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菊帶著宋家三房的人走到了大堂裏麵,然後坐在了自己丈夫的身旁,接著,嶽扶桑也挑了個好位置坐了下去,一點兒也沒把自己當成這個家裏的外人。

宋老爺子一看到雲芍藥,立刻板起了一張臉,直接就冷哼了一聲。

雲芍藥對此不以為意,和宋明之一起按照規矩給家裏的長輩們行了一個禮。

“你還知道行禮呢,我以為你眼中早就沒有我這個長輩了!”宋老爺子冷冷地盯著雲芍藥,沒好氣地說道。

“怎麽會呢?爺爺,您可不能這麽冤枉我。之前宋明之考上了秀才,家裏擺了三天的流水宴,我每天都曾按時過來請爺爺過去吃宴席;這幾天家裏喬遷新居,在舉辦喬遷宴之前,我也曾親自過來邀請過爺爺;還有,自從宋家三房開始賺錢之後,每個月我們宋家三房給老兩口奉上的養老錢都不少,上個月更是直接送上了一百兩白銀。”

“一百兩?一百兩很多嗎?一百兩對你們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你們也好意思說得出口!你們要是針對我們老兩口有心,一個月送上一萬兩銀子也不夠!”宋老爺子沒好氣地說道。

“爺爺,一百兩銀子並不算少了,更何況,那些陳年舊事也並不美好。”雲芍藥沉聲說道。

“你這是要跟我這個長輩翻舊賬了?”宋老爺子氣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雲芍藥沉默不語,然而態度上卻沒有任何的鬆動。

宋家老三是怎麽過勞死的呢?

宋鴻之是怎麽被催收高利貸的人推到河裏差點淹死的呢?

宋墨之的眼睛又是怎麽瞎掉的呢?老宋家的那些親戚不救他們也就罷了,這些人又是怎麽對待宋家三房的人的呢?

……

對於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雲芍藥並不想翻出來說,但不代表她不知道這些事情。

整個老宋家的人對宋家三房的人過分涼薄,宋家三房說是生活在修羅場裏也不為過。

“爺爺何必責怪芍藥,這件事情是我一人的責任,說來我還覺得芍藥給的銀子多了,若是按照我的意思,一個月送上十兩銀子孝敬爺爺和奶奶也就夠了。”宋明之握住了雲芍藥的手,冷冷地對宋老爺子說道。

“你還真是娶了媳婦,忘了長輩!你把我氣死得了!”宋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以前可從未見你有這麽忤逆不孝的時候!”

“宋老爺子,您千萬別生氣,若是氣壞了身體,那不是親者痛仇者快嗎?”嶽扶桑站起來說道,“咱們還是說正事吧,若是正是能夠得到解決眼前的一切,之後的問題不是就能夠迎刃而解嗎?”

“你說的對,還是你識大體!”宋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總算是露出了一個微笑,“好,那就先開始說正事吧,宋明之,你也別說爺爺不疼你,爺爺打算給你納個妾。”

此言一出,全場除了宋家三房的人和小四嬸兒感到意外之外,其他人都沒有露出意外之色,顯然他們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了。

“爺爺,明之無意納妾。”宋明之堅決地說道。

“無意納妾,這像話嗎?宋家三房如今家大業大了,房中不多幾個伺候的人,走出去臉上能有麵子?”宋老爺子冷著一張臉說道,“還有,你這個媳婦也是不懂事,如今都家纏萬貫了,也不想著張羅著給你弄一門妾室,難道老宋家不須要開枝散葉的嗎?”

“我此生隻鍾情於她一人,絕不會將任何女人納入房中!”宋明之的態度愈發堅決了。

“荒唐!你知道你說的是什麽胡話嗎?”宋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總之這件事情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這件事情是全家人的決定!你身為老宋家的子孫,必須要服從整個老宋家所有長輩的命令!”

“如果我不願意呢?”

“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孫子!”宋老爺子斬釘截鐵地說道。

宋明之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一聲,不以為意及說道:“我依然不願意。”

說著,宋明之就牽起了雲芍藥的手,帶著她朝大堂外走去。

“給我站住,你簡直是無法無天!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爺爺了!”宋老爺子氣得站了起來,然而卻發現自己站都站不穩,隻好扶住了一旁的桌子。

“芍藥,從下個月開始,不用再每個月往宋家老宅交一百兩銀子了,直接交十兩銀子也就夠了。銀子交的多了,爺爺好像也並沒有因此變得睿智,反而還變得糊塗起來了。”宋明知淡漠而又冷然地說道。

“你、你氣死我得了!”宋老爺子氣得腦袋一陣陣發暈,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然後對不遠處的宋金菊說道,“不必理會這小子,你給他操持著把納妾的事情給辦了!他不願意在宋家三房擺酒的話,那就在宋家老宅擺酒,擺了酒之後再抬著一頂小轎子,將人送進宋家三房也就是了!”

雲芍藥頓住了腳步,轉過了身對宋老爺子說道:“爺爺,你提納妾也提了這麽久了,我想問一句,你中意的那個給宋明之做妾的女子到底是誰?”

“還能有誰?就是嶽扶桑嶽姑娘!”宋老爺子別開了臉,看都不想看雲芍藥一眼。

“嶽姑娘?”雲芍藥挑了挑眉看,向了一旁的嶽扶桑,“你可是你師父掌心裏的寶貝啊,你師父舍得你給別人做妾嗎?可別是我們家長輩們的一廂情願啊!”

“不是他們的一廂情願,是我自願的!”嶽扶桑大聲說道,“我喜歡宋明之,我願意給他做妾!”

“是嗎?爺爺,我想問您一句,是什麽原因讓您想要把嶽扶桑送到宋家三房來給宋明之作妾呢?”雲芍藥不卑不亢地問道。

“還能是什麽原因?還不就是因為嶽扶桑什麽都比你好!”宋老爺子看到她就覺得煩,下意識地捂了一下胸口,覺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那麽順暢了。

“她哪裏比我好了?”

“她哪裏都比你好!”宋老爺子握著拳頭在桌子上狠狠地捶了幾下,“難道你的心裏還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嗎?”

“就是,難道你的心裏還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嗎?”宋千鍾的兒子宋青雲忍不住說道,“嶽姑娘跟你可不一樣,你就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摳門得要死!你知不知道昨天嶽姑娘給我們送了多少禮?說出來都要嚇死你呀!”

“是嗎?所以你們這麽喜歡她?”雲芍藥微微一笑,“那你們的喜歡也太膚淺了吧?”

“如果隻是因為這樣,我們肯定也不會想要讓嶽扶桑給宋明之做妾,嶽扶桑還承諾過我們,若是她能夠給宋明之做妾,那麽,以後隨便我們怎麽揮霍宋家三房的銀子!我和我爹讀書的錢都有了、外出遊曆的錢也都有了!我們宋家二房崛起有望啊!”宋青雲得意洋洋地說道。

“揮霍宋家三房的銀子?”雲芍藥抓住了這句話,挑了挑眉,“她和你們是哪來的自信啊?”

“我勸你還是別太有自信了,這天底下哪個男人不喜新厭舊?等她成了宋明之的小妾之後,你以為你在宋家三房還能有好日子過嗎?到時候她肯定會得寵,你在宋家三房哪還有說話的份兒?隻要她願意把宋家三房的銀子拿出來給我們揮霍,那我們就能想怎麽揮霍就怎麽揮霍!”

“爺爺也是這麽想的嗎?”雲芍藥看向了坐在高位上的宋老爺子。

“這是全家人的意思。”宋老爺子沉聲說道。

“是呀,這樣一來各房都能夠跟著占到便宜,這是多好的買賣啊!打著燈籠都難找呢!”宋金菊冷笑一聲說道,“你的好日子呀,到頭了!”

雲芍藥低下頭來,輕笑一聲,抬起頭來的時候對在場所有人說道:“你們的得意算盤的確打得很好,不過你們忘了一點,整個宋家三房的財政大權掌握在我的手裏!從我嫁進宋家三房的第一天,宋明之就對所有人說了,以後宋家三房由我當家作主,你們不會是沒把這句話當回事兒吧?”

“芍藥說得沒錯,”宋明之一本正經地附和道,“整個宋家三房都由她一人掌管,我是她的!宋家三房是她的!宋家三房的所有銀子都是她的!全仰賴夫人體恤為夫,為夫在外麵行走,才沒有失了體麵。”

宋明之的這番話,無異於將雲芍藥抬到了極高的地位,讓她有足夠的底氣和老宋家的這些親戚們叫板。

“而且,就算是要納妾,也得問問宋家三房得其他人的意見吧?”雲芍藥看向了宋家三房的人,“你們意下如何呢?”

“大嫂賺下這份家業不易,我絕不願意讓別人坐享其成,更不願意讓別人來揮霍我們宋家三房的財產!”向來溫潤如玉的宋墨之,也罕見地剛了起來!

“我的命都是大嫂救的,我堅決站在大嫂那邊,反對爺爺給大哥納妾!”宋鴻之跟著說道。

“我喜歡大嫂,”宋宣之弱弱地說道,“我不想看到大嫂受委屈,我要站在大嫂這邊。”

現在,整個宋家三房的人都表態了,沒有一個人支持宋老爺子的決定,這讓宋老爺子再次氣得渾身發抖,覺得這麽多年真是白養這群白眼狼了。

可他也不想想,這麽多年他養過這些孩子嗎?

“那就讓你大姑給你們擺酒,我不管你們願不願意,這次納妾是納定了!”宋老爺子斬釘截鐵地說道。

“爺爺,如果您的態度非要這麽強硬的話,那麽我們也隻能態度強硬一些了。”宋明之擲地有聲地說道。

“你想怎麽做?”

“納妾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根據大羽朝的律法,若非年過四十而無子者,不得納妾,否則鞭笞四十!爺爺,若是執意要這麽做,那就是在知法犯法!”

“你!”

“更何況就算你們辦了酒席,我也不認!納妾也需媒人牽線,從中締結文書,如果我不簽這份文書呢?”宋明之望了嶽扶桑一眼,眼神十分冷銳,“嶽姑娘,你知道這份文書意味著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