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多一會兒,就又有人來了。

“哪位是連大夫。”

蘇予錦站起來,“我就是。”

“在下謝圖南,特來請連大夫出診。”

蘇予錦幾乎立刻就認出了謝圖南,他是寧王,自己在宮中的時候,是見過他的。

但是她不記得的是自己跟謝圖南的一段感情,而謝圖南也認不出她,因為她已經易容了。

這個女子的身姿看起來跟蘇予錦有些想,可惜她不是蘇予錦。謝圖南的心裏這麽想的。

蘇予錦認識謝圖南,但是連玉是不認識的,於是蘇予錦說:“閣下是要看病?”

“不是,是我的一位朋友。但是她一直昏迷不醒,我是想請連大夫出診。”

蘇予錦搖頭拒絕了,“我的規矩是從不出診,她就算昏迷了,你也可以找兩個人把她抬過來。”

“如果我以寧王的身份命令你呢?”謝圖南的語氣嚴肅,似乎有威脅的意思。

在蘇予錦看來,自己跟寧王謝圖南沒有任何關係。

她冷笑一聲,此時的自己已經是孤家寡人,如果自己還是蘇予錦,自然會擔憂蘇家的處境,而現在已經不必了。

“我不妨說得再難聽一點,就算是以皇帝的身份來叫我出診,我也不出。你若是生氣,大可以試試看,能不能此時此地就殺了我。”

看來這個連玉真的是軟硬不吃。

謝圖南沒多說什麽,轉身走了。也許他是去叫人了,蘇予錦不在乎。她雖然自認跟寧王不熟,但是一見他就有一種厭惡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他們家的人對自己造成的傷害很多吧,今上和裕太妃要冤枉自己,逼著自己嫁給鴻明。謝子苓一直對自己虎視眈眈,還差點玷汙了自己,而今上連一點說法都沒給過。

更別說宮裏那一堆堆的人,除了德妃,恐怕個個都想要自己死。

她不信任宮裏的那些人,德妃娘娘除外。

很快,謝圖南又去而複還了,隨著他一起來的,還有一頂軟轎。看來他不是要帶人來找麻煩,而是妥協了。

軟轎就直接抬進了醫館之中,兩個穿著宮裝的宮女將嬌子裏的人扶了出來。

蘇予錦當時就驚呆了。

隻見那軟轎中的不是別人,正是梳玉!

寧王找到了梳玉?怎麽可能呢?蘇予錦想不通。

若是她還記得寧王,就不會想不通。當時寧王隨著她和梳玉一起跳下了懸崖,但是也沒有死。

之後他帶著人四處尋找蘇予錦和梳玉的下落,終於在一個山洞中找到了梳玉,並且發現梳玉還有一點氣息。

梳玉在將必生內力傳給蘇予錦之後,就進入了假死狀態,因此蘇予錦才會以為梳玉死了。

看到是梳玉之後,蘇予錦立刻衝了上去,幫著將梳玉扶到了**。

她查看過之後,才猜到梳玉當初是進入了假死狀態,其實還並沒有死。

而現在的梳玉是處於昏迷之中,如果不是謝圖南一直以最好的藥材續命,她可能早就真的油盡燈枯了。

蘇予錦下定決心,一定要傾盡全力治好梳玉,讓她醒過來。

她激動得幾乎要掉下眼淚來,但是她要想個辦法,令謝圖南不會懷疑她的身份。

她回轉身問謝圖南:“請問這位姑娘的名字是不是梳玉?”

“是,”謝圖南點點頭,狐疑的看著她,“你認得她?”

“沒錯,她是我的師姐,我們是師出同門。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她的。”

謝圖南以為蘇予錦也是江湖人士,於是對她抱拳,“多謝。實不相瞞,她知道一個對我十分重要的人的下落,我一定要將她治好,才能知道那個人的下落。”

他說的就是蘇予錦,而蘇予錦此時就站在他麵前,卻不知道那個對他十分重要的人就是自己。

謝圖南要留下兩名太醫為蘇予錦打下手,蘇予錦擔心人多眼雜,拒絕了。

他也沒有勉強,將自己的人悉數遣走,讓蘇予錦全權負責治療梳玉。

蘇予錦不僅跟逍遙子學過醫術,當初在藏書閣的時候也看過很多關於醫術方麵的書。

因為她想著,有朝一日找到梳玉,一定要將她的白發治好。

而現在,梳玉就在她的麵前,她既高興又擔憂。

接下來的日子,蘇予錦廢寢忘食,傾盡全力治療梳玉。

不過她也並沒有因此而放棄其他的病人,醫館還是照常營業,她也照常照看著風月樓。

謝圖南每日隻要得空,都會來看梳玉的情況。

蘇予錦知道,就算梳玉醒了,也不會知道自己的下落。就算知道,她也絕不會告訴謝圖南,所以她並不懼謝圖南每日來看。

謝圖南每日都來,但是跟蘇予錦並沒有什麽話說。他也曾有過幾句問話,但蘇予錦一概無可奉告。

說的越多就錯的越多,蘇予錦不怕謝圖南,但也寧願保持沉默。

日子這樣一天天的過去,終於有一天,梳玉醒了。

那天謝圖南還沒有來,天也才剛剛亮。

在梳玉真正醒來之前,蘇予錦就已經算到了她差不多該醒來的日子,果然一天沒多,一天沒少。

這也是多虧了謝圖南,不管是什麽名貴稀有的藥材,他都可以找來,也不需要蘇予錦來出錢。

他目的是不單純,但蘇予錦依舊在心裏算自己欠他一份人情了。

梳玉一醒來,就看到蘇予錦站在自己身邊。

她已經把自己的偽裝都卸了下來,原原本本的站在梳玉的麵前。

“梳玉姐姐。”看到梳玉,她終於笑了。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笑過了。

“小……咳咳……小姐!”

蘇予錦和梳玉相擁而泣。因為不知道謝圖南什麽時候會來,她們沒有太多傷懷的時間。

隨後,蘇予錦就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都告訴了梳玉,並且要她不要揭露自己的身份,承認自己是她的師妹就好。

梳玉點點頭,這的確是個好辦法。

很快,蘇予錦又重新換上了偽裝,又變回了連玉。

梳玉雖然醒了,但是她一身的武藝已經回不來了。蘇予錦笑著說,以後就由她來保護梳玉。

“小姐,這怎麽可以呢……”

“有什麽不可以?你忘了,我現在是你的師妹了。”

見蘇予錦一定要堅持,梳玉也隻好點頭。

現在她的確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了。

直到下午,謝圖南才來到醫館,蘇予錦告訴他,梳玉已經醒了。

“連大夫,我有些事想單獨跟梳玉說,可否請你到外麵等候?”

蘇予錦看看梳玉,梳玉衝他點了點頭,於是她就出去了。

她不知道謝圖南和梳玉在裏麵說了什麽,但是一直密切注意裏麵的動靜,以免謝圖南對梳玉動手。

沒一會兒,謝圖南出來,便氣衝衝的離開了醫館。

蘇予錦趕緊進去,問梳玉:“梳玉姐姐,他跟你說了什麽?”

梳玉不知道蘇予錦已經失憶,但是卻知道她對謝圖南心灰意冷,於是沒告訴她謝圖南是跟自己打聽她的下落,而且梳玉以為她肯定能猜到的。

“沒什麽,小姐……”

“你別叫我小姐,外人在的時候,你就叫我師妹,沒有外人,你就叫予錦也可以。”

梳玉點了點頭,“予錦,我跟他打聽了一下德妃娘娘,恐怕現在德妃娘娘過得不太好。”

“什麽?”

梳玉告訴她,自從她們從宮裏逃走之後,德妃就因為這件事被人做文章,被裕太妃為難,也被今上冷落了。

恰好又快要趕上了今年的選秀,新人進了宮,恐怕德妃的日子會更不好過。

蘇予錦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決心回到那個吃人的皇宮去,去幫助德妃。

“但是你怎麽辦?謝圖南是不是還盯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