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一掃,整個世界全都落在她的神識裏,源世界,末世世界,樂辰的世界,樂緣的世界。還有那些,她不曾去過的大大小小的世界,此時全都清晰的出在她的神識裏。這些世界裏所有的一切,發生的點滴,全都在她的神識裏一一顯現。

在這一刻,她突的就升起一種感覺:她是真正的主宰。這些世界,這些世界裏的生靈。似乎隻要她一個念頭,就可以徹底毀滅。隻要她伸手,輕輕用力,就能把它們,全都捏成粉末。若是她願意,根本不需要源珠,就能將它們,粘合起來。也可以將這些世界,再分裂成更多的世界……

這是真正的主宰。

不知何時,她的眼睛微微閉起。她緩緩的伸出手,輕輕的握住。指甲刺進掌心的痛,讓她赫然回神。才意識到,她握了個空。那些世界,哪怕此時在她的眼裏,就像一個個的水晶球。可以任她隨便擺弄,可它們,到底是離得太遠。她還夠不著。它們也太大,不是她一掌就能抓住的。

感覺,就隻是感覺。事實上,她的力量,還差得遠呢。可便是那一瞬間的感覺,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也依舊讓她無法忘懷,時時惦記。

奢望,貪念,強求這心,在這一刻,都難免要升起一些。那種感覺太美妙,凡人追求的登臨絕頂,一覽眾山小。渴求九五之尊,人間帝王。為了這些,尚可以舍棄一切。她想要成為那樣的主宰,又有什麽不對呢?

一瞬間,心魔乍起,執念突生。猛的向那源世界衝去,一味的想要征服,想要強行拿下。

可下一瞬,她卻出現在秘室之中。手中拿著的,是已然重新煉製過的手鐲。

“為什麽會這樣?”她不是要去源世界的麽?怎麽就回到了這裏?她是怎麽回來的的?為什麽她不知道?

有些茫然,但很快,她就堅定下來。不管如何,今日這一番際遇,總是好事。能夠抽身於世界之外,以另一種角度,看待這個世界,讓她有了很多的感悟。

而且,回來也好。否則,她還不知道,會耽誤多久呢。雖然在她的世界裏沒浪費多少時間,可她這一番動作,卻是浪費不少。此時已然要過年了。

而樂辰,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秘室的門一打開,她就被樂辰抱了個滿懷。

將她上上下下摸了個遍,生怕她缺胳膊少腿。“怎麽這麽久,人都瘦了好多。”她這一次閉關,可是一直沒有出來,不吃不喝的。“可餓了麽?累了麽?我讓人備著熱水,我抱你去洗漱,粥也在爐子上溫著……”

樂辰嘴巴一張,就停不下來。隨著他說話,她也已經被他抱出秘室,到了他的臥室。洗浴間裏,熱水果然早就備好的。邊上還放著一些新鮮花瓣……他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出關,這些,想必是天天都備著。這麽多天,還不知費了多少的事。

樂辰將她送到,他反而轉身離開。浴房裏,有幾個宮女上來侍候。她什麽也不用做,隻管享受就是。等她從頭到腳,被打理一新,人已懶懶的,昏昏欲睡了。

幸好,還記著,樂辰在等她。

出來,溫熱的粥早已擺了一桌。十幾個品種,全都都是養胃的。

“備得多了些,你挑著味道歡的吃。”樂辰有些尷尬的輕咳了一聲。他隻讓廚下將備好的粥全都上來。卻忘記了,七景久不進食,這會兒到不能一下子吃太多。

“正好,我也餓了,我陪你一起用些。”

杯盞大的玉碗,七景一連喝了三碗,才停下。剩下的七八個碗,全進了樂辰的肚子。看得七景好笑不已,卻也開心不已。

待所有碗筷撤下,樂辰才輕咳一聲,解釋道:“你好幾天沒吃東西,腸胃到底弱些。先喝點粥養養腸胃,等一會兒再喝些,到晚上,就可以用正餐了。”

“我知道。”七景將手鐲拿了出來,親自替他戴上:“你再試試,看有什麽不同。”

樂辰微微閉目,將精神力探入手鐲之中,看到裏麵的情形,他猛的睜開眼,眼裏全是震驚。“變大了,還,還多出了山和水?”便是七景曾給他說過,他們曾經的輝煌,可看到這樣的手段,還是讓他心裏跟著震顫。這樣的神仙手段,居然是他的小七的。他的未來的妻子。怎麽想,都覺得不太真實。

“唔,回頭試試,看能不能在裏麵養活物。”

樂辰也來了興致,不過,到底還是顧念著她:“先不管這些,你這麽多天沒休息,好好休息。”

七景其實不累,但不願拂了他的美意。便直接靠著他,聽著他的聲音,緩緩入眠。而樂辰則繼續興致勃勃的開始琢磨,要怎麽利用這個空間。

第二天,便是年節,大年三十。

一大早,樂辰就要進宮。按慣例,他這一天,都會在宮裏度過,直到晚上,領過宮宴之後才會回來。

以青鸞郡主這個身份,也是要進宮的。不過,一想到大冷的天,從太後拜到皇後,到宮妃……見個人都要下跪,聽滿腦子的不由衷的言語,看那些明諷暗嘲的勾心鬥角,最後再領一頓隻好看不好吃的冷飯。

想想不值當,她便幹脆也不回去。繼續留在樂辰府上,叫了好幾個丫環,給她好一通侍候。

可這樣也隻打發了半天時間。到了下午,負責季家那邊的嬤嬤,正好有事匯報。七景正是閑得無聊,立刻讓人進來。

先是一通討巧的好話,接著便開始匯報繡樓的生意。

季氏走後,繡樓便是七景個人的了。季氏是給她私房,七景便隻將那裏當個中轉戰。在季氏離開後,她連那邊的邊都沒沾過。

也虧得她身邊的這些,都是樂辰的人,否則,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

“……給各處的節禮全都送到,夫人那裏送了兩車的特產過來……這是禮單。”

季氏走了,京裏的人情來往,就落在七景的頭上。

給季氏那邊送節禮,按時按節的,都不能斷。還有義父、義母、舅舅那邊。季氏不在,這些事,自然就落在她的頭上。

而她不伸手,就隻能下麵的人來做。人都是樂辰給她找的,忠心能幹,七景很放心。

除了這些,嬤嬤還帶來了另一個特別的消息。

“主子,夫人那裏送了消息過來,夫人跟老爺年後會回京。咱們是收拾繡莊這邊的院子,還是收拾書局那邊的?”

七景笑著擺擺手:“不必準備,他們不會回來。”他們想回來,是因為知道她要出嫁。雖然她身份已改,便做母親的,自然想親自送女兒出門。更想知道,她過的好不好。

可惜,過完年,就在他們準備出嫁的前兩天,就會發現,季氏懷孕了。在這個懷孕是大事件,恨不能一天到晚躺著年代,怎麽可能舟車勞頓,出遠門?

這樣一來,孩子生下來之前,她是休想出門。而之後,孩子太小,出門不便。這麽前前後後的一拖,少說也要三年。

三年之後,那還早著呢!

反正七景是準備叫季氏這一輩子都別再回京了,到是那個舅舅,她覺得,於其讓他留在京裏,參和奪嫡的事,不如將他弄到季氏那裏去。當一方大員,也能給季氏撐撐腰,姐弟相聚,也算全他們一場姐弟之情了。

“是。”嬤嬤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卻知道自己主子是誰。

到了傍晚,皇宮裏煙火盛開,絢爛奪目。七景本在四皇子府等著,見此情形,不由心中一動。隱了身形,瞬間到了宮裏。

在人群裏找到樂辰,他正一人獨坐,自斟自飲。算不得落寞,但這樣的時節,他這般孤僻,臉上連個笑都沒有,終是顯得淒冷。

七景直接坐到他身邊,旁人看不到,樂辰自然看得到她,不由驚喜:“你怎麽來了?”

七景在落坐的同時,已在他邊上設了結界,旁人此時看不到他的行動,也聽不到他的聲音。因此,並不顧忌什麽。“瞧著煙花挺漂亮,所以靠近些瞧瞧。”

“你喜歡?回頭我多準備些,我們十五的時候,好好放。”

“好啊。”七景歪頭看著那些色彩繽紛的煙花。

“四弟,雖然你身體不好,不能飲酒。但這樣大喜的日子,便是以茶代酒,也不會有人在意的。”大皇子跟一個臣子對飲之後,轉頭看向在邊上坐冷板凳的四弟,不由微微皺眉。

他希望這個親弟弟能幫他,可因為他從小身體不好,眼看著就活不了,他跟他也未親近過。此時他病到是好了,可他想要拉攏他,也不容易。但他自持,他們是一母所生,自該與旁人不同。

若是七景沒來,樂辰大概會順了他的意。大過年的,順著他些也沒什麽。可七景來了,他如何又能為了別人,而冷落了她。

當下對著大皇子端了端杯:“大哥見諒,弟弟便是茶,也不能多喝。”

大皇子臉色有些難看:“你的身體,何至於差到這種地步。”

樂辰隻是微微一笑,不再接話。

兩人雖隻說了一兩句,卻也早就叫旁人注意到了。二皇子聞言笑道:“大哥可是嫌弟弟們沒有敬酒,讓大哥喝的不痛快?來,弟弟敬大哥一杯。”

二皇子這是示好樂辰,為他解圍來了。不過同時,也是稍微刺了刺大皇子。一個嗜酒的皇子,為了喝酒找弟弟麻煩,到底也不那麽好聽。

大皇子冷哼一聲:“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