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改了。”宋明之的態度依舊非常堅決。

宋老爺子氣得別過了臉,不肯再看他這個不孝子孫!

裏正見這張公證書上已經簽好了宋明之的名字、還蓋上了手印,於是,便接過了宋明之遞給他的毛筆,也在這三張公證書上簽上了名字、蓋上了手印。

這三張公證書,分別由宋明之、雲芍藥和裏正保管。

裏正拿走了其中的一張公證書,對大堂裏的人說道:“既然我這個公證人已經履行完了自己的義務,那麽,我就先走了。”

“鴻之,你出去送送裏正吧。”宋明之說道。

“好。”宋鴻之點了點頭,將裏正送到了門口。

整個老宋家的人明白以後占不到宋家三房的便宜了,一個個頓時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嶽扶桑更是氣得頹坐在了椅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宋明之將一份公證書交到了雲芍藥的手中,與她相視一笑,然後,兩人十指相扣,坐在了相鄰的位置。

宋鴻之將裏正送到了大門口,裏正說讓他不必遠送了,他才關上了大門。

裏正從宋家三房的新宅裏麵走出來之後,村民們紛紛圍了上去,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麽樣?怎麽樣?休妻了嗎?”

“是啊,休妻了嗎?”

“休書上寫的啥呀?”

……

“不是休妻,你們都想多了!”裏正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要我說啊,這宋明之就是天下愛妻第一人!”

“怎麽說呢?”村民們將裏正圍得更緊了。

“你們稍微讓開一些,我現在要回去,具體的情況,我可以在路上邊走邊簡單地跟你們說一說,”裏正伸手撥開了人群,慢慢地朝前走去,“我方才一進去,宋明之就讓我做個公證人,給他簽幾份公證書,按幾個手印,那公證書上寫著,如果有朝一日,宋明之要和小雲氏和離、又或者要休了小雲氏,那麽,他淨身出戶,由小雲氏帶走家裏的所有財產!”

村民們一聽這話,頓時一片嘩然。

“這也太讓人不敢相信了吧?她都生不出孩子了,他還這麽愛她,為了保障她以後的生活,竟然還做出的這樣的事,說出來誰信啊!”

“是啊,說出來誰信啊,可他偏偏就這麽做了,我看這十裏八鄉的大姑娘、小媳婦,人人都得羨慕雲芍藥!”

“我家閨女要是能嫁個這樣的如意郎君,讓我現在死了,我也甘心咯!”

……

村民們一陣唏噓,議論了一陣之後,正打算離開,就看到宋家三房的新宅的大門又被打開了。

整個老宋家的人和今日來宋家三房拜訪的幾位大夫走了出來,村民們見狀,又圍了上去。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呢?”村民們問道。

“那幾位大夫給我診了脈,我覺得這其中或許有什麽誤會,就約了他們往山神廟走一趟,希望大家能夠當著山神的麵,把這件事情說清楚。”雲芍藥說道。

“醫者本心,我們隻會依照事實說話,不管我們之間存不存在誤會,”王大夫冷哼一聲說道,“更何況,我們之間不是沒有誤會嗎?”

“這得問過山神才知道。”雲芍藥正色道。

村民們望著他們,心中暗想,這大抵是因為他們之前說雲芍藥不孕不育,現在,雲芍藥要予以還擊了。

不過,這能怎麽還擊呢?

那幾位大夫難道還能聯合起來胡說不成?那他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幾位大夫對視了一眼,打定主意咬死了雲芍藥就是那個病症,絕不鬆口!

是她不仁在前,怎能怪他們不義?

這件事情就是放到山神麵前,也是他們占理。

一行人浩浩****地來到了山神廟,雲芍藥進去之後,先跪在蒲團上拜了拜,然後,給山神上了一炷香。

“山神大人,信女雲芍藥,今日心有冤屈,想要山神大人給我證明清白,”雲芍藥拿了桌案上放置著的一副爻片,一臉虔誠地說道,“我自己就是大夫,我很清楚我的身體沒有任何的毛病,但是,今天這幾位德高望重的前輩卻說我沒有生育的能力,如果,山神大人覺得這幾位前輩說得對,就讓爻片呈現一陰一陽,如果山神大人覺得我身體健康,並非是沒有生育能力之人,那就讓兩隻爻片立起來。”

山神廟外麵的村民們一聽這話,頓時竊竊私語。

“讓爻片立起來,她是瘋了吧?”

“對啊,她是瘋了嗎?就算是不擲爻,想要讓爻片立起來,也得小心翼翼地用手弄個半天,畢竟爻片的兩頭尖尖的,和地麵的接觸麵隻有一丁點兒,想要立起來十分艱難。”

“讓一隻爻片立起來尚且不容易,她居然說要讓兩隻爻片一同立起來,這個難度就更大了!除非真是山神顯靈,否則的話,怎麽可能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呢?說是千載難逢也不為過吧?”

……

那幾個大夫一聽這話也有些不以為意,王大夫甚至直接冷哼了一聲。

雲芍藥舉起了手裏的爻片,高過頭頂,神色肅穆。

爻片是山神廟裏用來占卜的工具,用燒製過的龜殼製成,呈半月牙形,有陰陽兩麵,一般而言,如果擲出來的爻片,呈兩片陽或者兩片陰,那都代表著否定的意思,隻有擲出來的爻片呈一陰一陽,才代表著神明的肯定之意。

雲芍藥搖了搖手裏的爻片,然後鬆開了手,兩隻爻片從半空中朝地麵墜落。

在爻片快要墜落到地麵上的那一刻,雲芍藥將它迅速收入到了空間之中,擺好了形狀之後又放了出來。

意念的速度不過是轉瞬之間的事情,旁人的肉眼根本無法察覺這其中的變化。

爻片出現在地麵的時候,剛好立了起來,而且,不是立一下就倒了下去,而是一直立著。

山神廟外的村民們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是意外吧?

令人驚訝的一幕居然真的出現了!

雲芍藥神色肅穆,撿起了地上的爻片,又將爻片高舉過頭頂搖了搖,然後鬆開了手。

兩支爻片落在地上,又立了起來,像是兩隻小牛角。

這下,村民們不敢說話了,幾位大夫也有些膽戰心驚地對視了一眼。

雲芍藥再次撿起地上的爻片,又將爻片高舉過頭頂搖了搖,然後鬆開了手。

這次,兩隻爻片依然立了起來。

一次可以說是意外,兩次可以說是不尋常,三次那就太令人震撼了!

若說不是山神顯靈,那也沒人相信啊!

“信女雲芍藥,多謝山神大人,”雲芍藥又跪在地上拜了一拜,“接下來,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想讓那幾位大夫在山神大人的麵前擲爻,如果山神大人覺得他們沒有撒謊,那就讓落下的爻片呈一陰一陽兩麵;如果山神大人覺得他們說謊了,那就讓爻片全部呈陰麵。”

說完這話之後,雲芍藥就將手裏的爻片交給了身旁的白大夫。

白大夫有些忐忑不安地接過了爻片,跪在地上給山神大人拜了三拜,然後將手裏的爻片高舉過頭頂搖了搖。

白大夫鬆手之後,兩隻爻片落在地上呈兩麵陰象。

白大夫深吸了一口氣,頓時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他再次將地上的爻片撿了起來,高舉過頭頂搖了搖,然後鬆開了手。

爻片落在地上,再次呈兩麵陰象。

接著,他開始了第三次擲爻,結果,爻片在第三次落到地上的時候,依然呈兩麵陰象。

白大夫臉色蒼白裏站了起來,連腿肚子都在發抖。

鳳大夫接過了他手裏的爻片,臉色也有些發白。

鳳大夫擲爻三次,結果這三次都擲出了兩麵陰象!

接著,王大夫和陸大夫也先後跪在了山神大人麵前擲爻,他們擲出來的結果也與前麵的兩位大夫如出一轍。

很明顯,山神大人的意思是他們這四人都在說謊!

眼見著有神跡接連出現,而且還戳穿了他們的謊言,這下那幾個大夫紛紛改了口。

“山神大人息怒,是我們撒謊了!”

“我們不該這麽做,還請山神大人息怒!”

“山神大人,請原諒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

那幾個大夫爭先恐後地說道。

“我想你們也不是故意要撒謊的,可以告訴我原因嗎?”雲芍藥問道。

白大夫有些憤恨地看了她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忍了好幾下,卻還是忍不住心頭的怒氣:“若不是因為你在外麵散播消息,說我們的醫術不如你,甚至還講我們就是一群垃圾,我們會做出這樣毫無底線的事情來嗎?如今,這件事情已經在滄州城傳的人盡皆知了,你讓我們的麵子往哪擱?就算你想成名,你也犯不著用這種齷齪的方式吧?”

“白大夫,那天你來找我,問我有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我很明確地告訴了你,我並沒有說過這樣的話,今天我的回答依舊是如此,甚至,我敢當著山神大人的麵發誓,如果我說過這樣的話,就讓我遭受天打雷劈!”雲芍藥斬釘截鐵地說道。

“如果你沒有說過這樣的話,那又是誰在滄州城裏散布了這樣的話呢?”白大夫冷哼一聲說道。

“這我不清楚,但我確實沒有說過這樣的話,而且,我說這樣的話對我而言有什麽好處呢?這隻會顯得我是一個狂妄虛榮的後輩,毀壞我自己的名聲!”

其他的幾位大夫互相對視了一眼,心裏有些相信雲芍要的話了,因為方才山神大人已經顯靈了,這讓他們都不得不承認自己撒謊的事情,在山神大人的神威麵前雲芍藥應該同他們一樣,也不敢繼續說謊了。

“也許,這其中真有什麽誤會呢?”陸大夫摸了摸胡子,斟酌著問道。

“對啊,我想這其中或許真的有什麽誤會吧?”鳳大夫說道。

“我會找人去滄州城探聽此事,找到最開始散播這些消息的那夥人,證明自己的清白!”雲芍藥正色道,“不僅如此,我也會讓他們向你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