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國師府門外,燈籠高掛,燈火通明,門口處依舊守候著幾名身著黑色長袍,手持長劍的護衛。
寧九兒麵不改色,直接快步衝入府中,朝著雲歿公子的房間去了。
她以為她能順利的趕在子時之前到達目的地,奈何寧九兒卻是個冷漠的超級大路癡!
她迷路了。
都怪國師府太大,她再一次迷失了方向,在國師府內瞎轉悠,久久不得轉出原地。
…
“哼!”寧九兒氣炸了,停在原地不動,一拳打在院牆之上,手都給打腫了。
她心想,這個國師府為什麽要建得像一個迷宮一樣,害她怎麽走也走不出去了。
雲歿公子的住所也不知在什麽地方,現在也過了子時,雲歿公子恐怕已經睡了吧。
寧九兒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烏漆嘛黑的,看樣子像是要下雨了。
她找了一處能躲避雨水的屋簷,微風吹來,有些冰冷刺骨,寧九兒穿得單薄,不免打了個噴嚏。
夜深了,雨水如期而至。
嘩啦啦~啦啦啦~
大雨蓬勃。
…
寧九兒聽著梅雨聲,漸漸有了睡意。
哈~~
她打了個哈切,抱著手臂坐在地上,靠著牆壁逐漸睡了過去,哪怕被雨淋了身體,她也累得不想躲避,睡著了。
~
寧九兒熟睡了。
黑夜的雨中,緩緩走來一位撐著油紙傘的白衫人影。
他看見了倚靠在牆壁之上熟睡的寧九兒,嘴角微微上揚,輕聲歎氣,細語道:“原來在這裏……”
自稱雲歿公子的易止深夜出門,為的就是尋找久久未歸的專屬婢女寧九兒。
他肯定寧九兒不會輕易離開國師府,她久久未歸也肯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不出所料。
寧九兒回到了國師府,隻是沒有回到他的殿內服飾罷了。
易止走上前,撐著油紙傘為寧九兒擋雨,靜靜的為她擋雨,沒有打擾她的美夢。
“父親~”寧九兒在夢中說著夢話,小聲喊著父親。
易止看在了眼裏,微蹙眉頭。
睡夢中的寧九兒全身濕透,冷風刮來,不禁打了冷戰。
易止看到,無奈一笑,將自己身上披著的白色外衫脫了下來,蓋在了寧九兒的身上。
他不顧雨水是否打濕他的衣衫,舉著傘,蹲下,輕輕問睡著的寧九兒:“跟本尊回去嗎?”
寧九兒沒有聽到他的話,隻是感覺到了蓋在身上的外衫的溫度,滿意的笑了起來。
寧九兒笑了。
雖然是微微一笑,但還是讓易止覺得有些驚奇。
他的印象中,寧九兒始終都是皺著眉,冷著臉,不曾露過笑容。
雖然她的臉上有不少傷疤,皮膚也是黝黑黝黑的,但仔細一看,又覺得她一點都不醜,反而有些……可愛。
易止嘴角微揚,這是他今夜第三次為寧九兒笑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微笑,但這是誰都克製不住的啊。
“跟本尊走吧…”易止再次輕語。
夢中的寧九兒也笑了,竟答應的“嗯”了一聲。
易止聽後,瞳孔微微睜大,接著又欣慰輕歎,將寧九兒整個人扶起來,背在身上,朝著自己的大殿走去。
易止本來就腿腳不好。
雨小了。
他幹脆扔下雨傘,和睡夢中的寧九兒淋著雨,一搖一晃的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雨夜依舊。
窗外暴雨聲連連,敲打在了潤濕的門窗之上,黑夜中緩緩走來一搖晃不定的身影,他身後背著一個沉睡的女子,二人冒著磅礴大雨,隻聽見嘎吱一聲,雨水打濕的木門被打開了。
…
呼~
進屋之後,易止絲毫不見疲憊之相,除了身上衣衫浸濕,發絲不停滴水外,並無其他不適。
他將趴在自己背上睡沉的寧九兒輕柔的放睡在自己的床塌之上,靜靜凝望一眼後,隨即轉身入了內屋。
…
易止換下被雨淋濕的衣衫,站在衣櫃處躊躇了些許時間,最後還是從裏麵拿了一套自己的衣裳出了屋,慢步走到床邊。
他微蹙眉頭看著熟睡的寧九兒。
她笑他亦笑。
易止發現,今夜深睡的寧九兒很是愛笑,他猜她一定是夢見了什麽美好的事物或人了。
但無論是什麽美好的夢境,他都不想它被打斷。
易止站在床邊看著手中拿著的衣裳猶豫了半天。
寧九兒身上的衣裳也被雨水淋濕,如果不及時換下來的話,她很有可能會生病得風寒之類的疾病。
寧九兒身上的衣裳是必須換的,可是又該如何換呢?吵醒她的美夢?這又不太適合,找來婢女給她換上?可現在又是深夜還下著大雨。
這思來想去,任何一個辦法都是不可行的。
易止隻得親自動手了。
…
他臉不紅,心不跳。
鎮定自若微微蹙眉,將手中衣衫放在一旁的床邊,彎下腰來柔聲細語:“本尊替你換衣裳,可好?”
寧九兒沉溺在美夢之中,聽不到易止的話語。
“……”見寧九兒沒有反應,易止就當她是默認了。
雖說男女授受不親。
可他易止麵對著寧九兒,可沒想起這句話來。
得到寧九兒的“默認”後,易止嫻熟的解開了寧九兒的外衫,緊接著又嫻熟的褪下了寧九兒的裏衣……
這一來二去的,不過半晌時辰,易止依舊臉不紅,心不跳的成功為寧九兒換上了屬於自己的衣裳。
相反。
在為她換衣裳的過程中,易止始終都是閉著眼睛的。
女子的名節很重要,這一點他清楚。雖然換衣過程易止沒有偷看過一眼,無意之中卻也碰到了寧九兒身上有些硌手的肌膚。
那是疤痕……他感受得出來。
再看寧九兒臉上的傷痕,易止更加確定寧九兒曾經肯定遭受過非人般的待遇。至於起始原由,他也不得而知。
…
徹夜。
易止都是坐在床邊守著寧九兒睡覺的。
他不停打量著寧九兒的臉,似乎在細心研究著什麽,不覺得一絲疲憊。
明明他也是淋了雨的,卻不擔心自己。
而寧九兒呢,她確實深睡了。
夢中,她還是戰神將軍戚九鸞,敬愛的父親沒有死,溫柔貌美的母親也還活著,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生活在家宅之中。
夢中來了一不速之客,他身著青白色道袍,長發及腰,眉目如畫,嘴角的多情一笑傾城,令她看入了迷。
此人如同仙界神人,清風傲骨。
…
這個夢確實很美,美到令寧九兒不願醒來。
…
天終於明了。
床塌之上,寧九兒自行醒了過來,或許是習慣了這個時辰醒來。當初她還在雙虎山時,生活習性漸漸與猛虎一致,可人性卻沒有改變。
睜開眼的瞬間,寧九兒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床簾?
軟床?
被子?
……
她回憶起來自己昨夜明明是睡在屋簷腳下的,這會兒自己怎麽躺在屋子裏了?
清醒過後起身,寧九兒又發現了不對勁。自己所處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雲歿公子的房間。
自己何時回了這裏?
她心中訝異不已,警惕性很高的寧九兒片刻不等,掀開被子下床,鞋也不穿的下了地。
她身上穿著的是比自己還有長出一大截的衣衫,還差點被她踩個著。
她定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緊皺著不能再皺的眉頭打量了一番身上穿著的素色衣衫,心中驚異不已。
怎麽回事兒?!
一覺醒來,自己不僅是躺在柔軟的床塌之上,身上更是穿了一件男子的大袖長衫。
看過之後,寧九兒心中漸漸有了懷疑的對象。
她眉心依舊皺著,從夢醒的那一刻開始就未鬆懈過。寧九兒甩了甩衣袖,提著長出一截的長衫轉身回了床邊。
她不停翻動著**的襦被,心急尋找著屬於自己的衣衫,奈何無果,隻得坐在床邊納悶。
嘎吱——
就在她迷惑不解時,有人打開了大門,隨著一縷陽光照射進屋,寧九兒看清了來者。
是一個樣貌乖巧的宮女,她手中端著一摞青白色衣裳,上麵還放著有發帶發釵之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