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雲芍藥想著自己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去看望過雲老太太了,於是便從縣裏買了一些禮品,坐著馬車去了雲羅村,來到了宋家大房的家門前。

大房媳婦開了門,一看到她手裏提了好多禮品,立刻堆出了一副笑容,倒是將自己的女兒之前因為她被雲崔氏綁架的事情忘了許多:“芍藥丫頭呀,你過來啦。你怎麽不經常過來走動呢?你奶奶經常說起你!她心裏可惦記著你這個丫頭了!說你有出息了,她心裏為你感到開心呢!”

“我心裏也常常惦記著奶奶呢,所以,我今日就特地提了東西來看望奶奶。”雲芍藥微微一笑。

“那就快進來吧。”大房媳婦趕緊將她手裏的禮品接了過去,然後放到廚房裏麵藏好了。

雲老太太午睡剛醒,她一聽到雲芍藥的聲音,臉上就露出了和藹的笑容,從屋裏走了出來,拉著雲芍藥的手東看看西看看:“不錯不錯,越養越有福氣了,看來宋家三房的那個小子沒有虧待你!這我就放心了!”

“奶奶經常行善積德,我作為您的孫女,自然是被您的福澤庇佑著,所嫁的郎君又怎麽會對我不好呢?”雲芍藥的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

“你說這話我就愛聽,不像他們整日裏目光短淺,覺得我天天行善積德,倒是將整個家底子給掏空了,殊不知我這也是為了咱家好呀!”雲老太太看了大房媳婦一眼,臉色有些不好看。

大房媳婦趕緊低下了頭,做出了一副恭順的樣子,然而,心裏又怒罵起了雲老太太,隻是若非被惹急了,不敢表現出來而已。

雲老太太拉著雲芍藥去屋裏說了一會兒話,雲芍藥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就好像上輩子在麵對著自己的爺爺奶奶一樣,他們對自己的愛是那麽的淳樸。

不多時,雲珍兒回來了。

“你堂妹回來了,你去跟她說幾句話吧。你們年輕人,有更多的話可以說,不像我這個老婆子,說來說去也就那麽幾句話。”雲老太太笑著說道。

“哪有?我很喜歡陪著奶奶說話。”雲芍藥微笑著說道。

“你是個孝順的孩子,這我是知道的,你快過去吧,珍兒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你了。”雲老太太朝她擺了擺手。

雲芍藥點了點頭,走到了院子裏。

“芍藥,你過來了呀,仔細想想,我確實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你了,都還沒有恭喜你夫君成了縣試的案首呢,這段時間官道上的生意越來越好了,有時候一中午忙下來,我感覺自己的骨頭架子都要散了!”雲珍兒朝她走了,過來笑著說道。

“珍兒,真是辛苦你了。”雲芍藥拉著她的手說道。

“沒事兒,這不給的工錢還挺多的嘛,”雲珍兒不以為意的笑了笑,“而且我知道你比我更忙,我的這點忙碌在你麵前,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對了,你今天怎麽有空來看望奶奶了呢?”

“有些想念奶奶了,所以就提了一些禮品過來看望她,多謝你們一家對她的仔細照顧了,我看奶奶的精神頭很好,這日子應該過得挺舒心。”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嘛,哪用得著說感謝的話呢?”說到這裏,雲珍兒歎了一口氣,“不過最近雲家三房倒是越來越過分了!”

“他們家又怎麽了?”

“那個老妖婆不是從山神廟裏麵出來了嗎?她回到雲家三房之後,三房還是由她當家,你覺得憑我三叔那個性子,能在她手裏討得了好?以前的時候雲家三房還會每個月給我們大房交奶奶的生活費,現在可好了,雲崔氏因為奶奶很喜歡你,也算是恨毒了她,現在根本不肯給咱們大房交錢!因為這個事,我娘還找她狠狠地吵了一架呢!”

“那後來呢?”

“哪還有什麽後來呀!論吵架,她是吵不過我娘,可論本事,我娘比不過她呀!這一架吵完了,一點作用都沒有!她還不是不肯給宋家大房交錢?”雲珍兒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她現在倒是好了,給奶奶養老的錢不肯交出來,給自己買藥的錢,倒是從不省著!”

“買藥?她最近得什麽病了嗎?”雲芍藥疑惑地問道。

“她能得什麽病呀?我反正是不知道。我就知道她最近老是去縣城裏的醫館裏麵拿藥,那些藥拿回來之後呢,又全都倒在了外麵的排水溝裏!現如今那排水溝裏的藥材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搞不懂她是怎麽想的!這不是浪費錢嗎?有病就治,沒病就別瞎折騰!”

“我想去看看。”雲芍藥斟酌著說道。

“你別去呀,芍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到底有多麽的憎惡你,都怕她突然從屋裏拿著一把刀衝出來,給你狠狠地捅上幾刀!”雲珍兒連忙攔住了她。

“那我動作輕一點好了,盡量不發出太大的聲響將她給引出來,”雲芍藥說到這裏又是一陣失笑,“好了,你也別太害怕她了,她又不是什麽妖魔鬼怪,難道還會將你給吃了嗎?”

“她的確不是什麽妖魔鬼怪,可是她比妖魔鬼怪可怕多了!”雲珍兒一想到她,就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寒顫,“反正我這輩子都不想招惹到她,你也千萬別再往她麵前湊!”

“珍兒,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我也不想湊到雲崔氏麵前,可從方才你給我透露出來的消息來看,雲崔氏最近很反常啊,俗話說得好,物有反常必為妖,我一定要弄清楚這件事!”雲芍藥斬釘截鐵地說道。

雲珍兒見勸不住她,隻好跟著她一起去了雲家三房附近。

此時,雲家三房大門緊閉,也不知有沒有人在家裏。

“你在大樹底下等我,去排水溝那兒看一眼就回來。”雲芍藥低聲叮囑了一句。

雲珍兒點了點頭,有些不放心地躲在了大樹的後麵,悄悄地朝雲家三房的方向伸出了一個腦袋。

雲芍藥走到了雲家三房的排水溝前,撿起了旁邊的一根樹枝,撥弄著排水溝裏堆成小山一般的中藥。

這裏麵有幾副中藥隻被拆開了一點點,幹燥的荷葉裏還裝著大部分的藥物,雲芍藥仔細的翻看了荷葉裏的藥物,又看了看倒在排水溝裏的其他藥材,發現這些藥材都與荷葉裏包裹著的藥材如出一轍。

如果是這個配比的話,那就應該是一副治療風寒的藥。

不過,如果這是一副治療風寒的藥,那麽這其中的一位關鍵藥物綠礬去了哪裏呢?

雲芍藥皺了皺眉,離開了宋家三房,來到了雲珍兒的身邊,低聲問道:“珍兒,雲崔氏最近感染風寒了嗎?”

“沒有啊,她最近很健康,渾身上下瞧不出一點有病的樣子。”雲珍兒搖了搖頭。

“那雲家三房之中有人感染了風寒嗎?”雲芍藥接著問道。

“也沒有啊,雲薔薇現在住在婆家,雲芙蕖每天跟村裏的那些小孩在瘋玩,雲當歸每天都會下地幹活、早出晚歸,雲崔氏雖說不大跟村裏的人走動,但是我們都知道她最近沒有得病啊!所以,我們也不能理解她為什麽在突然間就買了這麽多藥材,隻是覺得可能她又想害人吧!反正她每次想要害人的時候,大家也跟不上她的思路!於是,大家就懶得再想了!”

“我剛剛看了一下她倒在外麵的藥材,發現她在外麵抓的好像是一包包用於治療風寒的藥,可這些藥材裏麵的綠礬沒有被倒在外麵,那麽這些綠礬去哪裏了呢?”

“什麽意思啊?”雲珍兒不懂。

“你知道綠礬是什麽東西嗎?”

“我知道,好像可以用於治療風寒吧,而且濃度一旦過高,還能腐蝕別的東西!我娘跟我說,前些年縣裏出了一個大案子,有一個小偷在縣城的各個藥堂裏麵說自己感染了風寒,讓大夫給他開了治療風寒的藥,然後他就將這些藥裏麵的綠礬全部都單獨找出來了。他準備了很長的時間,弄到了足夠的綠礬,然後在某一天晚上去了夷陵郡的一個大戶人家的院門外,用那些綠礬在人家的牆壁上腐蝕出了一個大洞,進去偷了人家不少東西!隻可惜,這賊在偷東西上有一定的本事,在跑路上卻沒有多大的本事,他在銷贓的時候被人盯上了,於是這個案子被順利告破!”

這個案例與雲芍藥在上輩子的時候看到的唐朝的一個偷竊案例十分相似,想來可信度也比較高了。

“你是覺得她想偷東西?”雲珍兒下意識地問道。

“不,我不覺得她想偷東西,我覺得她想殺了我,或者毀了我!”雲芍藥麵色凝重地說道,“這些綠礬可能是她準備用來對付我的!”

雲珍兒一聽這話,頓時嚇得打了一個寒顫。

就在這時候,楊家的大門突然打開了,楊翠翠從家裏走了出來,一看到雲芍藥便沒好氣地喊了一句:“你怎麽過來了?你知不知道你踩髒我家門前的地了?”

楊翠翠話音剛落,在屋裏聽到聲音的雲崔氏就快步走了出來,打開了大門,一臉陰鷙地盯住了雲芍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