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先生想到就做,立刻就去找了自己的表姐。

他的表姐也嫁在桃源村,兩家平時偶爾有一些走動,關係算不上生疏。

“表姐,我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潘先生一看到她就熱切地說道。

“啥事兒啊?”表姐一邊在院子裏收衣服,一邊問道。

“咱們去旁邊的屋裏說。”潘先生有些警惕地說道。

“啥事兒在院子裏不能說呀?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瞎講究!”表姐抱著一堆衣服,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在這真不能說,要是被人聽見了就不好了!”潘先生神色凝重地說道。

“行行行,真是服了你了,那就去屋裏說吧,”表姐抱著一堆衣服走向了堂屋,把衣服放到堂屋的椅子上麵,然後扭頭看向他,“這不是已經進屋了嗎?有什麽事情就快說吧!快到做飯的時辰了,你姐夫馬上就要回來了,我一會兒還有得忙呢!”

“表姐,我想請你幫個忙,這個忙隻有你才能幫我!而且我能信任的人也隻有你了!”

潘先生跟這位表姐的關係還算不錯,就將自己對雲芍藥的打算說了出來,說完之後有些忐忑地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讓我幫你?”表姐人也不傻,立刻看出了這其中的關鍵。

“沒錯,她現在不肯單獨與我見麵,我也找不到她落單的時候,我根本找不到任何機會。”

“這我倒是可以幫你,我就謊稱家裏有人生病了,而村裏的周大夫又不好請動,叫她過來就行了,不過你確定你能拿得下她嗎?她萬一不肯在你身上花銀子怎麽辦?那你豈不是拿不到銀子了?”表姐遲疑地問道,“這樣一來,她說不定會厭惡上我,或許我們家以後想要巴結上宋家三房,也失去了機會!”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表姐,要是我從她這裏弄到了很多銀子,有了更好的科考條件,以後我發達了,一定不會忘記你的!你巴結一個外人,總也比不過幫助自己的親人吧?”潘先生勸說道。

“你說得也有道理,但是這一切都建立在她能被你順利拿下的情況下,你家那媳婦雖然多病多災,總歸是活得好好的呢。在這種情況下,人家姑娘怎麽看得上你呢?跟你暗中來往又沒個名分,她圖啥呀?再說了,咱們村人多眼雜,你要是真跟她有了些什麽,怕是不好瞞住。到時候別書沒讀出來,倒讓自己給栽進去了。”

“這一點你就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在“**”這件事上他對自己極有信心,否則的話,自己和江姍姍的關係,何至於能持續那麽久?

直到現在,潘先生也不知道江姍姍為什麽會“發瘋”。

“那她要是實在看不上你呢?”表姐不放心地問道。

潘先生沉默了片刻後,想出了一個肮髒的主意。

“如果真是這樣,你就借口給她倒水,然後把遞過去的水撒在她的身上,接著你就帶她去換衣服,然後將她貼身的手帕或者荷包留下來,有了這些東西,咱們就可以威脅她了,如果她不肯源源不斷地給我銀子,我就將這些東西交給她相公!這樣一來,我就不信她不肯就範!”潘先生陰狠地說道。

“這倒是個好主意,”表姐點了點頭,“你打算什麽時候開始行動?”

“就明天吧,馬上就要考試了,我怕到時候盤纏不夠,這件事情還是越早辦成越好。”潘先生沉吟著說道。

“好吧,等她下午回來了之後,我立刻上門請她過來,你就先在我家等著吧,”說著,表姐舔了舔嘴唇,“不過事成之後,你得給我十兩銀子,畢竟我幫了你這麽大的忙!”

“表姐,你這是何必呢?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又不是沒說過,發達之後不幫你們家!”潘先生頓時就不高興了。

“誰知道你發達是哪一天的事情呢,我現在隻想看眼前。”表姐了解他的性格,才不會被他隨便忽悠。

潘先生隻好板著臉,點了點頭。

突然,外麵響起了熱鬧的呼喊聲,原來是雲芍藥和宋明之回來了,村民們過去看起了熱鬧,詢問他們是否真的賺了大錢,宋家三房是不是從此就要變成村裏的大富戶了?

潘先生和表姐也來到了門口邊,伸長了脖子朝那熱鬧的地方巴望了過去,眼饞著雲芍藥賺到的錢。

今日,宋明之和雲芍藥也可以算得上是在桃源村裏衣錦還鄉了。

曾經桃源村的村民們對他們唯恐不知不及,而現在他們都想巴結宋家三房,渴望從中撈到好處。

也有些心理不平衡的婦人,則是越想越不得勁,總也見不得雲芍藥春風得意的樣子,想要給她製造點不順心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村裏的婦女們聚在河邊洗衣服,又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了雲芍藥昨天在鎮上大出風頭的事,本來大家的語氣中都透著羨慕之意,可不知怎麽的,說著說著大家都酸了起來。

“真是同人不同命喲!老天爺什麽時候能賜我這麽一身好本事啊!”

“是啊,雖說她苦了小半輩子,那我還苦了大半輩子呢,怎麽不見老天爺對我這麽好?”

“這是越想越不得勁兒,對了,小雲氏之前不是給張猴子看病了嗎?說是她開的那副藥給張猴子吃下去,三日之後,隻等張猴子腹瀉一通,他的腳就不會再痛了!昨天剛好是第三天,今天已經是第四天的早上了,咱們去張猴子家看看吧!”

“對,咱們去張猴子家看看吧,張猴子的婆娘那麽厲害,她要是沒能治好張猴子的腳,他婆娘一定會給她一點厲害瞧瞧!”

……

說著,在河邊洗衣服的幾個喜歡生事的婦人起了身,不顧其他那些比較老實的婦人的勸阻,執意端著洗衣服的盆子,向張猴子家走了過去。

不一會兒,她們就來到了張猴子家的大門前。

幾個婦人推開了門,朝屋裏張望著。

張家婆娘從廚房裏抬起頭來,看著外麵探頭探腦的幾個人,沒好氣地說道:“你們來幹什麽?”

由於張家婆娘過於吝嗇,在村裏與其他婦女們的關係處得並不好。

“當然是來關心一下你了,”趙家嫂子走了進來,笑眯眯地說道,“你家男人不是受了傷,沒辦法下地幹活了嘛?這男人可是家裏的天,要是天都塌了,你們可怎麽過活呀?”

“那跟你又有什麽關係?”張家婆娘皺了皺眉,“沒事的話就給我出去!”

“哎,我說你還真是不識好人心!這都已經是第四天了,你就不擔心你男人的腿嗎?”

“擔心又如何,不擔心又如何?輪得到你來我家說這種事?”

“我們是想說,你們家如今是要走好運了,”趙家嫂子歎了口氣說道,“平時看你挺精明的,怎麽一到關鍵時刻就犯傻呢?這是什麽機會?這是賺錢的機會啊!”

“什麽意思?”張家婆娘的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趙家嫂子笑了起來,她早就看雲芍藥不爽了,同樣都是做媳婦的人,怎麽偏偏她就那麽能掙錢?帶得夫家都富裕起來了!

今天她被她捏住了短處,她一定要唆使張家婆娘狠狠地給她一個教訓!

“她沒治好你男人的腳,你能不讓她賠錢?”

“你是說,讓我上他們家訛錢去?”張家婆娘也是一點就通。

“對呀!”趙家嫂子點了點頭,“沒治好你男人的腳,本來就是她的錯!你向他們家要錢,那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咋能叫訛錢呢?你今天就放心大膽地去鬧吧,道理全在你這兒,保證全村的人都會站在你這邊!他們家現在這麽有錢,天天大魚大肉,你不狠狠地放他們一點血,那都是對不起自己!”

其他幾個和趙家嫂子一起過來的婦女,也開始跟著扇陰風點鬼火。

“說得沒錯!等你訛來了錢,可別忘了記我們的恩啊!要不是我們特意來提醒了你,你還想不起來這一茬呢。”

“要是你有本事,訛來的錢很多,那不等於是給你家發了一筆橫財?甭管你相公的腳現在好了沒有,你就往大裏說,說得越誇張越好!這樣才能嚇住她,她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哪裏經得起你這般嚇?這一嚇啊,說不定她能給的錢,還超出你的意料呢!”

……

在三個婦人左一句右一句的勸說中,張家婆娘越聽越心動。

“事不宜遲,咱們就現在就去吧!”趙家嫂子迫不及待地說道。

“你等我洗完了這兩個碗!”張家婆娘低著頭,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錢就在眼前呢,你還洗什麽碗!”趙家嫂子用力扯了一下她的袖子,不耐煩地說道。

“那、那好吧。”張家婆娘隻好將手上的油漬在衣服上抹了一下,跟著那幾個婦人一起走到了宋家三房的大門前。

此時,雲芍藥和小四嬸兒正要出門,就和張家婆娘等人正麵遇上了。

“雲芍藥,你賠我錢來!”張家婆娘指名道姓地大聲喊道,“我也不要你賠多了,你就給我賠個一百兩銀子吧,不,一百兩太少了,你就給我賠個一千兩銀子吧!”

張家婆娘的嗓門很大,一下子就把村民們的目光吸引了過來,有不少村民們一邊扒拉著碗裏的糧食,一邊朝這邊走了過來。

“什麽?我沒有聽錯吧?一百兩銀子?一千兩銀子?”雲芍藥微微一笑,“我又沒有殺了你家哪口人,也沒有燒了你家的房子,你憑什麽要我賠你這麽多銀子?”

“憑什麽?這話你還問得出口!”張家婆娘冷笑了一聲,“就憑你沒治好我男人的腳!這錢你就賠定了!我男人可是張家的天,他的腳要是一輩子不能下地幹活了,那我們一家幾口吃什麽?喝什麽?這一切不得由你來負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