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就聽了,難不成還能告訴當鋪的東家?就算當鋪的東家聽到這話又如何?難不成還能在我弟弟做出的賬本裏找出貓膩?沒證據的事兒,那就是誣陷,誰會這麽自討沒趣?”婦人有恃無恐地說道。
“果真?可是我聽人常說,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雲芍藥不信這個邪了。
“這一年年地又不是沒查過賬,一晃還不是十多年都過去了,”婦人摟過了胖小孩的肩膀,衝著雲芍藥說道,“走了!別再惹我!”
那對母子離開之後,商販們看向雲芍藥的目光,都帶著一股子同情。
唉,如今的世道就是這樣啊,沒錢就要受人欺負,無處說理去。
雲芍藥回到了板車旁,車夫看她的眼神也充滿了同情:“小嫂子,還進去當鋪嗎?”
“不進去了,回桃源村吧。”雲芍藥悶悶不樂地說道。
車夫隻當她心情不好,不知道她是打算回去想個萬全之策,然後回來秋後算賬。
板車一路進了桃源村,到了宋家三房的門口,車夫幫著把車上的東西全部卸了下來,放到了廚房裏。
車夫收錢走了之後,雲芍藥跟家裏人說要去官道那邊,看看竹筍剝得怎麽樣了,就又離開了。
不是雲芍藥非要弄冰塊儲存竹筍,隻是因為筍丁燒賣太具有時節性了,趁著春筍還在生長的季節,若是不將春筍都儲藏起來,等竹筍過季了,這筍丁燒賣的生意就做不成了。
當她趕到官道上的時候,大家已經將一千多斤竹筍剝得差不多了,而此時地窖也被整了出來,挖地窖的青年們坐在旁邊歇著,喘著氣擦著頭上的汗。
“大家加把勁兒,這些竹筍馬上就要剝完了,等剝完竹筍之後,你們就過來把今天的工錢領了吧。”雲芍藥大聲說道。
大家興奮了起來,加快了速度,還沒到小半炷香的時辰,就一鼓作氣地將竹筍全部剝完了。
雲芍藥爽快地給大家付了錢,大家收了錢之後,笑得合不攏嘴。
“小雲氏,你明天還要竹筍嗎?”薛大莽問道。
“當然要!今後這些天,都要竹筍!直到挖光竹筍為止,不過你們可不能糊弄我,我隻要新鮮竹筍,不要那些咬不動的老竹筍。”
一聽這話,有些打算拿老竹筍過來濫竽充數的村民們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還需要咱們剝竹筍嗎?”李家小子問道。
“當然也要!”雲芍藥笑著點了點頭。
大家歡呼了起來,看來,這麽輕鬆的錢還能賺個三天。
這樣的好活計,可真是打著燈籠似的找不著!
雲芍藥可真是照應村裏人!
這麽想著,村民們對她充滿了感激。
村民們離開之後,雲芍藥又點進了自己的田園係統,發現田園係統送了她一份大禮。
田園係統在她完成了今天“保持原價”的高難度任務之後,不僅贈送了她30兩銀子的現金獎勵和3000點成長值,居然還額外贈送了她一張抽獎券,這玩意兒可是金貴的東西啊!
一百點成長值才能兌換一張抽獎券呢。
而雲芍藥隻有完成了每天設置了門檻的賺錢任務,才能得到一百點的成長值。
在農貿商城的限製下,她隻能購買跟食品、農產品有關的東西,而抽獎箱就不同了,在裏麵抽到任何東西都有可能。
雲芍藥很好奇這次會抽到什麽東西,當即就使用了這張抽獎券。
開獎之後,她發現自己中了一份厚厚的設計圖紙。
這是連環弓弩的設計圖紙,這種弓弩做出來之後,殺傷力十分巨大,堪稱是戰場上的神兵利器。
不過這玩意兒暫時對她來說用處不大,雲芍藥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小小的失望之色。
她將那張設計圖紙扔在了係統空間的一角,就沒有去管它了。
在下午剩下的時間裏,她將硝石製冰的工藝交給了小四嬸兒,小四嬸兒老實但卻不傻,立刻表示自己一定會嚴守秘密。
兩人商量了一會兒,討論出了製冰需要用到的一些東西,然後就去臨近的村裏買了一些巨大的洗浴桶、挑水木桶和幹柴,讓鄰村的人送到了官道上。
在下午接下來的時間裏,兩人開始緊鑼密鼓地忙活了起來,官道上一片寂靜,四下杳無人煙。
由於她們賣吃食的地方位於兩個州府的官道正中央的位置,因此,過了中午這一陣兒之後,幾乎不會再有趕路的旅客途經這裏。
否則,他們在夜晚進不了州城,就隻能在荒郊野外露宿。
到天黑的時候,兩人就著潺潺流過的山泉水辛苦製作的冰塊,已經足夠冰凍好幾天的竹筍了。
兩人鬆了一口氣,相視一笑,心裏滿滿地都是成就感。
“走,小四嬸兒,上我家吃晚飯去。”雲芍藥熱情地邀請道。
“不、不用了,”小四嬸兒驚慌地低下了頭,“我男人要怪我的……”
“怕什麽?把小四叔和幾個孩子請過來一起吃不就得了?”
“可是……”這來的人會不會太多了?
小四嬸兒還沒有把話說完,就被雲芍藥打斷了:“不用再可是了,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了。咱們現在是一家人呢,要跟我這麽見外嗎?”
小四嬸兒隻好忐忑地點了點頭。
兩人將東西歸置好之後,一起回到了桃源村。
今天從雲芍藥這兒得到工錢的村民們,一見到兩人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與從前可謂是判若兩人。
以前,誰看到宋家三房的人不是繞著道兒走,生怕沾上了他們身上的黴運。
可是現在,看到雲芍藥這個宋家三房的新媳婦兒,大家眼裏的神情不是感激就是敬佩。
她能把生意做得這麽好,這份本事多少男人都比不上啊?
回到宋家三房的時候,雲芍藥將今天的工錢結給了小四嬸兒,又另外多給了她四十文錢。
“你這是做什麽?怎麽還多給了我一些錢呢?你快拿回去!”小四嬸兒連忙推拒道。
“咱們一開始說好的是每天三十文錢對不對?可是這每天的三十文錢,能都落到你的手中嗎?還不是要上交給小四叔?女人家呀,哪能沒幾個體己錢呢,否則遇到難事豈不是一籌莫展?”雲芍藥關切地說道。
小四嬸兒自然明白雲芍藥說的道理,可是雲芍藥能夠雇傭她來幫工,對她來說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這等於是讓她的半條命脫離了苦海,她哪裏敢再奢求其他?
“再說了,咱們是自家人,這給自家人的工錢跟給外麵人的工錢能一樣嗎?我很喜歡小四嬸兒,以後還得多求著小四嬸兒幫忙,這錢你就收下吧,否則我心裏也不踏實呢。”雲芍藥又勸說道。
“這錢實在是太多了……”小四嬸兒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我以後要麻煩你的時候還多著呢!”雲芍藥不由分說地將錢塞到了她的手中,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
小四嬸兒便忐忑地收下了錢,然後感激地抬頭看了她一眼。
雲芍藥回去之後,便挎著籃子去了村裏,照例在村裏買了一些菜。
今天從她這兒拿過工錢的村民們非常熱情,還給她少算了不少錢。
回去之後,雲芍藥做了一道水煮魚片、一道神仙鴨子、一道四杯雞、一道肉末雞蛋羹,還炒了一盤時令蔬菜。
小四嬸兒的幾個孩子進來之後看得眼睛都直了,個個都羨慕宋家三房的好生活。
一頓晚飯吃得很和諧,小四叔原本因為以前宋家三房欠過他們一些債的事情,對宋家三房存有的一些看法,此時也在這頓飯菜裏煙消雲散了。
吃完晚飯之後,四房的幾個孩子留在宋家三房玩了一會兒,每個孩子的手中都拿著一些有意思的玩具。
“你們這些玩具是哪兒來的呀?”宋宣之年紀不大,好奇地問道。
“吳家不是咱們村最有錢的人家嗎?吳家的小兒子吳大福,今天得了好多新玩具,就把以前不要的舊玩具全都扔了!我們那會兒剛好在吳家門前的大樹下玩螞蟻,就把那些舊玩具全都撿起來了!吳家可真浪費啊,那些玩具都沒壞呢!”小四叔的大兒子宋大寶說道。
“可以給我玩嗎?”宋宣之的眼裏閃過了一抹渴望之色,他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玩過玩具呢。
“這……”吳大寶剛把手裏的玩具遞過去,然後又將手給伸了回來,“不行,你從來沒有玩過玩具,萬一把玩具弄壞了可怎麽辦?你還是看著我們玩兒吧!”
“我一定會小心的!”宋宣之著急地說道。
“那要是弄壞了,你賠給我們嗎?”吳大寶望著他。
宋宣之頓時低下了頭,他又沒有錢,總不可能找大哥、大嫂或者二哥要錢去賠給他們吧?
“那我不玩兒了。”宋宣之悻悻地說道。
宋家四房的那幾個小孩子,在皎潔的月光下,又開開心心的玩了起來。
這一切發生的時候,宋明之在幫著雲芍藥收拾廚房,雲芍藥在大鍋前熬製著明天做筍丁燒賣要用到的豬皮凍,兩人都不知曉外麵的事情。
隻有宋墨之聽到了這一切,感受到了宋宣之的孤單與落寞,那眸中也不由得染過了一抹霜雪之色。
戌時三刻不到,宋家四房的人就都離開了,宋家三房的燈也陸陸續續地熄滅了。
夜半三更,月朗星稀。
雲芍藥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慢慢地從**坐了起來。
她晚上喝水喝得多了些,此時被尿憋醒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出門的時候,她隱隱約約地看到了一個黑黢黢的影子,嚇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