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正的這句話說得太重了,可是卻得到了所有村民的讚同。

“你們為什麽就是不能相信他已經痊愈了呢?”雲芍藥歎了一口氣,“如果他真的已經痊愈了的話,那麽你們願意接受他回到村裏來住嗎?”

“如果他真的已經痊愈了的話,那麽,我第一個同意他回到村裏來住,畢竟他是這村裏土生土長的人,我作為裏正理應要關心他,愛護他,照顧他,”裏正正色道,“隻是肺癆這種病可不是一般的病,你的保證在我們看來無異於是天方夜譚!”

“那就找幾個大夫去山上給宋鴻之看病吧,如果那些大夫也說宋鴻之痊愈了的話,那大家總沒有意見了吧?”雲芍藥提議道。

“可以。”裏正點了點頭。

“不能由她去找大夫!她可能會跟那些大夫串通一氣,故意說宋鴻之已經好了,讓那些大夫們上山轉一趟做個樣子,然後再下山就行!那些大夫肯定也害怕自己被傳染了肺癆,所以可能都不會走到宋鴻之住的地方,隻是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硬著頭皮上個山,然後轉眼間就下來了!我覺得該由我們去請大夫!當然,請大夫的錢要算在宋家三房的頭上,可不能由咱們村裏的人平攤啊!”有村民站出來對裏正說道。

“你說的沒錯,大家是怎麽想的呢?”裏正看了看周圍的村人。

村裏人紛紛跟著點了點頭。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的話,那麽小雲氏,你怎麽看呢?”裏正又看向了雲芍藥。

“沒問題,”雲芍藥點了點頭說道,“請大夫的那些錢可以由我們家來出!”

“如果那些大夫說宋鴻之的病沒有好,那麽你必須向我們全村人賠禮道歉,當然,重點不是道歉,重點是賠禮!”有貪便宜的村婦站出來說道。

“沒錯!”這句話得到了全村人的一致讚同。

“如果那些大夫說宋鴻之的病已經好了呢?”雲芍藥反問道。

“那你要我們怎麽做嘛?”其中一個村民說道,“我們又沒有錢給你賠禮,再說了,就算我們湊了錢給你賠禮,我們給你送上了那些禮品,你能看得上嗎?”

“如果那些大夫都說宋鴻之的病已經好了,那麽,在我接宋鴻之下山回家的時候,你們所有人都要跟在我身後迎接他下山!”

“這沒問題!”村民們紛紛點頭說道。

“那麽,事不宜遲,明天一早就去請大夫吧!多請幾個大夫,價錢無所謂!”雲芍藥很大氣的說道。

村民們點了點頭。

“好了,既然這件事情已經解決了的話,那麽大家就可以各自散了。”裏正擺了擺手。

村民們離開了宋家三房,回去的時候他們倒是不像來時那麽憤怒了,反而討論起了雲芍藥可能會向他們賠禮道歉的事情,覺得這次可以從她手中撈到不少好處。

傍晚的時候,宋明之陪著雲芍藥又來到了山上,此時宋鴻之已經將山洞裏的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宋鴻之一看到兩人,臉上就露出了笑容,站起身來對他們說道:“大哥大嫂,你們過來了,我已經將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東西再往山上跑兩趟就能夠拿完。”

“隻能委屈你今晚再在山上住一晚了。”雲芍藥麵帶歉意地說道。

“怎麽了?”宋鴻之一聽這話頓時心裏一緊。

“沒什麽,大嫂有一件事情一直很想做,希望可以得到你的支持和幫助,你可以答應幫我完成這件事情嗎?”雲芍藥沒打算說出實話,怕實話會傷到宋鴻之,所以想到了另外一個借口。

“當然可以,大嫂你盡管開口吧。”宋鴻之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你也知道,在世人的眼中肺癆是絕症,我很高興我想出來的治療辦法讓你痊愈了,所以我希望更多的人可以用到我的治療辦法,我希望所有得了肺癆的人,最後都可以活下來!所以,你願意幫助我嗎?”雲芍藥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當然願意了,大嫂,你要我怎麽做呢?”宋鴻之高興地說道。

“你不用刻意去做什麽,我打算明天請幾個大夫上山給你把脈,等他們發現你已經痊愈之後,就會知道我的治療辦法是行之有效的,在那之後,我可以將這一套治療辦法傳授給他們,讓他們去治療更多的肺癆病人,這樣一來,不就有更多的病人可以痊愈了嗎?”雲芍藥不疾不徐地說道。

“大嫂,你真的好善良,”宋鴻之感慨及說道,“世人往往敝帚自珍,你手裏掌握著治病的良方,明明可以靠著它大撈錢財,可是你卻沒有這麽做,反而想著要將它無償的貢獻出去,讓更多得了肺癆的病人活下來!大嫂,我真的好敬佩你!”

“你大嫂心中有天下大愛,的確值得讓人敬佩。”宋明之讚同地說道。

雲芍藥被他那麽一誇,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我可以委屈你再在山上住上一晚嗎?”雲芍藥征詢道。

“當然可以了。”宋鴻之點了點頭。

“那就太好了,這是今晚的飯菜,我給你做了好幾道你愛吃的菜,吃完飯之後記得把湯藥給喝了,我和你大哥明天再上山來接你。”雲芍藥笑著說道。

宋鴻之順從地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回去之後,宋明之單獨去找了老頭,跟老頭談了許久。

老頭點了點頭,然後,把嶽扶桑喊到了院子裏。

“師父,你不是最喜歡看日落了嗎?怎麽這時候把我喊到院子裏來了?”嶽扶桑因為老頭這幾天表現的好像比較看重雲芍藥,此時心裏對老頭還有些怨氣,說話的語氣也不太好。

“我把你喊到這裏來,是因為宋明之剛才來找了我一趟。”老頭歎了一口氣。

“他找你幹什麽?是不是想說他對我有意?想納我為妾?還是說想娶我為妻?”嶽扶桑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紅暈,她坐在院子裏的圓凳上,伸手捋著自己的頭發,有些羞怯地說道。

“你可打住你的幻想吧,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師父我這輩子飽經滄桑,也不知看過了多少人,那宋明之一看就是心誌堅定之人,哪會這麽快就移情別戀?除非是被命運無情玩弄,否則他們沒那麽容易老燕分飛!”老頭的語氣重了起來。

“那你來找我幹什麽?”

“宋明之對我說,讓你不要再對他媳婦兒出言不遜了,否則的話,就請你住到鎮上去!”老頭冷冷地說道。

“他真的說出了這麽絕情的話?不,師父,我不相信!”嶽扶桑握緊了拳頭。

“這就是他的原話,我還能騙你不成?”

“他怎麽能對我說出這麽殘忍的話呢,虧我這些天還對他照顧良多!他也太沒有良心了吧!”

“你對他照顧良多?你那是別有用心!而且人家也不領情,拒絕過你多少次?”老頭歎了一口氣,一針見血地戳穿了她的心思,“再說了,你也不回想一下,你對雲芍藥說過的話到底有多過分,別說宋明之想趕你走了,就是我這個做師父的也想趕你走啊!實在是太沒有教養了!”

“我沒有教養?我隻是為情所困!哪個陷入愛情的人不一身狼狽呢?”嶽扶桑不服氣地反駁道,“師父,我看你就是偏心!”

“我看你是沒心!”老頭覺得跟她實在是說不通,這丫頭簡直是太不懂事了,一點都不明白自己的一片良苦用心,隻好說道,“我的話就說到這裏了,你好自為之吧!”

嶽扶桑扭過了頭,一言不發。

“你這到底是聽到了還是沒聽到啊?”老頭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聽到了,聽到了,我聽到了,”扶桑不耐煩地說道,片刻後,她又扭過頭來對老頭說,“我答應你就是了,我最近不去找雲芍藥的麻煩了!”

老頭驚詫地看了她一眼,有些訝異她為什麽突然間又想通了?

“你別這麽看著我啊,你就當是我為了尊重你這個師父,所以選擇順從你的話好了!”嶽扶桑轉了轉眼珠子,又把臉扭了過來,心裏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她現在覺得雲芍藥就是一個作天作地作空氣的小作精,如今已經把全村的人給得罪了,等明天村裏人請了大夫上山之後,她肯定得準備好禮物,向全村人道歉。

這樣一來,從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角度來說,宋明之不是在全村人的麵前丟盡了顏麵嗎?

就算宋明之表麵上不說,心裏肯定也會膈應的慌。

她再去宋家三房的親戚那裏周旋一下,讓親戚們為她多說說好話,宋明之的心一定就會更加偏向她那邊。

到那時候,這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嗎?

如果她現在繼續挑釁雲芍藥的話,隻會讓宋明之對她的印象變得更加差,她倒不如收斂一些,每天在宋明之的麵前表現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她就不信宋明之會不喜歡上她。

嶽扶桑在打定了主意之後,臉上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老頭不明白她為何突然之間轉變了態度,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懶得管她了。

隻要她不再為難雲芍藥,那麽他這次找她談話,也就算是功德圓滿了。

次日一早,嶽扶桑再見到雲芍藥的時候,果然沒再對她說些不客氣的話,甚至還破天荒地朝她露出了一個笑容,這讓雲芍藥覺得有些奇怪。

雲芍藥看了宋明之一眼,想到宋明之昨天跟她說會去找老頭談一談話,想著這可能是宋明之的功勞,嶽扶桑貌似是真的聽進去了。

雲芍藥放下心來,朝宋明之露出了一個笑容,牽著他的手,輕輕地搖了一下。

一家人用完了早膳之後,雲芍藥去了一趟鎮上,買了一些菜肴回來,打算中午做一頓豐盛的午膳,迎接宋鴻之下山歸來。

她從鎮上回來的時候,發現宋家三房的門口又圍滿了人。

“小雲氏,我們這次請了五個大夫過來,你現在有空吧?可以跟我們一起上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