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盞茶的時間，一束煙花從皇宮深處燃起。
“看來並無問題，我們走。”王楓大手一揮，率領禦林軍進入皇宮。
起初眾人還小心翼翼，生怕吸了毒霧，不過有人吸入一些後，感覺果真如人所說，吸一口，神清氣爽。
“真是匪夷所思，前一刻，這毒霧還能使人昏迷，現在卻變成了能提神的雲霞，不會陛下真的飛升了吧……”一路上，有人竊竊私語。
“噤聲——”有人喝止。陛下的事，豈是他們這些人可以議論的。
禦林軍進去不久。
“我們也走吧。”穆秋石帶著群臣，走進了皇城。
一路上，遇見了很多昏迷的人，有禦林軍，有大內侍衛，宮娥、太監等，他們麵容安詳，並無驚懼，顯然是在不知不覺間昏迷的。
很快，眾人來到了道觀。
穆秋石瞳仁驟然一縮，果真如賈公公所言，昔日矗立在龍穴上的道觀，竟不翼而飛。
現場隻留下一片光禿禿的地基。
“穆相——”王楓也一臉驚異，他已仔細查看了四周，現場並無打鬥的痕跡。
他之所以驚疑，是因為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將整座道觀拆掉，不留一點痕跡，絕非人力可為。
況且，這還是在皇宮裏。
就算真的是拆掉的，那拆下來的東西去了哪裏？
還有人呢？
總不能是陛下自己派人去拆的吧。
一連串的問題在腦海中浮現，眾人百思不得其解，
或許景帝真的飛升了。
“會不會是黑火藥，邱大夫，你有沒有問到硝石的味道？”穆秋石皺眉，問道。
穆秋石猜到了另外一種可能，黑火藥！
賈公公微微皺了皺眉，果然還是這廝最難纏。
“剛剛禦林軍然燃放了煙花信號，所以我……分辨不出……”邱大夫一臉為難。
空氣中是有一股濃濃的硝石味道，但那是禦林軍剛放的煙火信號。
穆秋石狠狠瞪了王楓一眼，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王楓臉頰上的肉微微**了一下，強笑道：“穆相多慮了，三王爺和王妃已離開了京城，他們不在，誰會用威力巨大的黑火藥？”
黑火藥威力巨大，但目前看來，配方隻掌握在王妃手中，並未在龍血衛中推廣。
“還有，倘若真有歹人進來，這麽多人是如何進來的，又如何出去的？還有，這麽大的現場是如何布置出來的？”王楓接連發問。
王楓這麽說也是有私心的，如果景帝真是被歹人所害，他作為禦林軍首領，難辭其咎。其罪甚至會株連三族！
但要是景帝飛升，那他就沒有罪了。
“邱大夫，你覺得這麽大的雲霧，是人力能布置出來的嗎？”王楓微笑著將鍋甩給了邱大夫。
邱大夫歎了一口氣，搖搖頭說：“若說弄出毒霧來，尚且有這可能……”
他還沒說完，便見一道犀利的眸光射來，正是王首領。
“但是——”他連忙說道，“事先必定會布置良久，但皇宮內戒備森嚴，且太醫苑也在其中，想神不知鬼不覺布置毒煙，很難。當然，最難的並不是這個，而是幾乎在一瞬間，讓毒煙轉化成讓人心曠神怡的雲霞，此——絕非人力可為。”
邱大夫斷然道，這些話倒是發自肺腑，因為他不相信有人能在這麽短時間內，迷暈整個皇宮，然後又將毒霧轉化為紅霞。
皇宮裏，無論是太醫，還是司天監的道士們，都醫道高手，想迷暈他們，很難。
毒醫木夫人也做不到！
賈公公微微一笑，道：“看來穆相還是有疑慮，穆相一片忠君愛國之心，咱家明白。不過與其我們在這憑空猜測，不如交由大理寺調查，想必以大理寺的能力，能查出真相。”
站在人群中的大理寺丞臉色瞬時白了，本來他在人群中靜靜吃瓜，誰料禍從天降。
景帝的案子，也是他能查的？
這下，他連吞下賈公公的心都有了。
賈公公拂塵一擺，用尖細的嗓子說道：“既如此，除了大理寺的人外，大家都散了把。畢竟，明日大家還要商討正事。”
眾人聞言，俱都一顫，賈公公雖然說的含糊，但大家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景帝之事固然重要，但比之更重要的事——景帝留下的利益蛋糕，該如何分配？
還有——
國不可一日無君！
一想到這，太子一黨的人目露精光，心中難掩興奮，若現場隻有自己黨羽之人，定會放聲大笑。
他們和穆相打了個招呼，立刻退了出去，顯然，他們要回去好好商討一下對策。
穆秋石眸光閃爍，若景帝不在，他則失去了靠山，不過好在前段時間和孫皇後走得很近。
若新君是太子，結局並不會太糟糕。
不過——
穆秋石心中有隱憂，倘若景帝真的是被人設計陷害的，那這設計陷害之人必定是淩末凡，還有——
一想到穆如月，穆秋石的心中猛然一痛。
本是他的血脈子嗣，隻可惜，一開始他就選擇錯誤，以至於雙方走到了對立麵，到現在更是不死不休。
“走！”穆秋石略顯煩躁，大袖一揮，帶著群臣退去，他們亦要回去好好商討一下，該如何應付將來的局勢。
隻有大理寺丞一臉愁苦地站在那。
……
圓月西移，天已微微有些發亮。
兵部尚書孫大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連最心愛的額小妾那邊都沒去，準備休憩。
“孫福，半個時辰後叫醒我。”孫大人吩咐了一句。
一個時辰後，他就要去早朝，屆時，朝堂上定會炸開鍋，各方唇槍舌戰。
他需要好好養精蓄銳。
明日爭論最激烈的，定是新君吧。
太子？！
按照祖律和慣律，的確應該由太子來繼承帝位，可是別忘了，不久前攻破京都城門的那位，還沒離京城太遠，若是他知道景帝不在的消息，難保不會有變化……
“穆相那個老狐狸，一定是早就下好賭注了……”雖然很疲憊，但兵部尚書心事重重，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隸屬穆相一黨，如今景帝不在，這一脈衰亡是遲早的事。方才穆相也說了，今後這一黨將會改投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