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皇後寢宮,白英跟在嬤嬤身後,完全不知道自己此行是往哪裏去。

她與嬤嬤兩人均有人幫忙撐傘,雪花落在油紙傘上發出細微的聲音,就像是蝴蝶破繭而出。

走了好一會,白英也不知道何時才到目的地,而她也不好向嬤嬤詢問,最後隻能安靜地走著。

也不知是不是嬤嬤察覺到她的不安,人雖目視前方平穩地走著,開口說的話卻是對她說的。

“佟太妃平日裏雖不愛走動,也不常與人聊天,但卻是一個和藹的主,你不必緊張。”

這話明顯有安慰到白英,可也讓她不禁以為佟太妃就和老祖宗一樣是個老態龍鍾的人,對此她對佟太妃的更是好奇了。

又走了沒一會,嬤嬤最終停了下來。

白英抬頭看了一眼宮門上的牌匾,泰合宮三個字直接進入她的雙眼中。

如果她沒有記錯,泰合宮是太後的寢宮,嬤嬤怎麽會帶她來這裏。

可是一想到今天是除夕,太後雖年邁,可除夕了,太後自然也有她們老一輩的玩法,皇後那邊自然不想太過參合,也不想打擾了年輕人。

嬤嬤看到她站在遠處,不由上前小聲提醒:“徐小姐,隨老奴進去吧,佟太妃等久了可不好。”

白英對這嬤嬤抱歉一笑,便跟著嬤嬤走近泰合宮。

從邁進那個高高的門檻開始,白英就為等會要見到太後和佟太妃要說什麽話。

待走到裏屋時,她就看到裏麵坐了五個人,其中坐在上首的就有兩個。

若是說這是太後和太妃們的相聚,可為什麽在太後身邊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子?她和太後又是什麽關係?

懷著疑問,白英隨著嬤嬤一起跪在了地上。

“太後,佟太妃,徐白英已經帶到。”

嬤嬤的聲音剛落,跪在地上的白英連忙低頭說道:“白英見過太後,見過佟太妃!”

她實在是不知道誰才是佟太妃,隻按照嬤嬤所說的說了一遍,然後磕了下頭。

“你就是徐白英?快起身讓我瞧瞧。”

白英雖跪在地上,卻還是能夠便得出,說話的人是坐在太後身邊的年輕女子。

她還在想著該不該起身之時,跪在她麵前的嬤嬤已經起來,扶著她說:“徐小姐起身吧,佟太妃讓你上去給她瞧瞧呢。”

在聽到嬤嬤說那年輕的女子是佟太妃之後,她的身子明顯一頓。

如此年輕的女子竟然是佟太妃?

太妃不是應該像太後那樣嗎?比如坐下下首的三位。

想到這裏,白英不禁看了一眼正一臉笑意看著自己的佟太妃,隨後靦腆地含著下巴走到對方跟前。

這也太不尋常了吧,這佟太妃看著就和她母親一樣的歲月。

在她走到佟太妃身旁時,坐在一旁的太後卻說話了。

“瞧這姑娘倒也長的標致,哀家看了也覺得喜歡呀。”

麵對太後的誇獎,白英依舊含著下巴對太後福身,道:“是太後抬愛了。”

她說完這話,手就被身邊的佟太妃牽起了手,輕拍著她的手背,對太後欣喜道:“那是自然,怎麽說也是十三看中的姑娘,多多少

少都要有些能夠讓他看上的理由。”

說著太後又感慨了一句,道:“說起來,十三與這小姑娘的認識倒也是有趣呀。”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白英終於明白佟太妃和太後說的都是誰,也終於知道她能夠進宮托的是誰的福了。

十三叔這是要讓她來見長輩嗎?

那家夥,明明幾個月沒有聯係,人還遠在他鄉,算盤都已經打得那麽長遠,看來十三叔確實已經做足了兩年不在京城裏的準備了。

想到這裏,她的內心不由一陣傷感。

如今想來,十三叔作為先帝最小的兒子,其母自然不會年老到哪裏。

看來佟太妃就是十三叔的生母,這一點她是現在才知道。

以前沒人向她透露這一點,而她也沒問十三叔,十三叔自然也沒有告訴她。

還好她剛才沒有亂說話,否則惹了不愉快,到最後倒黴的也就隻有她而已。

佟太妃讓人給她賜了座,她坐在佟太妃的身邊,心中盡管緊張,卻還是讓自己盡量保持平靜,以便能夠從善如流地回答佟太妃的問話。

不過讓她意想不到的是,佟太妃不僅沒有為難她,還不停地詢問她喜歡吃些什麽,用些什麽,太後偶爾也過來插一句,問得也是一些她喜歡與不喜歡的問題。

這一刻,白英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犯人,隻是這個犯人有些不同。

麵對佟太妃如此努力的給自己刷新印象,白英都顯得有些哭笑不得。

按理不是應該由她去給佟太妃留下好印象嗎?怎麽事情卻反了過來。

此時的白英並不知道,屋裏所發生的事情全部落在了屋外的一個人全部盡收眼底。

那人看著屋裏的一幕,發自內心的笑了笑,最後轉身直接離開。

坐在屋裏的白英察覺到外麵似乎有人在觀看著,可當她抬頭向外麵看時,卻什麽都看不到,隻有從空中不停飄下的雪。

陪著幾個長輩聊了不久天,在晚宴準備開始時,白英便隨著太後和佟太妃一起移步到前殿。

盡管晚宴設在前殿,可作為女眷,還是和大臣們隔開來。

白英再次見到納蘭敏霜時,對方一臉激動地走過來,對太後和諸位太妃行禮後便來到她的身邊,用手肘撞了撞她,問道:“怎麽樣?見到蒼術哥的母妃,有沒有不一樣的認知?”

“嗯,確實有了新認知。”

納蘭敏霜一聽她這麽說,趕緊催促她回答,道:“快說,是什麽認知。”

看著一臉好奇的納蘭敏霜,白英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道:“就是原來你是這麽的八婆,我瞧你還是擔心自己比較好,小心那位與你有婚約的公子哥突然上前纏著你。”

在白英那裏吃了憋的納蘭敏霜一臉的不高興,但很快就被當場其樂融融的氣憤給感化了。

用過晚膳之後,白英坐在佟太妃身邊看著戲,麵對佟太妃的不斷示好,她也已經能夠應付自如。

在準備燃放煙花之時,她隨著大眾都移步走出殿外。

她看著空中不時飄落的雪花,突然間感覺到自己的手中被人塞了東西。

她低頭查看,發現正是佟太妃給自己塞

東西。

那是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在珠子的裏麵還有花紋,仔細查看的話還能分辨出那是鳳凰。

如此獨具一格的珠子被做成項鏈,如今正放在她的手心之中。

她有些不明佟太妃這是什麽意思,便向佟太妃投去疑惑的目光。

“這個是我在有了十三時先帝賜予我的,如今我把它轉交給你,希望你能夠好好的待十三。”

一時間,白英隻覺得這個珠子有些燙手,不敢收下。

這畢竟是先帝賜給佟太妃的,她怎麽能夠接下?

可在對上佟太妃真摯的雙眼之後,她隻能含笑手下,“我一定會的。”

其實就算佟太妃不那樣說,她也會好好待十三叔,但前提是十三叔要安然無恙地回來。

她的話剛說完,突然“砰”的一聲巨響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白英條件反射的往前方看去,正巧看到不遠處正綻放開的煙花,一下子就被那絢麗的景象給吸引住了。

盛世煙花,不過過眼雲煙,一下子就消散了。

那絢麗的畫麵讓白英想到的隻有這麽一句話。

她的手緊緊握住那顆珠子,心中暗暗祈禱著十三叔千萬不要有事。

觀過煙花,白英很快就向佟太妃告辭,跟著宮女走出了宮門。

待她剛站在宮門前,遠遠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等候她的徐江。

她走上前,還未走近徐江,就聞到了空氣中夾有淡淡的酒味。

雙腳踩在雪地裏發生聲響夾著呼嘯的風,讓白英有點寸步難行。

哪知在她差不多走到徐江身邊時,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往旁邊倒去。

“當心!”

一句冷冰冰的話從她的頭頂傳來,而原本空氣中夾有的酒味此時更加重了。

白英好不容易直起身,對著身後的羅勒感激道:“多謝。”

羅勒筆直地站著,依舊一副冰塊臉,道:“不必客氣,護你周全是我的職責。”

看來剛才跟在她後麵的就是羅勒了。

而徐江在看到剛才的一幕,連忙走上前,擔憂地問:“英兒有沒有事?”

白英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道:“沒事,好在有羅侍衛在。”

說完這話的她直接往一旁的馬車走去,心中卻一直在好奇著,一點點地分析著。

羅勒會出現在她身邊並不奇怪,唯一讓她感到奇怪的是,羅勒身上的酒味。

盡管現在是除夕之夜,高興之餘喝點小酒也屬於正常,可羅勒身上的酒味卻透著一股她熟悉的味道。

那酒是十三叔常喝的,是他獨釀,外人不會有。

如今她卻在羅勒的身上聞到了,這代表著什麽?

她在上馬車時,因為分心差一點就撞到了馬車,如果不是羅勒出聲提醒,恐怕她這時早已經淚眼汪汪了。

她把手從羅勒的手中抽離,看著羅勒感激一笑,道:“多謝。”

隨後她便徑直走進馬車裏,而羅勒也連忙關上馬車的門。

宮門裏,黎遠誌看著剛才走進馬車的白英,臉上突然間掛起了興奮的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