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外麵的那些人,目光之中帶著濃濃的不信任之色。

“堂下眾人一一報上名來。”縣令大人吩咐道。

“民女雲芍藥,見過縣令大人。”

“草民趙大勇,見過縣令大人。”

“民婦張氏,見過縣令大人。”

……

堂下的人將自己的姓名報了一遍之後,縣令大人點了點頭,說道:“上次的審理結束之後,我讓李捕頭帶著幾個捕快去村裏進行了一番查證,結果,我聽李捕頭講,查到了好幾處異常的地方,李捕頭,你說說看,你都查到了些什麽?”

“回稟縣令大人,我那天去了桃源村之後,遇上了宋公子,我跟宋公子商議了一番之後,打算做一個局,看看宋千鍾會不會落進這個圈套裏,如果他真的會跳進這個圈套,那麽就說明他在這個案件當中有一定的嫌疑。”李捕頭朝縣令大人行了一個禮,一本正經的說道。

“什麽嫌疑?”縣令大人問道。

“做偽證的嫌疑。”

“你為什麽要懷疑宋家二房的宋千鍾會作偽證?”縣令大人接著問道。

“我們在村民裏麵走訪了一圈,發現整個老宋家非常的不和睦,已經出嫁的宋金菊、宋家二房和宋家四房都和宋家三房存在一定矛盾,而且,這幾房之間矛盾頻發,基本上可以說得上是積怨已久了,盡管宋家三房的雲芍藥前段時間有心想要化解宋家老宅、宋家二房和宋家三房之間的關係,但是隻要一想到宋家老宅曾經對宋家三房作出過的一件事,那麽他就依然還有一定的嫌疑。”

“可是他們這幾房的矛盾,跟本案有什麽關係呢?你要知道,這可是一樁人命案啊!”縣令大人皺了皺眉。

“這的確是一樁人命案,之前我們談到這樁案件當中有好幾處疑點,其中的一處一點就是兩邊給出的藥方完全不一樣,小雲氏給出的那張藥方令縣城裏的那些藥堂的大夫們拍案叫絕,張氏給出的那張藥方則會吃死人,而這一點小雲氏也是承認的,那麽,既然小雲氏一口咬定她沒有開過那張吃死人的藥方,而那張藥方上的字跡又確實是她的字跡,那麽,那張藥方到底是誰開的呢?這不得不讓人深思。我們跟村民們了解了一些關於這幾房的情況之後,知道了一個消息,那就是之前宋家老宅想從東家三房騙取一些銀子,而這些事情宋家二房也是知道的,隻可惜由於最後沒有拿到小雲氏身上的那一枚一品軒的印章,導致這件事情失敗了。那麽,我們是否可以合理地猜想一下,他們並沒有對此死心呢?如果他們沒有死心的話,他們就還會留著那些小雲氏練過字的廢紙,因為想要從一品軒騙取到幾十萬兩銀子,需要滿足兩個條件,那就是在大額票據上簽字和蓋章。簽字簽的是誰的字?那自然是小雲氏的字;蓋章要蓋誰的章?那自然是要蓋小雲氏的章!如果他們不練習小雲氏的簽字的話,那麽,一品軒的賬房一看上麵的簽字,就會知道這張大額票據是假的,它不是由小雲氏親自開具的票據!如果他們依然留著那些小雲氏練過字的廢紙的話,那麽,我們是否可以有一個合理的猜想?也許他們就是因為特意練習過了小雲氏的字,所以才能模仿她的字跡,寫出一張這樣的藥方!”

“確實是一個合理的猜想,”縣令大人點了點頭,“不過,這也隻是一個猜想罷了,我們不能因為一個合理的猜想,就將對方定罪,辦案是要講究證據的,你告訴我,證據是什麽呢?”

“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猜想,所以,我們就去找尋證據了。在找尋證據的過程當中,宋明之配合了我們衙門的行動,去了一趟宋家老宅,然後又很快離開了,他在宋家老宅留下了行一隻荷包,荷包裏裝著一隻假的印章和一些有一品軒抬頭的大額票據,宋千鍾撿到荷包之後,果然拿出了荷包裏麵的印章和荷包裏麵的大額票據,他在沒有簽過字的大額票據上簽上了小雲氏的名字,然後又拿出了荷包裏麵的印章,用印章沾上了印泥,在那些大額票據上蓋了章。他在出門的時候被我們抓了個正著,由於物證俱在,他隻能供認不諱,他在招供的過程當中還牽扯到了另一個做偽證的人,那個人就是桃源村的周大夫,周大夫跟小雲氏也有些過節,對小雲氏心存怨氣,這股怨氣驅使他幫助張氏開了一張可以吃死人的藥方,並且讓宋千鍾模仿雲芍藥的字跡將這張藥方寫在一張新的紙上,交給了張氏,這張藥方就是張氏後來交給您的藥方。”

“你說宋千鍾可能還留著小雲氏練過字的那些廢紙,那麽你後來去搜查這方麵的證據了嗎?”縣令大人接著問道。

“我後來又帶著幾個捕快去了桃源村,在宋家二房搜查了一番,輕而易舉地就搜到了一些小雲氏練過字的廢紙,”李捕頭看了旁邊的一個捕快一眼,“小張,你去把那個裝有廢紙的盒子拿來,給縣令大人過目。”

那個叫小張的捕快拿來了一個盒子,將盒子送到了縣令大人的桌案前,縣令大人打開盒子,拿出裏麵的廢紙,然後又拿出了張氏給他的那張方子,將兩邊的字跡對比了一下之後,點了點頭,然後又對雲芍藥說道:“你到前麵來,將這些廢紙拿過去看一看,看看是不是你練過字的那些廢紙。”

雲芍藥依言走到了縣令大人的麵前,拿走了縣令大人遞給她的那些廢紙,退到了原來的位置,看了一會兒之後,抬起頭來恭恭敬敬地對縣令大人說道:“沒錯,這就是我之前練過字的那些廢紙。”

“那麽,宋千鍾,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縣令大人又看向了公堂之下的宋千鍾。

“回稟縣令大人,草民沒有什麽要說的了。”宋千鍾垂頭喪氣地搖了搖頭。

“你承不承認那張方子上的字都是你寫的?”縣令大人接著問道。

“我承認。”宋千鍾沮喪地說道。

“你為什麽要幫張氏?”

“因為我們宋家二房和宋家三房積怨已久,宋家三房自從發達了之後,總是不肯出錢資助我讀書,哪怕我一哭二鬧三上吊也不管用……”宋千鍾低垂著腦袋,帶著怨念訴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