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芍藥覺得對於自己來說,名氣並不重要,但是她可以給宋明之撈政治資本,宋明之若是繼續讀書,以後肯定是要入朝為官的,民間的聲望對他很重要,說不定以後會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大作用。
“那當然好!這樣一來,老百姓們切切實實地得到了實惠,我們做大夫的也沒有少收了診金,你的夫君更是因此得到了名聲,這是一箭三雕的好事啊!”陸大夫看得很通透,笑著說道。
宋明之親聞此言,心中也劃過了一抹淡淡的暖意,他一直覺得自己為雲芍藥做得太少了,沒想到雲芍藥處處為他打算,這麽大的功勞也願意讓給他。
此生得她,夫複何求。
一生一世,他絕對不會辜負她!
否則,哪裏對得起她今日的一片苦心?
兩世為人,他好像也沒有做過什麽的善事,也許在他不知道的第三世,他做過了許多好事,今生才能遇到這麽美好的她。
在這些大夫進出山洞的時候,裏正一直坐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靜靜看著這一切。
看到這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他也感到非常驚奇,不過,既然宋鴻之沒事,那就是一件大好事,畢竟人命大於天啊。
裏正走到雲芍藥麵前,對雲芍藥說道:“看來,之前是我們太莽撞了,你是個有本事的人,這一點令我們自愧不如。”
“裏正過譽了,”雲芍藥謙虛地說道,“我這也是誤打誤撞才找到了治療辦法,應該說是宋鴻之福大命大,老天舍不得讓他就這麽去了呢。”
“你太謙虛了。行,那我們下山吧。”裏正感慨萬千地說道。
一行人有說有笑地走到了半山腰,宋鴻之從那幾位大夫的口中得知自己徹底痊愈之後,放鬆地笑了起來,好像病痛的陰霾從未在他身上籠罩過一樣。
村民們一看到他們走了下來,頓時如臨大敵,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好幾步。
裏正害怕他們說出一些過分的話傷到宋鴻之,趕緊對村民們說道:“這幾位大夫已經看過了,宋鴻之的病已經痊愈了,小雲氏真的找到了治療肺癆病的辦法,從今往後肺癆有救了!”
“真的嗎?”村民們麵麵相覷。
“當然是真的了,我可是裏正,難道我會拿這種事情來騙大家嗎?你們不是要上山歡迎宋鴻之回家的嗎?怎麽避得那麽遠,還不快過來!”裏正大聲說道。
村民們又是一陣麵麵相覷,這才硬著頭皮走了過來。
裏正走到了宋鴻之的身邊,伸手拍了拍宋鴻之的肩膀,對村民們說道:“你們看看,抬頭挺胸、麵色紅潤,這像是有病的樣子嗎?”
“還真不像。”村民們搖了搖頭。
“那就趕緊過來寒暄幾句啊,歡迎也沒個歡迎的樣子!”
“是是是。”村民們紛紛走了過來。
有人壯著膽子摸了摸宋鴻之的手,也有人圍著他轉了一圈打量了他一番。
“還真是沒事了!”
“宋鴻之,我們是來接你下山的!”
“沒錯,我們是來接你下山的,歡迎你回家!”
……
村民們隻好無奈地堆起了笑容,說出了歡迎的詞匯。
宋鴻之露出了一個受寵若驚的笑容,看向了身旁的雲芍藥,雖然他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但他隱隱約約地覺得這一切應該都跟雲芍藥有關。
隻有女人家才會這般心細如塵,想出讓全村人一起迎接他回家的方式,讓他知道從今往後他在村裏不再是一個會被排斥的人。
大哥能娶到大嫂這麽好的姑娘,真是好福氣。
一村人接著宋鴻之回到了家裏,又在宋家三房的新宅內熱鬧了一番,這才各自離去。
村民們皆有些感慨,感慨著自己拿不到這些賠禮,也感慨著雲芍藥竟然有那麽大的本事,連肺癆這種絕症都能夠治好。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以後可了不得哦!
嶽扶桑見雲芍藥竟然真的治好了宋鴻之的肺癆,氣得鼻子都差點歪了,她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讓自己平靜下來,沒對雲芍藥說出一些過分的話。
當天晚上,小四嬸兒帶著家裏的孩子來宋家三房坐了坐,親切地和宋鴻之聊了聊,宋鴻之感受到了家的暖意,一顆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家裏的人熱熱鬧鬧地聊到了亥時,小四嬸兒這才帶著家裏的幾個孩子離去。
宋鴻之住進了那間留給他的房間,望著房間裏一應俱全的陳設,心裏感慨萬千,曾幾何時,他們幾兄弟住在破草房中,一下雨就要把鍋碗瓢盆全都拿出來裝水,家裏甚至窮得連賊都不願意來光顧,可是現在呢?
現在他擁有又大又寬敞的單獨的房間,房間裏還有油光鋥亮的烏木櫃、大氣的書桌、雕花的大床……
這一切就好像是做夢一般。
尤其是他的病,居然痊愈了。
他該不會是活在夢裏吧?真害怕夢醒之後,大哥沒有娶到這麽好的大嫂,他也依然是那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宋鴻之懷著這樣忐忑的心情,躺在了柔軟的**,好半天也無法入眠。
窗內,宋鴻之輾轉反側,窗外,宋墨之坐在小園子裏,吹著涼爽的夜風。
雲芍藥把廚房裏的食物全都藏進了櫃子裏,以防老鼠啃食,關上廚房的大門之後,她走進了小園子裏。
“墨之,怎麽這麽晚還沒有睡?”雲芍藥打了個招呼。
“心底有些感慨,所以睡不著。”宋墨之淡淡地說道。
“沒什麽好感慨的,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呀。”雲芍藥微笑著說道。
“對,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宋墨之微微頷首,心底劃過了一層淡淡的暖流,他雖然不知道雲芍藥的真實身份,可他感激她的到來,改變了這個家,讓這個家裏的所有人擁有了今日的這一切。
雲芍藥走到宋墨之的對麵,搬了一個小圓凳坐了下來,慢慢地湊近了他,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可以看一看你的眼睛嗎?”
宋墨之的身體微微僵硬,下意識地往後傾斜了一下,片刻後才說道:“可以。”
“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想看看你的眼睛還有沒有複明的可能性。”雲芍藥一本正經地說道。
“嗯。”宋墨之輕輕點頭。
雲芍藥靠近了他,伸手扒開了他的眼睛,動作十分輕柔,她的呼吸噴灑在了他的臉上,他甚至能夠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薔薇花香味,這讓他無端地覺得有些緊張和心悸。
雲芍藥認認真真地檢查著他的眼睛,沒有做出一絲一毫過分的舉動,可卻讓他覺得有些無所適從,隻希望時間可以過得更快一些,趕緊結束這一切。
片刻後,雲芍藥起身,又坐回了之前的圓角凳上,然後詢問了一些關於他眼盲的前因後果。
宋墨之一一回答了他的提問,從頭到尾沒有在聲音中體現任何的情緒。
“問題不大,”雲芍藥一本正經地說道,“從明天開始我給你針灸,七天之後,你大概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東西,半個月之後視野會更加清晰一些,一個月之後就能夠完全複明了。”
“這麽快?”宋墨之聽她這麽說,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哪裏快了?隻要找對了方法,有些病症很快就能夠被治好,”雲芍藥淡淡地說道,“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我說可以治好就一定可以治好!”
宋墨之點了點頭,微微頷首。
“等你的眼睛複明了之後,你想做什麽都可以!”雲芍藥微微一笑,“你不是喜歡讀書嗎?你可以去學堂念書!你不是有一雙巧手嗎?你可以去當雕塑家!”
“什麽雕塑家?不過是低賤的匠人罷了!”宋墨之失笑。
“怎麽就低賤了?我覺得這就該被稱為雕塑家呀!任何有手藝的人都該值得被尊敬,這叫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雲芍藥鄭重地說道,“我覺得你在動手方麵,簡直就可以被稱為是天才!”
宋墨之微微一愣,他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般誇他呢。
“還記得你上次製作的單人弓弩嗎?其實我隻給了你一份圖紙,弓弩有多種形製,還有那種更大型的適合戰場的弓弩,不過我相信不管是哪種弓弩,以你的才能都一定可以造出來!”雲芍藥堅定地說道。
“為什麽?”宋墨之不解地問道。
“什麽為什麽?”雲芍藥不懂他的意思。
“為什麽這麽相信我?”
“因為你值得相信啊!”雲芍藥微笑著說道,“好了,現在已經很晚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以後我每天下午給你針灸一個時辰,你隻管放寬心,等待著眼睛漸漸複明就好。”
雲芍藥離開之後,宋墨之依然坐在小園子裏。
一陣清風拂來,送來了竹葉的清響。
宋墨之心中暗想,今天晚上他經曆了兩個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說他是個天才,第一次有人這般相信他!
這讓他心裏覺得有些怪怪的,卻並沒有排斥這種情感。
宋鴻之打開了窗戶,靠在了窗邊,望著宋墨之說道:“二哥,你怎麽還不睡啊?”
“睡不著。”宋墨之搖了搖頭。
“我也睡不著,我感覺今日的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宋鴻之感慨地說道,“你說大嫂怎麽這麽厲害呢?”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多想,”宋墨之淡淡地說道,“想多了心生糾結,活得不暢快。”
“那你豈不是天底下最不暢快的人了?”宋鴻之畢竟和他是雙胞胎兄弟,這兩人之間最熟了,他是最容易感知到宋墨之的細微情緒的人。
宋墨之默然無語,片刻後突然站起身說道:“早些去休息吧。”
說完這話之後,他就起身離開了。
宋鴻之搖了搖頭,又躺回到了**,這回倒是很快就睡著了。
次日一早,雲芍藥很早就去鎮上采購舉辦喬遷宴的一些食材了。
嶽扶桑睡了個懶覺,起來吃了留給她的早膳之後,剛出門就發現村裏似乎有些不尋常。
好像有人在盯著宋家三房!
不會是她和師父的行蹤被暴露了吧?
嶽扶桑頓時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