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媳婦一聽這話,臉色立刻就不好看了。

通常她一說出這種話,就意味著又要向他們這些小輩要錢了。

老大媳婦心中暗想,也不怪家裏除了愚孝的老大之外,其他人都巴不得她早點死了。

正是因為她老是拿著家裏人掙的血汗錢去行善,大家才會越來越窮啊!

“娘,什麽事情啊?您說吧。”老大媳婦艱難地扯了一下唇角,感覺自己笑不出來。

“芍藥丫頭不是要成親了嗎?咱們老雲家這些年來特別對不起她,所以我想著這時候應該對她有所補償,”老太太見她的臉色很不好看,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我很清楚她不是咱們老雲家的孩子,等她成親之後,我們也就不必再主動去幫她了。”

雲老太太的心思大房媳婦還能不明白?她不就是覺得這些年來她在前麵拚命做善事,而雲崔氏總是在背後拖後腿,她辛辛苦苦積攢的陰德肯定被敗了不少,所以這時候想通過讓雲芍藥這個孤女風光出嫁,來積攢一些陰德嗎?

“這不太合適吧?”老大媳婦可不信行善積德那一套,她立刻出言反駁道,“三弟妹才是她名義上的的母親,輪不到我們給她準備嫁妝吧?這不倫不類地,讓外人怎麽看?”

“外人怎麽看有什麽重要的?重要的是無愧於心!咱們老雲家這些年來虧欠了那個丫頭,這是事實!”

“那要不要跟二弟妹商量一下?”

“你不必跟她商量,你去通知她就行了。還有,你和老二媳婦合計一下,明天去鎮上請個媒人吧,芍藥丫頭要成親,總不能名不正言不順!”老太太的語氣有些強硬,直接下了命令。

老大媳婦不再說什麽了,她低下頭來,默默地在心裏痛罵老太太。

她從老太太的房裏離開之後,提著一盞燈籠去了老二家裏。

老二媳婦正在油燈底下納鞋底,一看到老大媳婦過來了,頓時有些驚訝地把鞋底放到了籃子裏。

“嫂子,怎麽這麽晚過來了?”老二媳婦問道,“是不是家裏又出什麽事情了?”

“家裏能出什麽事,還不是那個死老太婆又在作妖。”老大媳婦冷笑著,怒罵了一聲。

“她怎麽又出幺蛾子了?”老二媳婦有些頭疼,頓時覺得有些氣不順。

老大媳婦兒將老太太的話轉述了一遍,雲陳氏聽後,更是冷笑連連:“這個死老太婆總是這個死樣子!喜歡拿別人的錢來替自己做善事!有本事自己掏錢出來啊,一大把年紀了,還老拖累家裏人,我要是她,我早就找根繩子上吊了!”

“你罵得這麽起勁又有什麽用?該交的錢還不是一樣得交?”老大媳婦冷哼了一聲,“我聽說雲芍藥現在開個小茶寮可賺錢了,過不了多久,日子肯定會過得比咱們還好,咱們沒去打秋風,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可不是嘛!”雲陳氏點頭道,“大嫂,現在怎麽辦?咱們就這麽認了嗎?可這也太虧了吧!她出嫁得要多少東西,你算算,在六聘時回贈男方的鞋襪得要吧?嫁衣得要吧?頭麵得一套吧……”

雲陳氏越數越多,越數越生氣。

老大媳婦靜靜地聽著,聽完了之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湊到了雲陳氏耳邊,將這件事情說給了她聽。

雲陳氏聽完之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這不合適吧?”

“這有什麽不合適的?這不是完美地解決了咱們的一個大問題嗎?至於其他的東西,咱們死活不買也就是了!”老大媳婦樂了。

“你說得也對,”雲陳氏點了點頭,“那就這麽定了吧,咱們好歹給她準備了嫁衣,老太太要是鬧起來,咱們就一起跪在她麵前哭,哭家裏現如今有多窮。反正咱不跟她硬著來,加上又把嫁衣給準備好了,老太太便是因為我們沒有準備其他的東西要跟我們鬧,想必也不大能鬧得起來,咱們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這件事情商量定了之後,兩人又聊起了別的事情,氣氛漸漸地融洽了起來。

在別的大家庭裏,妯娌之間鮮有和睦的,可是在雲家,因為雲崔氏太過可怕,兩個嫂子都被她壓得喘不過氣,彼此都有些同病相憐了,時不時還能湊到一起有商有量。

兩人坐在燈下聊了片刻,老大媳婦幫著她納了一會兒鞋底,就提著燈籠回去了。

次日一早,雲芍藥一睜開眼睛,就點進了係統查看今日的任務。

今天的日常任務是喂雞,完成之後可獲得10點成長值;普通任務是賺十兩銀子,完成之後可獲得100點成長值;艱難任務是得到鎮上最美的嫁衣,完成之後可獲得2000點成長值和三十兩銀子的現金獎勵。

第二個任務看起來很難完成,令雲芍藥有些頭痛,至於這第三個任務,這簡直讓她懵逼。

鎮上最美的嫁衣?這個概念也太抽象了吧?

美這個東西,可是很主觀的。

雲芍藥覺得想完成這個任務很不容易,索性也就不去想它了。

她起床洗漱了一番,就去幫著大伯娘喂了雞。

大伯娘對她的態度不冷不熱地,她也習慣了,反正她原先對原主也是這樣的。

早飯算是素菜,老太太信佛,她在家的時候,家裏不許出現葷腥。也隻有老太太去陽明山拜佛的時候,老大才敢放開膽子在家裏吃葷菜。

吃過早飯之後,雲芍藥先去雲家三房的地裏摘了做春卷需要的蔬菜,然後,背著這些東西回了雲家大房。

回到雲家大房之後,她先替大伯娘收拾好了廚房,然後關上了廚房的大門,接著去係統裏麵用成長值買了十幾奶茶的配方的技能書,以及製作這些奶茶需要的原材料,最後將它們放到了背後的背簍裏。

雲芍藥出門的時候,才發現宋明之已經等在門外了,雲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大樹下和他聊了聊,她對這個彬彬有禮、整潔幹淨的後生很有好感。

“芍藥丫頭,出來啦,我已經讓你大伯娘和二伯娘今天去鎮上請媒人了,我聽明之說,他昨天也去鎮上請了媒人,上午就會來家裏提親,你放心,你的婚姻大事,家裏的長輩一定會替你安排好的。”雲老太太和藹地笑著說道。

“謝謝奶奶。”雲芍藥的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傻孩子,你可是我最疼愛的乖孫女兒,說什麽謝謝呢。明之已經等你很久了,你快和他一起忙去吧。”雲老太太牽著她的手拍了拍。

“好,那我就先去忙了。奶奶也別太累了,早些回屋休息吧。”雲芍藥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我沒事兒,身體硬朗著呢。”

宋明之照例走到了雲芍藥麵前,卸下了她肩膀上的背簍,背在了自己的背上,和她一起朝官道的方向走去。

“芍藥,你我的婚姻大事,家裏總得有個長輩出麵,爺爺最近忙著督促我二伯複習,一些大事我就讓小四嬸兒代為出麵了。”宋明之解釋道。

老宋家的情況有些複雜,宋老爺子不願意出麵、宋老太太又是個作精,宋金菊早已出嫁,如今算是夫家孫家的人,至於眼高於頂的二伯一家則完全指望不上。

所以,在這場婚姻中也就隻能由小四嬸兒作為宋家的長輩主持大局了。

“那你代我謝謝小四嬸兒,這幾天怕是要勞累她了,等過陣子你我登門拜訪,也準備些禮物好好謝謝她,”雲芍藥說道,“對了,小四喜歡我送他的那幾隻羽毛筆嗎?”

“他很喜歡,昨晚睡覺的時候都不肯撒手。”宋明之回望著她,清冷的眸中浮現出淡淡的暖意。

“那就好!”雲芍藥笑眯眯地說道,“我昨天傍晚在雲羅村裏轉了轉,收了一些雞毛、鴨毛與鵝毛,晚上又在廚房裏搗鼓出了一些羽毛筆。今天就暫時把這些羽毛筆放在官道上賣,等有空了再多做一些帶去鎮上,放在那間書局中寄賣。”

“嗯。”

關於想讓萬裏鵬去負責羽毛筆的買賣的事情,他暫時不打算告訴雲芍藥,等事情做成了再告訴她也不遲。

要是羽毛筆能做成一條小產業鏈,這些錢都會是她的,希望這會讓她感到驚喜。

兩人一路來到了官道上,驚訝地發現萬裏鵬已經等在了這裏。

宋明之心中暗想,這萬裏鵬不愧是一個有能力的人,他昨天離開的時候不曾留下關於身份的隻言片語,可是他腦子靈活、能力也強,竟然在短短一下午的時間內就能打聽到他的身份,今天一早就等在了官道的小茶寮中。

“萬裏鵬見過兩位恩公,多謝兩位恩公的大恩大德,兩位恩公與萬某萍水相逢,卻肯拿出一兩銀子救我娘性命,如此大恩,萬某永世不敢忘!請受萬某一拜!”萬裏鵬跪了下來,朝兩人磕了一個頭。

“你快起來!”雲芍藥上前一步,虛扶了他一把。

“萬某昨天也聽說了,宋公子也非大富大貴之人,甚至家裏的情況比萬某還要危難數倍,在這樣的情況下,宋公子依然願意出手相救,實乃高風亮節、俠肝義膽,為當世之聖人也。”萬裏鵬鄭重地說道。

“‘聖人’二字實不敢當,”宋明之正色道,“你要謝就謝芍藥吧,昨日情況危急,是芍藥出言說,救急不救窮!”

“姑娘請再受萬某一拜!”萬裏鵬又跪下來,給雲芍藥磕了個頭。

“別再跪來跪去的了,你再這樣我都不好意思了。”雲芍藥麵有赧色。

“萬公子,你娘現在情況如何?”宋明之示意他站起來,去茶寮中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