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聽到雲芍藥她寫出來的這首詩與之前的風格完全不同,內心不由得一陣竊喜,差點就憋不住臉上的笑了。

她覺得這下雲芍藥肯定會露出馬腳!

“好,那我定然要好好欣賞一番。”柳青青笑著說道。

大廳裏十分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雲芍藥身上,雲芍藥拿起了桌上的宣紙,不急不徐地念道:“湖光春月兩相和,潭麵無風鏡未磨。遙望明月山水翠,白銀盤裏一青螺。”

這首詩改編自唐代劉禹錫的《望洞庭》,原本的詩句為:湖光秋月兩相和,潭麵無風鏡未磨。遙望洞庭山水翠,白銀盤裏一青螺。

她將其中的幾個字改了一下,與這山水意境倒也相合。

現場頓時變得更為安靜了,說是落針可聞也不為過。

這首詩乃是柳青青命題,主動權並不在雲芍藥手裏,若再說雲芍藥抄了別人的詩拿來用,未免有些太牽強了,說是他們欺人太甚也不為過。

半晌,有人伸手鼓掌,緊接著掌聲一陣接一陣地響了起來。

柳青青也隻好跟著鼓起了掌,隻是此刻的她真是萬般滋味在心頭。

她在江南素有才名,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敗在一個年紀比她小、鑽研詩詞的時間比她短的女人。

這讓她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她平靜了好久,臉上的笑容才重新變得自然起來。

她站起來對在場的眾人說道:“既然這艘畫舫已經靠岸了,那麽我們便一同上岸吧,小島上的明月樓中已經備好了酒菜,請大家不必客氣。”

眾人點了點頭站了起來,跟著柳青青一起走出了畫舫到了小島的岸上,隨著她一起走進了明月樓,然後又按照之前的座位落了座。

接著,便是一陣觥籌交錯,這一頓飯可以說是吃的賓主盡歡,滿桌的殘羹剩飯撤下之後,大家繼續引經據典討論學問,在場的氣氛好不熱鬧,幾乎已經沒有人記得這是一場詩會了。

可是柳青青沒有忘記這一點,在大家打算離開的時候,突然又說道:“我真沒想到宋夫人今日竟然會帶來這樣一個意外,令我等刮目相看,宋夫人帶來的四首詩都讓我們自愧不如,在今天晚上的詩會要結束之際,不如由宋夫人來做這最後一首詩,讓今夜的詩會落下一個圓滿的句號。”

“也可以。”眾人紛紛點頭,這下沒有人再敢看不起雲芍藥了。

“在今年的府試當中,宋公子有幸奪得了府試的案首,給其他人留下了一生的遺憾,既然如此,不如讓宋夫人給在場的各位才子們做一首詩,當是開解了。”柳青青提議道。

這一類的詩可不好做,尤其是雲芍藥還是女子的身份,這就更加是難上加難了。

一般來說,這個時代的女子由於眼界有限,找出來的切入點都不怎麽樣,那些才子們表麵上聽聽也就罷了,實際上是有些不以為然的。

所以說這就很考驗雲芍藥了。

柳青青這麽做,無疑是給雲芍藥挖了一個大坑。

在場的才子們雖然同意了柳青青的提議,但是他們對此也感到有些不以為然,他們並不覺得在這上麵雲芍藥能夠做出什麽好詩,深深地觸動到他們的心靈。

雲芍藥端坐在座位上思索了片刻之後,緩緩地念道:“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雲芍藥念的這首詩是李白的《行路難》,她將這首詩當中的“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閑來垂釣碧溪上,忽複乘舟夢日邊”給刪掉了,因為這些地理名稱和曆史典故在這個朝代並不存在,她無法在眾位才子麵前自圓其說。

少了這四句雖說顯得有點怪異,但是這首詩所表達的思想,還是讓人非常感慨的!

科舉就是一條獨木橋,這條獨木橋上有千軍萬馬走過,能夠走到最後的都是少數中的佼佼者,為了科舉考試,他們不知付出了多少汗水,個中滋味,隻有他們自己心裏才明白。

在場的眾位才子聽完了雲韶要練的這首《行路難》之後,紛紛陷入了沉思之中,一時間覺得萬般滋味在心頭,過了好久才從這首詩當中回過神來,先後發出了讚歎聲。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最後的這四句真是寫的太好了。”其中一位才子感慨道。

“是啊,我們這些年有多少時候不覺得自己是懷才不遇之人呢?”

“這首詩簡直就寫到我的心坎裏去了,尤其是宋夫人在這首詩最後對我們的鼓勵,更是讓我的心情激**了起來,相信隻要我們努力下去,就一定是未來可期!”

……

柳青青眼見著自己想要害她不成,竟然又被她給踩著自己上位了,一時間可以用心如血滴來形容了。

可她又有什麽辦法呢?

她已經抓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最後她的臉上也隻能帶著勉強的笑容,和其他人一起附和著誇獎她,她明白在才藝和容貌上她都已經徹頭徹尾地輸了。

也難怪宋明之看不上她!

可她到底意難平。

今夜的詩會結束之後,大家從畫舫上走了下來上了岸,各自告別了一番,然後就離去了。

從頭到尾宋明之都沒有去問雲芍藥有關於那些學問的事,就像他有秘密不能對雲芍藥妍說,他知道雲芍藥肯定也有些秘密不能對他言說。

沒關係,當一個人知道另一個人所有的秘密的時候,就代表著這一個人已經將自己所有的弱點暴露在他麵前了。

他不希望雲芍藥將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他麵前,他希望她能夠有所憑仗,在任何時候都有足夠的退路和底牌。

他不希望雲芍藥將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他麵前,他希望她能夠有所憑仗,在任何時候都有足夠的退路和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