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欺人太甚!”歐陽小公子氣到顫抖。
“你讓我去治一個瘸子,你就不欺人太甚了?”雲芍藥挑了挑眉,“總之,人我已經治好了,十根金條,一根都不能少,記得給我呀!”
“給你就給你!我歐陽沉璧哪會吝嗇這點小錢!”歐陽小公子冷哼一聲說道。
“那就好!那我就恭候你們歐陽家的人送銀子上門了!”雲芍藥點了點頭,“對了,你答應過我的,不再去一品軒找麻煩,你可得說到做到呀!”
“我歐陽沉璧言出必行!”對方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便就此別過了!”雲芍藥笑著說道。
雲芍藥離開之後,歐陽沉璧將手裏的銀票扔到了地上,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對一旁的紫鵑說道:“拿張帕子過來,髒死了!”
那個乞丐跑了回來,又默默地將地上的銀票給撿了回去,歐陽沉璧瞪了他一眼,將這番自作自受遷怒到了乞丐身上:“滾遠點,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你這個騙子!”
“是是是。”乞丐將銀票揣進懷裏,唯唯諾諾地點了點頭。
圍觀的人漸漸散去,乞丐退到了不遠處的小巷子當中,在這裏又遇到了雲芍藥。
“我要向你道歉,方才的事情不知道算不算是對你的戲弄。”雲芍藥誠懇地說道。
“沒關係,何必跟我們這些以乞討為生的人,談什麽戲弄不戲弄呢?錢才是最實在的,我還得感謝你今天給我送來了五十兩銀子呢,”乞丐不以為意地說道,“都是為了賺錢,跪著又怎樣?不寒磣!”
“你身上揣著的銀子太多了,我這裏有一根擀麵杖,你拿去防身吧。”雲芍藥到底還是有些不放心,從係統商城裏買了一根擀麵杖,從身後抽了出來,遞給了那個乞丐。
“那就謝謝你了,你是個好心人。”乞丐樂嗬嗬地接過了擀麵杖,然後就揣著破了角的陶碗走遠了。
雲芍藥回了歐陽大院之後,與宋明之一起坐上了歐陽家族準備的馬車,回到了清河縣的桃源村。
宋明之見歐陽沉璧一直沒有發現雲芍藥的真實容貌,這才狠狠地鬆了一口氣,心中的擔憂漸漸解放了下來。
而此時,另一個人卻在揪著這件事情不放,這個人就是素錦姑娘。
素錦姑娘偷偷摸摸地來到了紫鵑家的附近,一番打探之後,來到了紫鵑家對麵的茶樓,對櫃台後麵的掌櫃說道:“那戶人家有個姑娘,名叫紫鵑,你認識嗎?”
“認識,那丫頭可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呢。”掌櫃抬起頭來說道。
“那她這幾天在歐陽大院告了假,回了一趟家,你知道嗎?”
“知道啊,”掌櫃點了點頭,“她還來我這茶樓喝過一次茶呢。”
“喝茶?她是和誰一起來喝茶的?”素錦姑娘連忙問道。
“那我就不便多說了。”掌櫃搖了搖頭。
素錦姑娘立刻從錢袋裏拿出了五兩銀子放在了桌麵上,直勾勾地看著麵前的掌櫃:“現在可以說了吧?”
“可以說了,可以說了。”掌櫃點了點頭,立刻笑逐顏開,對素錦姑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邊繞過櫃台一邊說道:“姑娘這邊請,我們私下裏談。”
掌櫃領著素錦姑娘去了二樓的一間雅間,推開雅間的大門,對素錦姑娘說道:“我們進去裏麵說吧。”
素錦姑娘點了點頭,跟著他一起走進了這間雅間。
掌櫃一邊關上雅間的大門一邊說道:“那天他們就是在這件雅間裏談事情的。”
“和誰談事情?”
“和一個有些胖的婦人。”
“那你對她還有印象嗎?她在長相上有什麽顯著的特征?”
“她的瞳孔是淺褐色的,裏麵有一粒很明顯的黑痣;她有一雙在尋常人裏很少見的丹鳳三角眼;鼻尖上也有一顆黑痣,讓人總是忍不住去往那上麵瞧;她的嘴巴很小,是標準的櫻桃小嘴,可由於她太胖了,臉盤子看起來有些大,所以那櫻桃小嘴在她臉上倒像是一張小雞的嘴一樣。”
“那她的穿著和談吐呢?”素錦姑娘迫不及待地問道。
“這就要加錢了。”掌櫃攤了攤手。
素錦姑娘很爽快地又掏出了五兩銀子,推到了掌櫃的麵前。
“好說,好說,”掌櫃收下銀子之後,樂嗬嗬地說道,“我在這夷陵郡裏,茶樓也開了有二十餘年吧,這輩子什麽人沒見過?偏就她那樣的人,在我開的這間檔次一般的茶樓裏,我還是頭一次見。”
“怎麽說?”素錦姑娘見他那般感慨,連忙追問道。
“說她是主子吧,我還從未見過那樣的主子,說她是下人吧,又覺不像是普通的下人,”掌櫃斟酌了一會兒,慢慢地說道,“這麽說吧,我曾經有幸遠遠地看見過歐陽大院的管家,這管家夠像主子吧?行事雷厲風行,待人進退有度,還能指揮得了整個歐陽大院所有的下人。那個胖婦人給我的感覺,便是這般了。”
歐陽家族隻是夷陵郡的第一大家族,放在滄州的第一大家族麵前便有些不夠看了,放在直南隸的第一大家族麵前,更加不夠看了。
而直南隸的第一大家家族,放在蘭陵蕭家麵前也是不夠看的,這兩者之間的家族曆史,根本沒有可比性。
所以,胖婦人的身份看起來與歐陽大院家的管家一樣,而事實上,她在蘭陵蕭家的地位,也就隻是當家主母身邊的一個伺候的仆人。
當家主母會舍得讓管家每年不遠千裏地跑一次嗎?當然不會!
隻有那些地位不輕不重,又受到當家祖母的信任的人,才會被派來執行這一項並不輕鬆的任務。
“你是說,對方也出生於大家族?”素錦姑娘下意識地問道。
“我可沒有這麽說,這都是你猜的。反正啊!她那個人隻要你見到了,那就過目難忘,等你見到她的時候,你自然能將我說給你聽的一切特征全部與她對上。”
“我明白了。”素錦姑娘點了點頭,“那他們那天談了些什麽呢?”
掌櫃沉默不語。
素錦姑娘也是個明白人,立刻從錢袋裏拿出五兩銀子,又推到了掌櫃的麵前。
“這些銀子,怕是有些不夠了。”掌櫃搖了搖頭,身體往椅背上一靠,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行,我明白。”素錦姑娘又從錢袋裏掏出了五兩銀子,放到了桌麵上。
“這還差不多。”掌櫃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開始說了起來,“那天,我有一個老友來找我下棋,於是我便帶他去樓上開了一間雅間,就在這間雅間的隔壁,我那老友可是個棋道高手,我在棋藝上自然是比不過他,他每走一步棋,我都要思索半天才能落子。這盤棋下著下著,我的思緒就漸漸放空了,心思也漸漸不在這棋盤上,這時候,隔壁的談話聲傳入了我的耳中……”
“等等,你不會是想騙錢吧?”素錦姑娘打斷了他的話,“隔壁的談話聲你怎麽聽得到?”
“嘿嘿,你還別不信,這隔壁的談話聲我還真能聽得到,我這雙耳朵呀,從小就異於常人,多細微的動靜我都能聽得到,以至於我現在每天晚上都要戴著棉花耳塞才能入睡。”掌櫃掏出一雙泛著黃色耳油的耳塞,放到了素錦姑娘麵前。
素錦姑娘有些嫌棄地往後靠了靠。
掌櫃嗬嗬一笑,又將耳塞收了起來,接著說道:“我聽到那個胖婦人說,要請紫鵑幫個忙。”
“幫什麽忙?”
“幫她舉薦一個人。”
素錦姑娘聽到這裏,頓時興奮了起來,覺得她這麽多的銀子果然沒有白給,掌櫃總算是說到正題上來了。
“舉薦什麽人呢?”
“舉薦的這個人是一個女子,好像是叫什麽芍藥還是牡丹?具體我記不清楚了。”
“她姓什麽?”
“名字我都記不清了,你覺得我還能記得姓?”掌櫃無奈地擺了擺手,“那個胖婦人說這個叫芍藥還是牡丹的女子長得非常漂亮,她想讓歐陽家族的小公子見一見她,最好能夠納她為妾,這歐陽家族家大勢大,這女子的夫家無法與之抗衡,就算心懷怨恨,也隻能將她送到歐陽大院。歐陽小公子喜新厭舊,想來過不了幾個月就會厭棄這個女子,這個女子的結局可想而知!”
“這是何等的深仇大恨,竟要將一個年輕的女子算計到如此地步?紫鵑竟然也肯同意?她也太沒有人性了吧!”素錦姑娘唾棄道。
“誰說不是呢?就為了那一千兩銀子,答應得可痛快了呢!”
“好了,該問的我也問完了,掌櫃,謝謝你今日直言相告!”素錦姑娘站了起來。
“好說好說,你下次若還有什麽別的事情,想要找我打聽,盡管過來找我就是了,隻要銀子到位了,我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而且保證句句所言非虛,這是我身為商人的誠信!”掌櫃拍著胸脯說道。
素錦姑娘點了點頭,基本上已經確定了那個胖婦人要紫鵑姑娘舉薦的女子就是雲芍藥了。
隻要查一查雲芍藥在清河縣有什麽仇人,就能迅速鎖定目標,等她將一切證據準備齊全,就能去夫人那兒狠狠地告紫鵑一狀了!
夜色漸深,一燈如豆。
宋明之收起了桌上的書本,雲芍藥也放下了手裏的那些有關於醫藥的書。
“芍藥,我打算明天讓萬裏鵬去找幾個人盯著那個胖婦人,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隻有知道她每天都做了些什麽,才能更好地預防她的陰謀詭計。”宋明之沉吟道。
“是該這麽做。”雲芍藥點了點頭。
“不過,找人盯住她是一回事,找人拖住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宋明之正色道,“她隻是蕭家的一條狗,而蕭家還有很多隻狗。如果她現在死了,蕭家聯係不上她了,那麽後麵會派更多隻狗過來,那些狗隻會更加難纏,所以,我的意思是不妨先找人拖住她。我們現在對她也算是有些了解了,隻要能成功拖住她,她就不會對我們造成太大的威脅。”
“說的對!”雲芍藥點了點頭,“那你有什麽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