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以來,他一直覺得做事情順利多了,可唯有這件事總是讓他有深深的無力感,如果命運重來,那種悲切感隻會更深。

可古往今來,肺癆病就是絕症!

上輩子直到他遇害,也沒有出現一個大夫能夠治療肺癆,而宋鴻之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難道這輩子他又要如此嗎?

就在這時候,身旁突然傳來了雲芍藥的聲音,她的聲音裏透著一絲擔憂:“明之,我感覺三弟的身體好像越來越不行了,我想給他診診脈,看看他的病情到底怎麽樣了?”

“這種病會傳人,你還是別看了吧,”宋明之搖了搖頭,“而且,這是絕症,這一點我很清楚。”

“你就讓我看看吧,我最近看了很多醫書,也算是半個大夫了,我知道該如何保護好自己的,”雲芍藥連忙說道,“而且,對於這種病,我最近看了很多跟這方麵有關的醫書,也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我想試一試。”

“要不然,我請個經驗豐富的大夫和你一起上山?”宋明之依舊有些不放心。

他雖然不相信雲芍藥有本事治好肺癆,但是他明白她的一番心意,所以不想抹殺了她的好意。

他擔心她缺少這方麵的經驗,沒有做好防護措施導致自己也被傳染了,所以打算請個有經驗的大夫和她一起上山。

“好吧,”雲芍藥點了點頭,“那麽,事不宜遲,明天下午就把大夫請過來吧!”

次日上午,雲芍藥在縣城裏的一品軒廚師培訓學堂裏培訓各大酒樓裏送過來的廚師,完成了上午的培訓之後,她去附近的一間藥堂裏請了一個大夫出診,和她一起回到了桃源村。

她現在每天隻培訓他們半天,剩下的半天時間交由他們自己練習,倒是不用她那麽費心,次日一早她會去驗收他們的成果,再根據每個人做出來的菜品進行點評,指正他們的錯誤就可以了。

有時候,阿平也會跟著她一起去一品軒廚師培訓學堂,他在學堂裏表現得十分乖巧,雲芍藥走去哪裏,他就跟著走去哪裏,既不說話也不搗亂。

雲芍藥去附近的那間藥堂裏請了一個大夫之後,就讓張大伯駕著馬車回桃源村。

在馬車上,平時一直很安靜的阿平突然開口說道:“雲姨,我覺得你每天好累啊。”

“為何這麽說?”雲芍藥不知道他一個小孩子,哪來這麽大的感慨。

“你每天教他們教的這麽盡心盡力,結果他們表現出來的就是這副模樣,難道你不覺得累嗎?”阿平反問道。

“我以前跟別的廚師沒有什麽接觸,所以,我倒也無法評判他們的資質,”雲芍藥搖了搖頭,“不過,你不是不喜歡做菜嗎?”

“我的確是不喜歡做菜,做菜太累了,”阿平搖了搖頭,“不過好像玩久了也挺無聊。”

“你不喜歡小四了?”

“倒也不是,”阿平陷入了沉思之中,“小四是一個特別好的玩伴,我特別喜歡他,如果是以前,我和小四每天都在一起玩,我肯定玩的比他還要瘋,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他經曆過迎客酒樓和萬客酒樓之間的比試後,提前進入了大人的世界,對這個世界的看法有些不一樣了。

經曆過最初的桀驁不馴之後,他離開了自己的家,暫時被寄養在了宋家三房,在和宋家三房的眾人的相處之中,他漸漸地安靜了下來,也認真地思考起了做過的錯事。

他早已不是曾經的那個不諳事世,容易被人當槍使的小孩子了。

他明白了父親的一片苦心,父親也是望子成龍,希望他以後可以有個讓自己活下去的飯碗,可以憑借著這個飯碗娶妻生子,這一輩子過上平靜而又安穩的生活。

是他那時候任性而又不懂事,整天想著出去玩樂,才會對父親的一片苦心那麽反感,甚至做出了讓父親差點丟了飯碗的蠢事。

他現在不應該再像其他的小孩子那麽幼稚了!

他應該向雲芍藥學習!

雲芍藥也不過才十幾歲,就能擁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廚藝,並且憑借自己的廚藝,在整個夷陵郡混得風生水起。

自己的資質也不一般,為什麽要放棄老天賜予他的天賦呢?

尤其是最近,他時不時的會跟著雲芍藥來一品軒廚師培訓學堂轉悠,他就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些酒樓大廚的資質遠不如他,都能夠在一個縣城的大酒樓裏掌勺,如果他肯好好學習廚藝的話成就肯定不凡!

他不想再惹父親生氣了,他以後想成為父親的驕傲!

“小孩子不要想太多了,大人的世界是很複雜的,你應該珍惜你現在的時光,快樂地過好每一天!”雲芍藥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笑眯眯地說道。

“我想學廚藝!”阿平突然很是鄭重地說道。

“怎麽突然間又想學廚藝了?你以前不是特別反感做菜嗎?”雲芍藥有一些驚訝。

“我現在就是想學廚藝!”阿平很認真地說道,“你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機會不是我給你的,是你自己給你自己的,如果你想要學習廚藝的話,還是得開始從頭吃苦,你覺得你自己能吃得了這個苦嗎?”雲芍藥也變得認真了起來,她沒有再將他當成一個孩子,而是將他當成了一個同齡人對待。

“我想再試試!”阿平握緊了拳頭,“雲姨,我知道你說得很對,但人的世界是很複雜的,所以我不能一直這樣懵懂無知地成長,我怕等我長大的時候,我在猛然間適應不了大人的世界,所以我想現在就成長起來!我想好好學習廚藝,我想對我自己的人生負責!”

雲芍藥有些意外他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她還記得自己初次見他的時候,他隻是一個任性的小孩子而已。

隻是一次兩大酒樓之間的比試,就對他產生了這麽大的影響嗎?

“好吧,”雲芍藥點了點頭,“那你要準備好了喔,明天開始練習基本功!很辛苦的!”

“我一定會做好的!”

雲芍藥見他下定了決心,臉上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馬車到達桃源村之後,先是停在了宋家三房,坐在馬車外麵的大夫下了車,然後雲芍藥牽著阿平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推開了宋家三房的大門。

“明之,我已經將大夫給請過來了,我想現在就帶他上山,給宋鴻之診脈。”

宋明之正在屋裏看書,聞言,將手裏的書放了下來,走到了雲芍藥麵前:“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我一定要跟著去給三弟診脈,我總要給他診脈了,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麽樣?才好去做一番嚐試!”雲芍藥鄭重地說道。

“那我和你一起去。”宋明之還是有些不放心。

“我不是帶了一位大夫上山嗎?你還擔心什麽?大夫很有經驗的,在防護這方麵就不用擔心啦!”雲芍藥無奈地笑道,宋明之總是過於緊張她,“再說了,你這還隻是過了縣試呢,後麵不是還有別的考試嗎?你就留在家裏好好看書,我帶著大夫上山就行了!”

“書什麽時候看都可以,但我現在必須陪著你一起上山,否則我不放心。”她每天去縣裏的學堂開展培訓,都已經夠讓他牽腸掛肚的了。

即便他在他身邊,他也時時刻刻想念著他,不光總是流連在他身上,那顆心早就不屬於他自己了。

“那好吧。”雲芍藥點了點頭,心裏滑過了一陣暖流,能被一個人時時刻刻的牽掛著,他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裏總算是多了一份牽絆。

他們二人帶著大夫往那座小山走去,路上,有村民好奇地問道:“小雲氏,宋明之,你們帶的這是什麽人呢?”

“是我們請來的大夫,我們帶他上山給宋鴻之看看病。”雲芍藥回答道。

“噢,那你們去吧。”

村民離開之後,找村裏的其他人議論了起來。

村裏人都說宋家三房的宋鴻之都病成那個樣子了,還有什麽必要請大夫過來呢?

倒不如讓他就這麽病死算了!

反正每天都病得那麽痛苦,活著還不如死了呢!

宋明之和雲芍藥帶著那位大夫上了山,來到了宋鴻之暫時居住的山洞前,雲芍藥和那位大夫做了一些屬於這個時代醫學範疇內的防護,一起進入到了山洞之中。

“三弟,這是我從縣裏給你請來的大夫,讓他給你診診脈吧。”雲芍藥溫和地對宋鴻之說道。

“我的身體都破敗成這個樣子了,其實治不治都沒有什麽區別了,大嫂,還是別花這個冤枉錢了。”宋鴻之搖了搖頭,咳出了一口鮮血,虛弱地說道。

“你躺著別動,”雲芍藥連忙說道,“你不要那麽悲觀,這世上不是有一個詞語叫奇跡嗎?也許你的身上就會出現奇跡呢?把手伸出來吧,讓大夫給你看看。”

宋鴻之搖了搖頭。

“相信我,”雲芍藥與他四目相對,堅定地說道,“還有,別讓你大哥擔心。”

宋鴻之聽到“大哥”兩個字的時候,微微垂下了眸子,總算是配合地將自己的手伸了出來。

那位大夫上前,一個小枕頭放在了宋鴻之的手腕下麵,然後就將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診脈。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辰,那位大夫搖了搖頭,宋鴻之沒有抬頭去看那位大夫的表情,反正他對自己的病情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大夫起了身,一言不發。

雲芍藥走到了那位大夫之前的位置,伸手給宋鴻之診脈。

等雲芍藥替宋鴻之整完脈之後,才發現那位大夫已經出了山洞,來到了宋明之身邊。

“情況怎麽樣?”宋明之問道。

“還記得他以前吃藥的那張藥方嗎?”

“記得。”宋明之將那張藥方背了出來。

“這張藥方沒有什麽大問題,以後還是按照這張方子去抓藥吧,至於其他的事情,我就不多說了。”大夫搖了搖頭,有些冷淡地說道。

“他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