京城。這個時代的人,更戀故土。更講究,父母在,不遠遊。那些說走就走的旅行,不是沒有,隻是一般人,想不到。能安安穩穩的就達到目標,誰沒事到處流浪?

“不管怎麽樣,以後不會有人再纏著你,這就很好。”七景由衷的因此而高興。

樂辰樂的把她把起來狠親:“沒想到,我的小七還是個醋壇子。”

因為餘青顏的事,連之前讚賞不已的瞳城,也讓皇帝厭棄了,沒兩天就再次起程。

七景一路看著,這皇帝所過之處,皆有美景可賞玩,更有各處獻上的美人供他受用。他若是高興了,還會賞一些給皇子大臣們。至於巡視,安撫災後的百姓的事,卻是半點未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