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咬了咬食指,但咬了幾口都沒咬破。一旁的龍血衛已經不耐,拔出長刀。
在太子驚懼的尖叫聲中,一抹鮮血濺了出來。
太子的手掌鮮血淋漓。
太子抖抖索索地蘸著鮮血,按紙條上的內容,一筆一劃地寫著。
一邊寫,一邊哭。
……
翌日。
群臣一早就聚在了朝堂上,有不少人雙眼通紅,神色疲憊,顯然一宿都沒有睡。
穆相站在朝堂前,雙眼望向了皇宮外,心裏則長長歎了一口氣。
昨夜他連夜飛書到金剛寺,不知皇後能否及時趕到朝堂。
而太子那邊,更是棘手,太子一行,全軍覆沒。穆相收到這個信息的時候,震驚無比。
太子那邊,他已經做了周全的安排,有四名高僧的護持,太子定然安然無恙。
怎麽……怎麽可能全軍覆沒?
穆如月,一定是穆如月!忽然間,穆秋石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臉色微微發白。
不行,絕不能讓淩末凡登上帝位!
他站在朝堂上,內心一遍一遍地這樣告訴著自己。
就在穆相心思百轉回繞時,朝堂上緩步走來兩個身穿華麗宮裝的女子。
兩名女子盡管衣裝華貴,但目光閃躲,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是熹妃和嘉妃?
景帝修道,清心寡欲,早已不問後宮之事,而且十八年來,後宮中不斷發生詭異的慘事,景帝子嗣和妃子接連暴斃。
原因,至今不詳!
熹妃和嘉妃,算是除孫皇後外,在後宮中“碩果僅存”的兩位,不過兩位在宮中並無子嗣,也無甚地位。
兩人被賈公公請到了朝堂上,戰戰兢兢。
“兩位娘娘請坐。”賈公公說道。
兩位娘娘如履薄冰地坐了下來。
穆秋石眉毛輕輕皺了皺,道:“賈公公,皇後還未到,你此舉不妥吧。”
言外之意,熹妃和嘉妃並無資格坐在這裏,賈公公也無權主持大局。
“穆相,想必您也飛鴿傳書給皇後娘娘了。不過國不可一日無君,立君之事,諸位大臣可以先商議起來沒,事後再稟告皇後娘娘。”賈公公拂塵一揚,淡淡說道。
穆秋石須發微揚,喝道:“賈亭芳,你好大的狗膽!你可知宦官專權,罪當誅九族!”
賈公公臉色也沉了下去,尖利的嗓子傳遍了整個朝堂:“穆相好大的一頂帽子,我賈亭芳忠於景帝,忠於朝廷,如今景帝飛升,國不可一日不君,亭芳隻是召集諸位大臣和娘娘,共立新君,何來專權弄權?”
“你——”穆秋石眸中寒光閃爍,區區一個宦官,就敢當著百官的麵頂撞於他,不過由他出馬對付一個宦官,有些掉身價了。
眸光不由望向了一旁的王楓。
王楓素來以他馬首是瞻,且機警靈活,應該明白他的意思。
熟料,王楓目光移向別處,對穆秋石的暗示熟視無睹。
穆秋石神色微沉,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局麵似有些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皇後未至,這另立新君之事絕不能提!”王楓不肯出聲,穆秋石隻得神色嚴厲地說道。
“穆相此言不妥吧。”就在這個時候,兵部尚書忽然出列。
穆秋石眼皮微微一跳,兵部尚書向來和他同仇敵愾,想不到此刻居然對他提出了異議!
先是王楓,再是兵部尚書,這兩人本是他的左膀右臂,沒想到率先倒戈的也是他們!
“此言不妥?景帝飛升,皇室內當屬皇後地位最尊崇,如今她不在,這新君如何立,怎麽立?”穆秋石反唇相譏。
兵部尚書對穆秋石拜了拜,不溫不火地道:“穆相說的,自然是正確的。不過,皇後一日不出現,是不是景國就一日無君呢?”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特別是太子一黨和穆相一黨,目光刷得一下望向了兵部尚書。
有不解,有敵意,更有森寒的殺意。
“孫大人,你這話是何意?”穆秋石寒意森森地問道。
兵部尚書額頭微微見汗,不過他也是果敢之人,既然選擇投靠了淩末凡,自然要有投名狀了。
此番,硬杠穆秋石,就是他的投名狀。
“就是字麵的意思。”兵部尚書挺直了腰杆,開弓沒有回頭箭,經曆了初始的慌亂後,心漸漸平靜下來,他環顧四周,緩緩道,“想必諸位同僚,通過各種渠道,已了解到景國各地發生的一些狀況。”
此言一出,群臣中有一部分人臉色微變。
兵部尚書繼續道:“據我兵部飛鴿傳書,瀾江大壩崩潰,大壩下遊,易州三千裏地盡皆化為水澤;定州,爆發了瘟疫,青水鎮一夜間居民全部死絕,且疫情正不斷在向四周擴散;永州則爆發了匪災……”
兵部尚書每說一件,眾人的臉色就白了一分,有些消息他們是通過各種渠道獲知,有些消息卻全然不知。
畢竟,這個世界的消息傳遞還是比較閉塞的,不過兵部尚書絕不敢在大殿上誆騙他們!
兵部尚書之所以知道這麽多,是因為他掌控了兵部資源,各府州如有突變情況,一般都會飛鴿傳書,或八百裏快騎。
飛鴿和八百裏快騎就歸兵部管轄。
兵部尚書望著臉色逐漸變得蒼白的同僚們,沉聲道:“這些,隻是我們知道的,大景邊疆萬裏,還有些消息並未及時傳遞過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如今的大景滿目瘡痍,災亂不斷——穆相!”
說到這,兵部尚書雙眸望向穆秋石,聲音陡然拔高,厲聲問道:“此時,我們還要好整以暇等待皇後到來,才選立新君嗎?”
“不可,國不可一日無君,更何況現在大景災情遍野,當務之急,我們要選出新君,應付如今的局麵。”一名大儒著急地說道。
“不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危急江山社稷,我覺得我們可以打破陳規!”
眾臣紛紛附和。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即便是太子一黨和穆相一黨,都覺得兵部尚書說的有道理。
再者,說是另立新君,太子畢竟是儲君,太子不廢,這帝位自然還是太子的。